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谦君润如玉

5、为爱而生（上）

　　从那晚的一场大醉后，JOE很久再没碰过啤酒，看着FANY的眼光也透着古怪。

　　FANY知道他是怕自己酒醉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可实际上，除了他不经意叫出的那个名字外，他依然一无所知。

　　最近，义父很久没有跟他联系了。而自己不知为什么，竟也没主动跟义父联系。

　　他也不知道若是带JOE回到纽约，会发生什么。但是他也猜得到，有人不希望看见JOE活着。

　　他毕竟救了自己的命，而自己却是个随时会要他命的人。这让FANY几乎犹豫起来，自己现在做的是对的么？

　　但是他不能对自己现在的行为产生动摇和质疑，因为事件的控制权并不在他的手里。他只能顺着事情发展的方向竭尽所能的保住他，如此而已。

　　最近这段日子，JOE不知道是躲着他还是有什么原因而经常不在店里，换成了PAUL和他一同照看店铺。

　　PAUL曾经说过，虽然他们拿着一样微薄的工资，JOE却毫无疑问是对这个工作最尽心尽力的人。

　　所以对于他的旷工，FANY觉得十分的稀奇，PAUL对他解释道。

　　“我平时经常逃工，JOE他一直很照顾我。他知道我的女朋友是个酒吧的服务生，那里乱得很，我经常需要过去陪着她。”

　　虽然知道这几乎百分百是个借口，但是FANY仍选择继续听下去。

　　“可是在LISA生病的日子，我是一定会回来看店，给JOE时间去照顾LISA。”

　　“LISA？”

　　这是FANY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LISA是镇上一个酒鬼JACK的孩子，一个8岁的小女孩。她的妈妈离开家跟人私奔了，他爸爸于是开始酗酒，这还不够不幸的。他的爸爸喝醉了就会殴打她，最近她又查出了败血症，经常需要住院治疗。”

　　“JOE来到这里后，认识了这个小姑娘。他很爱LISA，LISA也爱他。为了给她维持生命，JOE几乎都要卖血了。”

　　“每隔一阵子，LISA就要住院一次。这样的日子，JOE怎么有心情工作呢，所以我就来替换他，让他去照顾LISA。”

　　FANY点了点头，LISA是很不幸，可是自己都穷途末路的人，居然还管得了别人的生死。

　　这个家伙，还真是。。。善良到顽固！想到赛车那天，他身体那么不舒服，也竭尽全力的保护自己。看来，不只是对他如此呢！

　　从窗外传来车子熄火的声音，FANY以为是JOE回来了，扭头向外望去。

　　一辆破旧的货车停在加油站的门口，一个衣衫邋遢，流浪汉样子的男人走下来。

　　PAUL对FANY说。

　　“看，这个男人就是JACK。”

　　门被打开了，男人长期酗酒的脸面色晦暗，双眼没有一丝光彩，发直的盯着角落的酒箱。

　　PAUL跟他打着招呼。

　　“JACK，我听说LISA又住院了，她现在身体怎么样？”

　　唤做JACK的男人嘟囔道。

　　“还能怎么样？在这样的家庭得了这么昂贵的病，只能混日子了。暂时死不了。”

　　PAUL提醒他。

　　“既然你生下她，就要好好对待她。你最近没有再喝酒吧？”

　　JACK仿佛嫌他罗嗦似的一挥手。

　　“别废话，快给我来几罐啤酒。”

　　PAUL没有理他。

　　“对不起，已经卖光了。”

　　JACK指着角落里的啤酒箱。

　　“那里是什么？他们不肯卖给我，连你都瞧不起我！你们这些骗子，上帝会惩罚你的。”

　　歇斯底里的男人，因为几罐啤酒几乎失去理智的咆哮着。

　　PAUL开始有些不耐烦，火大的说。

　　“你有钱买酒，不如给LISA治病。你怎么好意思让JOE代替你做这些？”

　　JACK听了他的指责也没什么反应，怒气冲冲的向外走去。

　　PAUL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可怜的LISA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竟有这样的父亲。。。若不是靠JOE支撑着，LISA早就没命了。”

　　FANY忽然想起赛车那天JOE扬着钱对他说，如果你想感谢我，就用这个来表示吧！怪不得他那么急迫的收下那钱。

　　正想到这里，JOE推门走进来。他怀里抱着个一头金发的小姑娘，可爱的活像个洋娃娃，只是脸色苍白的不象常人。

　　“PAUL，我看见JACK的车刚离开，他是不是跑来买酒？”

　　PAUL点了点头。

　　“恩，我没有卖给他。他一旦喝醉，LISA就要遭殃了。”

　　JOE脸色阴沉下来。

　　“JACK最近老毛病又犯了，LISA又开始挨打，所以才严重到住院的。”

　　PAUL听了恨恨的说。

　　“上帝真该惩罚JACK！如果LISA流血的话，她会有生命危险的，难道他这个做父亲的不知道？”

　　FANY注视着JOE怀里的小女孩，看见她胆怯的向JOE的怀里依偎过去。PAUL冲着FANY叹着气。

　　“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荒唐的父亲，不过我们什么都做不了。JOE自己也穷得很，就算他想帮助LISA ，又能做什么？”

　　JOE皱着眉头说。

　　“今天是LISA出院的日子，JACK一定又得喝多，我不放心让LISA跟他在一起，让她留下来住一晚上吧？”

　　JOE对着PAUL说出这番话，却看着FANY。FANY点了点头，谁能拒绝这样可怜又可爱的孩子呢？

　　JOE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女孩子，柔声说。

　　“LISA，今天跟JOE一起住吧，好吗？ ”

　　LISA苍白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小小的微笑，JOE低头亲了她一口，抱着她转身向屋外走去。

　　FANY看着他们的背影，向PAUL问道。

　　“LISA的病，需要多少钱才能治好？”

　　JOE叹了口气。

　　“对你我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不是我们能拿得出来的。JOE即使多爱她，也只能守护她这一段时间了。”

　　＊＊＊＊＊＊＊＊＊

　　FANY看着院落里互相依偎着的男人和女孩子，她小小的头依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有种既脆弱又和谐的美感。

　　他们都是穷途末路的人。。。

　　FANY想，对LISA除了同情，JOE会不会有感同身受的悲伤和无助？

　　就像他现在心里有一丝奇怪的感觉在蔓延，他分不清是怜悯，是心痛，抑或是感同身受的情绪在泛滥。

　　他是个孤儿，在他幼年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哭泣的时候没有人呵护，笑的时候也没人分享。

　　他只有一个不苟言笑的义父，在他被扔在角落很久的时候，当作赏赐一样的给他一个表情。

　　当他因为羡慕而乞求的时候，却什么都得不到。义父对他说，想要的东西，只能靠自己。

　　现在他已经忘记有人可以依靠是什么感觉，他也不会乞求任何东西，因为他知道那无济于事。

　　他记得自己曾经很爱笑，到后来连笑都不会了。因为没有人希望看见他笑，他们只希望看见他拥有最矫健的身手和最精准的枪法。

　　只有他们觉得他有价值的时候，他才会得到一些关注，他早已经习惯这些。而现在，他却因为面前穷途末路却没有放弃希望的两个人而觉得心酸。

　　他打开门走出去，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说。

　　“我会治好你的，LISA。爸爸也不会再打你，知道吗？要健康的长大，我漂亮的女孩儿。”

　　金黄色的小脑袋在JOE怀里信任的点着，安静而乖巧。

　　JOE用脸颊贴着LISA的小脑袋，轻轻摇晃着她，开始哼唱一首很轻快的歌。

　　There's a man, standing on the corner
　　一个男子站在街角
　　With a sign saying: "Will work for food
　　身边的标示告之
　　You know the man, you see him every morning,
　　他已失去了工作
　　The one you never give your money to.
　　你每天清晨都能见到他
　　You can sit there with your window rolled up,
　　只是你从不施舍
　　Wonderin' when the light's gonna turn green.
　　你安逸的坐在窗前
　　Never knowing what a couple more bucks,
　　寻思着何时黄昏来临
　　In his pocket might mean.
　　却不曾考虑那男子口袋中的几元钱对他的意义
　　What if he's an angel sent here from heaven？
　　倘若他是天使
　　And he's making certain that you're doing your best,
　　To take the time to help one another:
　　观察你是否用心尽力去帮助另一个人
　　Brother, are you gonna pass that test?
　　兄弟你会通过这个测试吗
　　You can go on with your day-to-day,
　　你可以一如既往的打发日子
　　Trying to forget what you saw in his face.
　　并抹去那张脸在你脑海中记忆
　　Knowing deep down you could have been his savin' grace.
　　但你深知自己曾有过帮助他的机会
　　What if he's an angel?
　　倘若他是天使

　　A little girl, on daddy's lap, 　
　　一个小女孩坐在父亲的膝上
　　Hidin' her disease with a baseball cap.
　　她的棒球帽遮掩住她病痛的模样
　　You can turn the channel, most people do.
　　你可以象其他很多人那样转换频道
　　But what if you were sitting in her daddy's shoes?　
　　但是倘若你是女孩的父亲，你会如何感受
　　You can go on with your day-to-day, 　
　　你可以一如既往的打发日子
　　Trying to forget what you saw in her face.
　　并抹去那张脸在你脑海中记忆
　　Knowing deep down you could have been her savin' grace
　　但你深知自己曾有过帮助她的机会
　　What if she's an angel?
　　倘若她是天使

　　温暖的气流，缓缓在空旷的沙漠上空流动。那清亮的声音里有宽恕，也有调侃，还有一种永不屈服的乐观与坚强。

　　FANY心中满溢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忽然想，如果是自己是JOE，处在这样穷途末路的情况下。会不会在这样偏远的沙漠小镇里，为一个身世可怜的小女孩唱一首这样达观而温暖的歌曲？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是忽然觉得面前叫做JOE的人，离他所想象的杀人凶手的形象，越来越远。

　　也许越丰富的世界里，人们的感情就越被物质冲散，变得隔膜而疏远。而在这贫瘠荒凉的地方，最原始的情感和同情心反而泛滥成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