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谦君润如玉

92、涅槃重生（上）

　　一年后

　　满面沧桑的旅人，行走在沙漠旁熟悉的高速路上。他脚蹬破烂的马靴，身穿牛仔风格的衬衣搭配马甲，下身是破旧的，满是细洞的牛仔裤。

　　风尘仆仆，狼狈不堪。。。

　　他不停对过往的汽车竖起大拇指，却都被嫌弃的避开了。不耐的喝了一口存量不多的水壶里的清水，脏话差点飙出来！

　　SHIT！

　　心中暗骂着，老子不就是露宿沙漠一周而已么？不就是身上泥尘多了些么？不就是没有前凸后翘的小妞身材么？

　　凸！

　　恨恨的对着前方做出不雅的手势，光洁的高速路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天空里的浮云悠悠陪着他，让他这一腔怒火空落落的化成了恍惚的笑容。

　　他打量着周遭茂盛的山艾，浅紫色的野花，和暖的空气，还有些久远的画面，缓和了他的焦躁，让他沉浸在往昔美好的回忆里。

　　有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有个身影，似乎等在远远的前方。一回头的霎那，黑发扬起的弧度，那样让他心痛却又泛起温柔的熟悉感。

　　他却知道，一切只是回忆而已。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再度拔腿往前走去，不知追寻的是谁的影子？！

　　前方忽然而至的加油站和店铺，让他的胸口猛然一窒。居然。。。让他找到了这里。加油站似乎还没有荒废，依旧是当初破败而简陋的样子。

　　他急匆匆奔过去，仿佛期待能在玻璃窗里看见一个耐热的黄衣人，帽子落下的瞬间，是一双黑白分明的少年的眼睛。。。

　　却只看见一对缠绵的情侣，不怕热的纠缠在一起。他恶意顿生，视若无睹的敲响窗子，刻意打断别人的亲昵。

　　沉溺情欲中的男人抬起脸，正要破口大骂，却在看见那张熟悉的黝黑脸孔后，惊喜的大叫出声。

　　“FANY！”

　　PAUL已经成长为一个健壮的美国农夫，在墨西哥老头回故乡养老之后，低价将这加油站盘给了他，他也就顺其自然的成了附近小镇的固定居民。

　　并且，终于娶了当年他守护的女孩子，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谈起这些，PAUL脸上都是幸福的光辉。

　　FANY浅浅笑着，有人最终还是得到了幸福，多好！

　　“对了，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PAUL探究的看着FANY一脸落魄的沧桑，语气颇有些迟疑。

　　“我么？还好。。。我曾经加入了□□，后来受到上帝的惩罚，失去了对我最重要的东西。”

　　在PAUL由惊异到同情的目光里，FANY笑道。

　　“所以现在。。。我是个虔诚的朝圣者！”

　　“朝圣者？”

　　PAUL哑然失笑。

　　“这是什么意思？”

　　“我曾经是个无神论者，而现在我要用我的虔诚弥补曾经犯下的罪孽。希望。。。我最珍爱的人，能够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过得很好。”

　　“你看不见的地方？你是说。。。天堂？

　　PAUL几乎要眼泛泪光，原来这个久违的兄弟失去了心爱的女人，怪不得现在这般落魄的样子。他不禁有些歉意去追问FANY的生活了，所以他说。

　　“我很遗憾。。。FANY，希望你以后心灵能得到平静，找到真爱。”

　　“真爱？或许吧。。。鬼知道他现在在哪个角落，等着看我因为思念而落魄的死去呢！”

　　听到这充满恨意的话语，PAUL觉得他们应该换个话题了。

　　“JOE，哦不，BRIAN他。。。”

　　“你说谁？”

　　FANY突然目露凶光，面部肌肉不能控制的紧张起来。可怜的PAUL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情绪的波动，犹自问道。

　　“这些年，你跟他有联络么？”

　　FANY强自镇定心神，断然道。

　　“完全没有，我都快忘记有这个人了。”

　　PAUL见他完全没有想聊这话题的意思，只有继续更换话题，两个人直聊到太阳西下，炊烟升起。PAUL的妻子是个红发的丰满女子，对FANY挽留道。

　　“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我给你们做意大利面。”

　　FANY决然的摇头，起身准备离开。

　　“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必须返回小镇去住，我能停留的时间不多，很抱歉！”

　　天杀的才要在这充满回忆的地方住下来呢，鬼才吃得进去那破烂面条呢！FANY神经兮兮的想。

　　PAUL听后遗憾的慨叹。

　　“好不容易遇见老朋友，可惜你和BRIAN两个人都忍心拒绝我的邀请。”

　　FANY前脚已经迈出门口，听见这句感叹又触电般的迈回来。

　　“你说谁？！”

　　他再度目露凶光，一副兽性大发要吃人的样子。PAUL疑惑的看着他，不解的问。

　　“FANY，你跟BRIAN是债务关系？为什么一提起他，你就这样一副凶狠又愤怒的样子？”

　　FANY整理了下面部表情。。。他有吗？没有吧！

　　对于那个折磨了他一年的‘死人’，他会有这样的表情不是天经地义吗？！还是说这年头，神经失控也犯法？

　　他的确对这个名字，有着‘巴甫洛夫’条件反射般的敏感度！只是他不是流口水，而是不自觉的紧张，以至于导致面部轻微痉挛。

　　他也懒得跟PAUL解释，这悲哀习惯的形成过程。他只是抓着PAUL的胳膊，不停口的追问。

　　“你什么时候见过BRIAN？他说了什么？他提起我了？”

　　PAUL被摇晃的有些迷糊，晕陶陶的说。

　　“就在前阵子，大概7，8个月以前吧！应该是LISA的忌日还是什么，我曾经在LISA的墓地见到BRIAN。也就是那次，我才知道他叫做BRIAN，不叫做JOE！”

　　“7，8个月前？！”

　　FANY双眼冒光，这次是兴奋而雀跃的光！

　　“天哪！这家伙果然。。。哈哈哈哈。。。”

　　PAUL看着语无伦次，手舞足蹈的FANY，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有继续说。

　　“其实当时我们也没有聊什么，我只是问他那次离开后一切都好么？他告诉我他过得还不错，又说自己已经成为了神甫。。。你知道我一向觉得他很适合当一个神甫。。。”

　　PAUL的话落在FANY的耳边变成了静音，只回荡着‘他说自己变成了神甫’。

　　那男人。。。果然成了神甫阿！你真够狠的，BRIAN！

　　你明知道我是无神论者，你明知道神甫一生都将自己奉献给上帝，你明知道上帝不允许我们相爱！。。。你他妈的明知道这些，还这么做！甚至一失踪，连丝影子都让我摸不到，你就是铁了心报复我！！！

　　你恨我吗？男人。。。你明知道，我这么爱你！。。。

　　FANY恍惚的脸上，是一片可怜兮兮的笑容，虚弱的似乎再也承载不动一点光阴。

　　一年阿，365天。。。

　　我走过了多少个教堂，跟多少形形色色的神甫告解过，只为了确定那句‘阿门，上帝宽恕你的罪！’里是否有你的影子。我跟无数个男人重复过我的罪孽，只为了一个男人的原谅！

　　那个男人，在一年前的某天，从医院彻底失踪，投入了上帝的怀抱！这个微小的线索，还是‘大发慈悲’的李路告诉他的！

　　他能不恨么？因为他觉得那男人恨他，远离他，折磨他，却一点机会都不给他留。是因为那男人觉得，自己害死了他妻子么？所以才用这样冷酷的行为惩罚他，使他变成了落魄的流浪狗般的角色。

　　他顾不得义父的期待，真正的脱离了□□，将EREBUS交给了信赖的后起之秀。然后化身成一文不名的流浪者，朝圣人，走遍美国的大小教堂寻找他！

　　FANY曾幻想过，BRIAN一定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他受苦，日渐憔悴，甚至露宿街边。开始他一定会开心，觉得痛快，然后开始心痛，并最终原谅他！

　　可惜。。。那一直是他的想象而已。

　　他的寻找，从开始的爱意满满，到后来‘巴甫洛夫’条件反射般的憎恨，真的是由这些日子的痛苦一点点累积而成。

　　身体的苦他倒是能忍受，可是找不到BRIAN的心慌和失落，一次次将他打入地狱，这真的让他忍受不了。

　　BRIAN就仿佛是他回忆里，一颗拔不掉，又摆不脱的智齿，发作的时候让他痛痒难耐，又势必无法割舍！爱与恨之间，他总是发现汹涌的怀念，让自己湿了眼眶。

　　PAUL说的果然没错，他们真的是债务关系。这都是他欠那个人的，自作自受阿！

　　Phoeni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