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天亮说晚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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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盛的新楼坐落在江边，出自挪威的设计团队，30余层的高楼线条冷硬锐利，颇具势不可挡的维京人风范。
梁雅君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蒋家兄妹两都在，玻璃幕墙采光良好，又是个大晴天，整个会议室便被照的亮堂堂的一派明朗之色。
只可惜蒋家两兄妹脸上全是同天色不相称的严肃阴沉，听到门开的声音，齐齐抬头看过来。
梁雅君禁不住被他们看得一怵，顿了一顿，才道：“出什么事了？”
蒋怡敲了敲会议桌上的平板电脑，口气隐隐有些烦躁：“你自己看。”
于是梁雅君上前两步，刚低头扫过，原本还稍嫌轻松的表情霎时一凛，三分惊诧之外，更多的还是恼火：“怎么回事，当初不是都谈妥了么？”
平板电脑上出示的是一份公函，用词极其尚算客气，可传达的内容却着实叫人无法心平气和。
嘉盛虽涉足S市的时间不长，但因背后势力雄厚，各种关系打点的还算妥当，因此一路以来也说得上是顺风顺水。
公函中提及的这个标，嘉盛很早之前便胜券在握，当然其中亦少不了参杂了些小手段，只是商场上这类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却没料这一回居然被人放到台面上来质疑。
“王国平那里怎么说？”他是这桩案子甲方的负责人，梁雅君虽这么问了一句，但心里其实已经知道自己会得到怎样的答案。
“已经被停职了，在等内部调查结果。”
“TMD，苏黎世白跑一趟！”梁雅君恶狠狠的吐了一句，随后将自己重重的扔进了椅子了。
她极少爆粗口，即便是发小间一起耍贫嘴的时候亦素来信奉“以理服人”，只是苏黎世这件事情她一来跑的辛苦，二来又因此把自己搭进了家族事业里，本就不情愿的付出却功归一篑，若再要求她注意言辞，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那最后是给了谁？”做了个深呼吸，梁雅君虽仍显得十分气不过，但还是尽量平心静气的问道。。
“北铭。”蒋怡答。
梁雅君一愣，摇摇头：“没听过，S市本地的公司？”
蒋怡亦是摇头，口气更显得晦涩不明：“我们也都是头一回听。”
此话一出，梁雅君脸上的神色已不是单纯的疑惑，简直可以算得上是震惊了。
她因离家数年，敷一回来听的少知道的少尚算情有可原，但蒋家兄妹一直在国内帮家里做事，居然也从未听说过，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以嘉盛的能量，敢同它对着干的屈指可数也就那么几个派系的死对头，梁雅君眯着眼睛在脑子里盘了一盘，却觉得哪一个都不太有可能。
“怎么说？”
按照蒋衍的个性，怎可能允许自己被坑的不明不白，梁雅君知道他肯定对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做过一番调查，也懒得做什么铺垫，直接问道。
一直沉着脸不做声的蒋衍终于开口了，但说出口的东西却有些话不对题：“看来西城那个标也得小心了。”
梁雅君顿了一下，口气难免有些不解：“横竖王国平那里也找不到什么证据，你未免过于担心了吧？”
蒋衍没立刻回答，他一只手放在会议桌上，似是轻轻抚摸了一下摆在桌子上的手机边缘，接着抿了一下嘴唇，眸光竟有些冷酷的意味。
“西城这次公开竞标，最有竞争力的，除了嘉盛还有星展。”
这信息梁雅君一早也都知道，但再听蒋衍提起来，她却并没有不耐烦的插嘴打断，心里虽多少觉得奇怪，但她也明白，蒋衍不会无缘无故的废话，重点一定还在后面。
“刚得到的消息，”蒋衍边说，便用食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一敲，慢吞吞的口气里隐隐夹杂着几分怨毒，“星展这次不是独自来接的，而是找了另一家公司联合应标。”
一旁的蒋怡和梁雅君俱是一怔。
“是哪家公司？”蒋怡先开口，虽然十分意外，但提问时的口气却不是纯粹的疑惑。
蒋衍没答，目光在梁雅君面前的平板电脑上停了一停，然后抬头高深莫测的看向后者。
梁雅君眉峰一挑，露出饶有兴味的表情：“哦，是苏家大少爷的关系啊。”
蒋衍假装没看出来梁雅君脸上的揶揄，亦略略勾唇，显出几分嘲讽意味来：“只答对了一半。”
“哦？那还有什么？”梁雅君稍稍收起脸上的趣味，这一回倒是问得很诚恳。
蒋衍却没有答，一边站起来一边顺势将桌上的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看样子居然是想要离场。
“喂！”梁雅君有些恼了。
一旁的蒋怡也被自家哥哥这幅卖关子的模样弄的有些不耐烦，在他走过自己身旁的时候极不客气的踢了他一脚。
“嘶”，蒋衍吃痛，但总算停了一停，他冲梁雅君扬了扬下巴，道，“你大哥今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傅继新的小儿子傅依铭回S市了。”
梁雅君心里一动，觉得自己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我记得傅继新当初是一双儿女，他女儿叫什么？”
蒋衍眯起眼睛，笑意中似有些赞赏，这一次很爽快的给出了答案：“傅依北。”
傅依北，傅依铭，一北，一铭，北铭。
确实是苏家大少爷的关系，但却是苏家大少爷要依傍的关系。
梁雅君低头沉思了五秒钟，也跟着站起来，苦苦一笑：“呵，看来我回来的还真是时候。”
蒋衍耸了耸肩未置可否，另一旁的蒋怡不赞同的瞟她一眼，她立刻神色一正，右手往脸旁一竖，表示自己一定尽心尽力。
如此便算是散了会，蒋衍扔下一句“我有点事”，便抛下两个女人先走了，当那张稍嫌狠戾的俊脸在电梯门那头消失的时候，梁雅君偏头看身旁的挚友，像是有些打趣又如有些佩服道：“他这是又要去找苏家大少爷的麻烦？”
蒋怡闻言及受不了的朝天翻了个白眼，答话时的口气亦是痛心疾首：“你说这是造了什么孽，不过是当年暑假做过一阵邻居，人家从头到尾也都没把他当回事儿好吧？我都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蒋家也能出个情种来。”
梁雅君“呵呵”笑了一笑，末了顿了一顿，像是忽然想起来，又问：“我记得苏文彬也有个妹妹？”
“你说苏晨清？严格来说，苏家的人并没有正式承认过她，不过苏文彬却很紧张她，也所以蒋衍看她很不爽。”
“他们和傅家那两个小的关系如何？”
“说实话我还真不清楚，毕竟圈子有些远么。况且当年傅家得势的时候那姐弟两还小，等该开始在圈子里活动的时候，傅继新又出了事……哎，蒋衍刚才说只有弟弟回来了？姐姐呢？”
“呃？好像没提。”梁雅君答，心下略感奇怪的瞄了好友一眼。
蒋怡若有所思的皱起眉来，沉吟了几秒钟，再开口时语气似乎有些恍惚：“当年那姐弟俩跟着傅继新来大院，那姑娘跟我处的还不错。”
“哦？”梁雅君闻言回忆了一下，最后放弃的摇摇头，“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了？”
“你后来被你家老太君禁足了，所以其实也没同他们怎么接触。”蒋怡边说，边没好气的瞟了梁雅君一眼，随后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有点无奈又有点感慨的温温一笑：“说起来，那姑娘长相不如你标致，个性也比你沉稳，却不知道为什么，我那时候总觉得她同你很像。”
梁雅君诧异的眨了眨眼睛，接着露出三分好奇七分趣味的神情望向身旁的好友，但蒋怡却没继续说下去，只兀自在记忆里又稍稍滞留了片刻，旋即眸光一敛，便又恢复成惯常自信飒爽的模样，一边按下了电梯按钮，一边似随口问道：“怎么样，我给你布置的地方还满意吗？”
“你办事我总是放心的。”肯定之语说的毫不迟疑，末了停了一停，似突然记起来，又加了一句：“就是真皮沙发睡起来有点冷硬，要么换一个吧。”
“哦……恩？”蒋怡领会到了话中玄机，略有探究的瞥了一眼梁雅君。
梁雅君像是忽然对电梯的进度十分在意，仰头目不转睛望着电梯上的标志，看到到达灯亮起来，没等门完全打开，便率先跨进去。
蒋怡怔了一秒，立刻跟上。
“得手了？”
“唔，算是吧。”
“这种事情还有‘算’的？”
“我太急躁了，总觉得有些……”梁雅君困扰的停住话头，似不知该如何形容，默了半晌，甩甩头，“啧，不论如何，人都是我的！”
仿佛宣告般这么说完，电梯刚好到达一楼，她便昂首阔步的出去了，蒋怡望着好友融进日光里自信满满的背影，却莫名有种山雨欲来之感。
既提到了沙发，梁雅君便又难免分神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真皮沙发虽然冷硬，但质感厚重颜色沉稳，更衬得衣着散乱的沈倾池轻盈脆弱，活色生香地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施虐欲。
她要的急，小姑娘又生涩，越听她呜咽便越有把火烧得梁雅君理智全无。
即便此刻光天化日下再回忆起来，梁雅君依然觉得喉头微微发紧，胸中夹杂着歉疚不忍，蠢蠢欲动。
想了一想，她拐去家居店又选了张皮质柔软颜色温和些的沙发，当即差人送至住所，出店门时目光正好瞥见隔壁橱窗里的商品，不知怎的想起沈倾池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心头莫名一抽，面上亦跟着稍有不快的压了压唇角，旋即眉头一挑，便跨进了隔壁的珠宝店。
也不知道小姑娘昨晚辛苦成那样，今天上班还受不受得住。迎面看到身着黑色西装制服的女店员时，梁雅君心中默默如此想到，末了扫了眼柜台里耀眼的珠宝，不禁眯了眯眼睛，唔，只是沈倾池身上属于自己的东西，确实还得再多一些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天亮说晚安（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