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景》享耳三点寅

8、Chapter 8

　　盛大的中考结束后，迎来的就是光明的暑假很快之前寒假的时候说好了要去顾连珣的老家玩一玩，几天后，收拾好了东西，两个人坐上了长途大巴。

　　许父在一个月前就离开了，临走前还嘱咐着他们路上要小心，不要迷路了之类的话。让他们两个人有些手足无措。昨晚许母和妹妹两个人还帮他收拾了很多东西。让他们背的有些累。

　　一路上，由于许旌晕车，路上吐了好几回，让顾连珣有些心疼。擦了擦他额头上细细的汗水和嘴角的唾沫，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让他好受一点。

　　许旌吐得整个人脸色苍白，顾连珣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上休息一下。他点了点头后，然后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太累了，所以很快就进了梦境。顾连珣怕他歪着头睡会把脖子弄坏了，轻轻地把他的头放在了他的膝盖上。许旌睡得太熟了，也没有发觉。

　　顾连珣低下头看着他，用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

　　手上一种软软的触碰感，顾连珣又忍不住偷摸了几下。

　　脸真滑啊……顾连珣低低的笑着，眼里满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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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时后到达了城市，还要坐小巴到山区里。两个人找了一家小食档吃了饭，吃饭时许旌忍不住对他轻轻地埋怨道：“你家怎么住这么远啊，这让我多吃不消。”

　　顾连珣只是看着他，心里却想着：既然这样，以后让你住大房子好了。

　　吃完饭后又经过了一番折腾，终于到达了顾连珣的家。顾连珣的家是一个不算太好的房子，墙壁因为时间太长有些都掉了，屋顶也有些破了。这让许旌对顾连珣心疼起来。

　　两个人大大小小提着行李，敲了敲门，顾连珣用家乡话喊道：“阿嫲，开门，阿珣回来啦。”半晌，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传来，然后门“吱嘎”一声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还拄着一个拐杖，见到顾连珣，开始是愣了一下，然后高兴的连眼泪都留下来了，拥抱了一下顾连珣说：“阿珣回来了，阿珣回来了……”

　　顾连珣轻轻地拍了拍奶奶的背，说：“我回来了……”

　　这一老一小见面，许旌也没好意思说什么，在一旁看着。奶奶看见了许旌，说：“阿珣啊，这个是？”

　　“这个是阿姨的儿子，现在是暑假，我带他来玩玩。”顾连珣解释道。

　　奶奶看了看他，说：“来玩好，来玩好……这里好玩，来这里玩玩……”奶奶朝他笑了笑，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许旌说：“谢谢奶奶。”

　　奶奶笑了笑说：“快进去吧，你们想吃点啥？阿嫲给你们做去！”

　　顾连珣说：“阿嫲，你随便做点什么就行了，我们嘴不挑的。”

　　“好嘞！”老人顿时精神了起来，然后说：“阿珣啊，你先带他进去坐坐，把东西收拾一下，阿嫲去给你们做饭。”

　　看着老人的身影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许旌推了推他说：“你怎么不去帮帮奶奶？”

　　顾连珣把手里的东西提了起来，准备放到房间里，边走边说：“我阿嫲她人比较倔强，你要是帮她，她会不乐意的。”

　　许旌吃惊的说：“要是我奶奶的话，早就巴不得别人去帮她了。”

　　顾连珣笑了笑，说：“赶紧把东西放进房间里吧，我们把东西收拾一下就好了。”

　　“行。”两个人体好了东西进了房间。推开房门，就让人觉得十分整洁。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地板一尘不染。“这么干净，这是你的房间吗？”

　　他点点头，说：“有时候阿嫲也会帮我打扫。”把东西放下之后，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被子，放在床上。说：“我的床有点小，今晚就挤一挤吧，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许旌说。

　　收拾了一番后，出了房门，老人已经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看见他们来了，招呼道：“来啦，快吃饭吧，一定饿了吧？”

　　许旌点了点头，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等着大家一起吃。

　　饭桌上，老人聊起了最近的家常，隔壁的阿花嫁妆收了多少啊、最近村里的收入多了呀……这样之类的话题。

　　这顿饭，吃的特别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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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晚饭后，许旌和顾连珣两个人收拾好了餐桌上的东西，准备端到厨房里洗。老人出了家门出去饭后散步。

　　厨房里，顾连珣用洗洁精把碗洗成泡沫，然后放到许旌那边，让许旌将泡沫洗干净。两个人互相帮忙：“奶奶平常都是一个人生活，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谁照顾她啊？”许旌拿着布将盘子洗干净晾在一旁的碗台上问道。顾连珣说：“阿嫲她不喜欢别人照顾她，有点好面子。什么都喜欢自己做。”

　　“那这样的话，你去了我们那边，她怎么办？”

　　“这附近再隔两个村子就是我叔叔家了，他们偶尔会送点东西过来，我嫂嫂和小侄子也会过来陪她。”顾连珣专心的洗着盘子，洗完一个递给了他。

　　许旌接过盘子，准备放在洗碗盆里的盘子在手上悬挂着，半晌，说：“那……为什么不去城市里住呢？”试探性的问道，他怕顾连珣会闭口不答。

　　他说：“之前我阿爸阿妈就是在城市里打工发生事故的，阿嫲说城市住不惯，消费太高，东西比村子里贵多了。其实我想，应该是她不想接触那个地方吧……”顾连珣的声音有些低。

　　许旌没敢多问，随即两个人沉默无言。

　　几个餐盘很快就洗完了，正当许旌以为两个人还会继续沉默时，顾连珣发话了，说：“你想去山上吗？”

　　许旌还低着头，听到他这句话，头猛地抬起来：“真的啊？！”

　　“我是问你去不去……”“去啊！当然去啊！”许旌兴奋的说。

　　顾连珣把盘子一个个叠好之后，老人回来了。跟老人说了一声后，带着许旌出了门。顾连珣家门前是一条布满花草的小路，风吹来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青草香，让人心旷神怡。许旌深呼吸了一下，感叹道：“空气真好啊。”

　　顾连珣点点头，说：“今天我们就是随便走走，暂时不去山上。”

　　许旌听到他这句话，有些小沮丧，说：“好吧……”

　　两个人走在路上，遇见了很多认识的人，顾连珣都一一的向他解释：这是隔壁的阿花，刚刚奶奶给你介绍的那个；我们刚才遇见的那个是王大叔，是从小看我长大的叔叔；这个是……

　　唯独遇见了一个长得一个比较秀气的女孩子，朝着他们轻轻一笑，然后说：“阿珣，你回来了呀？怎么也没通知一声，我们好去接你啊。”

　　顾连珣朝她示意了一下，女孩知趣的没有说话。他迟疑了一会儿，说：“这个是翠园，我们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随后向翠园介绍道：“这是许旌，我在城里的朋友，暑假带他到村里玩玩。”

　　翠园朝她甜甜一笑，说：“我是翠园。”友好的伸出了手。许旌伸过手，和她握住，说：“我是许旌。”

　　松手后，翠园对顾连珣说：“阿珣啊，有空去我们家坐坐吧，我爸爸听说你回来了，正想去找你和你聊聊天下下棋呢！”

　　“有空我会去找他的，你怎么在这里？”顾连珣反问道。

　　翠园看了一下旁边，说：“我去找点东西，你们有事的话先走吧。”

　　“好。”顾连珣说完，和许旌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溜达完一圈后，回了家。进了房间，许旌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些衣服，准备去洗澡。抱着衣服到了屋后，墙是用竹子编制而成的，在勾角处连接的十分紧密。进了浴室之后亮起点灯，开始洗澡。

　　洗完澡，顺手把衣服给洗了，回了房间。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些特产，是一些葡萄干和杏仁。轻轻地敲了敲老人的房门后，开了门。

　　“奶奶，这个是给你的东西。“许旌把东西拿给老人说：“这个是我们那边一些很有名的葡萄干和杏仁，我不知道奶奶你喜不喜欢，是我妈妈买的，代表我们家一点心意。”

　　老人笑了，说：“小旌啊，来了还那么客气，拿什么礼物呢是吧，快进来吧。”老人招呼了他，示意让他进门。许旌进了房间后，环顾四周，十分干净，和顾连珣的房间差不多。刚坐下来，老人就高兴的说：“小旌啊，你来尝尝阿嫲自己弄的花生，邻居们都尝了，都说好吃，你也来尝尝。”颤巍、布满褶皱得手小心翼翼的拨出一个花生，许旌连忙道：“奶奶不用了，我自己来吧，你也吃。”

　　“阿嫲都给你拨好了。”说完把两颗饱满的花生放进了他的手心，许旌说了一声“谢谢奶奶”之后，就将花生放入嘴中细细咀嚼起来。

　　老人满眼笑意的说：“怎么样，好吃吗？”

　　花生又香又糯，里面融入了一些香料，使花生刚放入嘴中就有一种奇特的味道，味道让人流连忘返。看着老人，许旌点点头说：“味道很棒，好好吃！”

　　老人欣慰的笑了，有些自豪的说：“我做的东西，没有人说不好吃的。这个花生可是我自己特制的味道，别人可做不出来的。”

　　许旌像想到什么似的，问：“奶奶，阿珣做饭的手艺也是你教的吗？”

　　“那是当然，阿珣他从七八岁就会做菜了，我还记得那天我和他爸妈去了他叔叔家做客，晚上回家有些晚了，还以为阿珣他会捂着肚子说他肚子饿了，没想到他自己烧了菜吃。”

　　他惊奇的说：“是吗？这么厉害？”

　　老人说：“那个菜是从屋后摘了点番薯叶炒的，饭弄得有些焦，后来他就慢慢的学会做饭了。”

　　许旌不禁脑补了一下顾连珣小小个的身子拿着个铲子笨拙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声。老人突然说：“可惜啊，这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爸妈……”

　　这让他的心情突然有些悲凉，正是受到父母疼爱的年纪，却又外出打工，还双亡，可以想象，当时他的心情，是多么的痛苦。也或许是想克服自己内心恐惧的地方，才到他们家的吧……老人又继续说：“阿珣这孩子，从小就特别活泼，就经过上次那件事情过后，就变得特别沉默，那几个月啊他几乎是有种像鬼一样的出没，半夜都快被他吓着了。后来你妈妈来了，和他聊了聊，也不知怎么的阿珣就愿意去城里了，一开始我还有些反对，毕竟我个人觉得城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后来又想了想阿珣的前途，那孩子也挺想去的，就让他去了。不过让他去了也好，他来了之后变得挺爱说话的了，我也挺高兴的。小旌啊，你不要嫌弃我老人家说话啰嗦，我这毛病啊，一想起事情，就开始讲起来……”

　　许旌摇摇头，道：“奶奶，没关系，你说吧，我也挺想了解阿珣他的。”

　　“他爸妈挺疼他的，一年有一个假期就会回来陪我们，因为在这里就我们孙俩。每次他妈妈一回来就会给他带好吃的，这孩子一有东西吃就吃的津津有味。他爸爸管他挺严格，每次一回来就问他考试成绩，考得不好就打、骂，又打又骂到半夜，这娃子就哭着去睡觉。以前啊，他在这附近的学校里考的成绩是很差劲的，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城里怎么样……”老人的声音有些落寞，毕竟是为了他的前途才去了城里。

　　许旌说：“他在我们学校成绩很好，老师们都夸他很聪明呢！”想到上次班级里的同学对他的评价，他这样说。

　　“这样啊，那就好，看来这孩子在城里有用功读书。”老人说完，打了个哈欠。又想了想，说：“小旌啊，今天的事情不要和阿珣说，知道了吗，要保密哦。”他点点头，说：“奶奶你困了吗，去休息吧，有些晚了。”许旌知道老人睡觉一般都很早，这次这么一聊，时间就蹭蹭蹭的走掉了。

　　安顿好老人的休息之后，回了房间，看见顾连珣正在弄东西，顾连珣问：“你刚刚去跟阿嫲说话了？”

　　“嗯，和奶奶说了一些事情。”

　　顾连珣放下手里的东西，说：“睡觉吧，明天一早起床要做事情了，早点睡觉有力气做事。”

　　第二天一早起床，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许旌有些不好意思，刚起床就这样，什么东西也没帮。倒是老人热情的说：“小旌啊，起床了？吃点早餐，咱们去田里！”

　　许旌微笑，然后端起一碗磨好的豆浆，吃了一些油条后，充满活力的一天开始了。

　　随着老人和顾连珣一起到了田里，圆滚滚的西瓜，李树上结了大大的李子，绿油油的蔬菜撑起一大片叶子。顾连珣拿出一把刀子，说：“今天我们要把这些菜和这些西瓜收好，过几天会拿去卖。”

　　看着这西瓜，许旌开始想起它鲜甜的红色果肉，咽了一口口水，问：“那我们等会儿能吃吗？”“只要你认真把瓜和菜给收好了，就给你吃。”

　　许旌挽起袖子，说道：“好嘞！”拿起刀子开始干活儿了。经过顾连珣的指导之后，知道了这些瓜该怎么收了：长得个头比较小的，不太圆的不收，等它长大了再收；个头大的，圆滚滚的像个大皮球的，就可以收了。

　　他开始挑起瓜，细心的挑选着。夏天的太阳很猛烈，田里也没什么东西可以遮挡，就一顶大大的草帽，火辣辣的阳光灼伤了皮肤，许旌却不以为然。

　　收好了一大车西瓜，然后吃力的推到了顾连珣那边，看着他们收的比自己还多，自己有些内疚。老人抱起一个特别大的瓜，说：“阿珣，把瓜切开，咱们吃了解解渴。”

　　顾连珣点点头，拿起刀切成一块一块。三个人在树荫下吃起来，虽然不是冰镇的，但是吃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或许，这就是城市里尝不到的味道吧。

　　吃完了西瓜之后，乘了一会儿凉，又下田里去了。顾连珣他们家承包了两块田，一块田分三份，许旌负责了两份，田里种的分别是西瓜和蔬菜，顾连珣和老人也负责了两份，是火龙果、西瓜和桃子还有其他的水果。许旌将青菜的底部轻轻地一扭，整棵菜就到了手上。收了十几棵菜，蹲的有些累了，便站起来休息了一会儿。

　　将近下午三点，大家把田里的东西全部收好了，又把东西推到村里的大仓库里，标上名字后回了家。由于身体疲倦，许旌匆匆的洗了个澡，出来时老人已经炒好了菜。由于中午只吃了西瓜，吃东西吃的狼吞虎咽。老人笑着给他夹着菜：“吃多点，吃多点，小心饿着了。”

　　吃完饭后，和顾连珣去洗了碗，头有些晕晕的，便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