《长生》芒果味抹茶团

3、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走了，不想刚走出镇子五里就被一群人给拦下了。这是赵家堡的人，看上去，堡里的好手都在这了。领头的是个长着山羊胡的精瘦书生，上前就是一拜，说：“在下赵家堡赵宣，二位路上辛苦了，堡主特令在下请二位过堡小叙。”
　　他瞥着眼看着底下的中年书生，说：“平西楼与赵家堡无甚交往，待我回到楼里禀明楼主，他日再上毫州拜会。我二人还需赶路，望先生让道。”
　　赵宣也不恼，仍恭恭敬敬的说：“此地离毫州不过几十里路程，二位风尘仆仆，何不随我去歇息一番，再行上路。”
　　见这书生不识相还堵在路中间，他不禁有些烦了，说：“我们现下这般入赵家堡，难免不敬。再者，我赶着回去复命，不敢在路上有所耽搁。”说着就策马前行，却被赵家堡的人拦下了。
　　两边僵持不下，眼见赵宣准备让底下人动手，但闻她说道：“赵先生，堡主安好？”
　　赵宣闻言，说：“堡主安好，就是旧伤偶有复发。近日听闻姑娘路经毫州附近，堡主感念姑娘当年救命之恩，令小人接姑娘前去叙叙旧。”
　　她转而跟他说：“我看我们就去赵家堡几天吧，晚回去几天你岳丈死不了，不是还有师兄师弟在么。”
　　他正想说平西楼中有重要事等着回去处理耽搁不得，她就截了他的话头说：“反正我也逃了这么多年，你就说我中途溜掉，又多走了几天不就得了。”
　　就这么，二人绕道去了赵家堡，堡里众人待他们如上宾，吃住都是好的。和堡主一家吃过一顿家宴，寒暄了几句，她推脱有些劳累，就回房了。此间，他一直跟在她身边，惹得旁人议论纷纷，倒是她对此置若罔闻。
　　到了晚上，长生刚睡下，就听见门窗有动静，过了一会就有一个人在她床榻旁的地板上睡下，她笑了笑说：“你不回自己的房间睡，到我这来干什么？”
　　“我怕你溜走，再不好找。”
　　“你不怕别人说平西楼主的乘龙快婿成亲前还在别的女人的房间里过夜？”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怕你的新夫人吃醋啊。”
　　“她不会的。”
　　一时无言，过了一会他问她：“你如何与赵家堡相识？”
　　“六年前我逃出来的时候，流落街头，生了一场大病，是赵堡主救的我。”
　　“那你为什么不留在赵家堡？”
　　“我留下来，迟早要拖累他们的。且不说与平西楼结怨，光是掩盖我的行踪就已经够麻烦的了。”
　　过了一会，他听到床上传来绵长的呼吸声，便知她睡着了，他也就闭上了眼睛。

　　来到赵家堡的之后几天，她都被赵家堡众女眷缠着，他就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有人打趣他说是不是不放心她在赵家堡的安全，非要跟着，一刻不离，他面不改色，她就笑笑寻了个别的话题岔开去了。听了一堆家长里短他才知道，六年前少堡主夫人难产，差点母子不保，她见了便出手相助，母子才得以平安，后来又替赵堡主治愈多年顽疾。在赵家堡住的一个多月里，又治好了不少人，是以赵家堡上下都很敬重她。
　　一日晚上，赵堡主邀她一起赏昙花开，她欣然应了。在院子里，他问她：“平西楼或赵家堡都比你那破房子要好，为什么要走，去过那种苦日子？”
　　“平西楼很好，赵家堡也很好，只是我不喜欢。”
　　“不喜欢受人敬仰的日子，非得过东躲西藏的日子？”
　　她沉默了一会说：“我本是孤儿，得师父收留，传我医术。鬼医亲传弟子，本来是很好的事，可是我却喜欢上了楼里的一个杀手，我和他都很想去外边看看，不想待在楼里过一辈子。本来我们已经逃走了，可是我染了风寒，病的快要死了，他带我去看大夫，泄露了行踪才被捉回去。”
　　他一愣，这种事也应该算是楼里的大事，怎么自己一点传闻都不知道，问：“后来呢？”
　　“后来，我和他被抓回楼里，我师父一口咬定是他诱骗的我，楼主怕得罪我师父，下令处死了他。”
　　他心想，原来是死了，估摸着楼主禁言了，又听她说：“其实，他死的时候下手的是我。”
　　他听得心里一惊，难怪说她下手无情，连心爱的人都杀，鄙夷地说：“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她笑笑说：“我不想看到他受折磨，不如早些让他早些解脱了好。”
　　他转过去看她的脸，灯影照在上面，忽明忽暗，他顿觉她的笑有些凄凉。
　　他又问：“你都回去了，为什么又逃出来？”
　　“他死了之后，我还是不想留在楼里，就又跑出来了。他以前经常跟我说他家乡的东西，我就想去看看。”
　　“那个破镇子？”
　　“嗯，很破吗？”
　　“那你那个弟弟……”
　　“是他弟弟。”
　　“杀了哥哥，又去照顾弟弟，你还真是让人费解。”
　　“多少都是我欠了他的。”
　　等过了二更，院里的几株昙花终于要开的样子，过了一会昙花慢慢展开花叶，又等了一阵，昙花全开了。家丁过来添了几盏灯，院里一下亮了不少。赵家堡的小少爷开心地跑来跑去，奶娘就跟在后面哄着他，堡主和少堡主看了哈哈大笑。她看了，也不禁笑了，打趣说指不定过几年小少爷就可以开始行走江湖了。他看了，冷冷地对她说：“这种开了又谢的东西有什么好的，都长久不了。”
　　她笑笑说：“即使不长久，终归是开过了，而且还开得这么美。”
　　他看着她灯下的样子，她看着一院子的和乐融融，笑得很开心，光影镀在她脸上，很柔美。她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不像温柔那种温婉的笑，是那种充满希望的笑，好像没有东西能比现在这刻更让人快乐的样子，又好像一切都会好起来。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花灯下的笑颜，但是他又想不起来是谁了，他想了想，可能是自己以前见过的谁，现在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