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座山》某某童鞋

10、琐事

　　临近年关柳煜愈发的忙了起来，整天不见人影，陌篱也没多问什么，每天在家做做菜打打盹，百无聊赖。
　　子时柳煜才带着满身寒气回来，陌篱去热了粥和几个小菜给他，陪着他吃完，收拾好便打了个哈欠往偏屋走去。
　　“干什么去？”
　　“睡觉。”
　　“怎么不睡这屋里？”
　　陌篱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狐君跟我说人妖毕竟有异，和你待得太久恐怕于你身体有所损害。”其实陌篱自己不太喜欢妖这个称呼，他觉得自己就是只狐狸，无缘无故成了妖，又不是他自己想当的，就这么被分了类去。
　　柳煜思索了一会儿，拍了拍床沿说道：“过来躺罢，你住久了到另一间屋子一时半会的也不习惯，我没觉出身上有那里不好，放心罢，何况我也还有话要和你说。”
　　陌篱犹豫间还是点头应了，照例宿在床内侧，只不过柳煜发觉陌篱多往墙边贴了几分，和自己之间留出了一定空隙，只是笑笑也没说破。
　　柳煜最近连日奔波累得不行，撑起精神和陌篱商量道：“过完年开春的时候我可能要回京一趟，这消息还没最后落定，只不过想提前问问你的意思。”
　　陌篱翻过身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回京？很远么？你还回来吗？”
　　“现下也说不好是否回来，这一趟路途不近，你……”
　　“你不要我了？”陌篱倏地坐起，脱口冒出这么一句。
　　陌篱此时虽是人形，柳煜却仿佛看到他头上有对儿狐狸耳朵抖了抖，直觉得自己心尖上莫名的狠狠抽了一下。
　　柳煜顿了顿将被子给他裹上，温言道：“天寒别抖楞出病来，我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回京，还是想去别处。”
　　“可我没别的去处，自然是跟着你。”
　　柳煜点点头思量道：“睡罢。”
　　陌篱松了口气往床上一摊一滚，紧挨着墙边睡下，瞌眼就着了。
　　冬底下贴墙睡肯定要着凉，柳煜轻轻把他往自己这边搬了搬，又替他掖好被角，自己也睡了。
　　睡到后半夜柳煜又被胸口熟悉的一团火热闷醒了，看着变回狐狸的陌篱七扭八歪肚皮朝上躺在自己身上睡得胡天胡地，柳煜嘿然一笑，照旧轻轻把它挪到自己脚上，十分受用的继续睡了。

　　黎元仙君已经教了陌篱如何维持人身以及变回原形的法门，陌篱掌握的很快，但偶尔不大灵光。平日还是喜欢以本来面目上街遛一遛，再回家打个盹。
　　这几日陌篱小心翼翼的翻看黎元仙君留下的书，一看就能打发大半天的时光。晌午间有人来扣门，陌篱正瞌睡着，听着外面人问道：“柳先生在家吗？我是宝记的伙计，来给您送果脯的。”
　　陌篱眼睛撑开条缝儿，打了个哈欠，恹恹地爬起来准备去应门，没走几步身子便软塌塌的歪下来，四脚朝天的继续睡了过去。
　　柳煜回家一推开房门就看见顶着门睡得东倒西歪的家伙，拎着两只前爪把它抱了起来，小声念叨着：“大冷天就顶着风口睡地上，有床你又不躺。”
　　说罢给它弄了个软垫卧着，又去烧了热水。
　　陌篱睡醒睁开眼的时候身下是一片氤氲着热气的水光，吓得一个激灵用爪子勾住了身旁柳煜的袖子往上蹿了蹿，瞬间醒了盹儿，惊魂未定道：“怎么了！”
　　柳煜早已调好了水温，一边拿皂角粉一边答道：“给你洗澡。”
　　陌篱讪讪地吸吸鼻子，别过头道：“不想洗。”
　　柳煜看着它温润的一笑，松开了手。
　　“扑通”一声落入水中的陌漓喊了救命呀，可惜木盆里只冒上来一串水泡。
　　陌篱呈“北”字型在水上浮着，毛发湿了之后服帖的垂坠着，脸也被遮住了，用爪子把额发拨了拨，默默地看着柳煜。
　　一人一狐就这么宁静的对望了一会儿。
　　忽然间陌篱撒丫子就往盆外扑腾，柳煜先机早料的一手抓着它后颈一手利落的往它身上抹皂角粉。
　　柳煜揉搓着说道：“你这几日往哪蹭出来这一身的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了只小黑猪，不洗干净了休想晚上上床睡。”
　　陌篱挣扎着反驳：“胡说！你不信再去找只狐狸比比，哪比我来得雪白干净的！快放开我！我不洗！我上个月才洗过的可干净了！”
　　等把陌篱洗干净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一人一狐都累得要命，陌篱扑腾得满地都是水，柳煜身上也溅湿了不少，把陌篱擦干了之后索性自己也打水泡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
　　再把屋子整理干净之后看着抖完水的陌篱像只炸毛活刺猬一样背对着他蹲在软榻上生闷气。
　　柳煜找出前些日子新买的一把木梳，也坐到软榻上二话不说把陌篱抱到腿上，这狐狸还有些不大情愿的哼唧了两声，柳煜轻轻按住它说道：“帮你梳理梳理。”
　　不一会儿陌篱就哼哼道：“左边一点。”
　　柳煜用手点了点，“这里？”
　　“再往上一点。”
　　“右边。”
　　“往下来点。”
　　“还是右边。”
　　“上边点。”
　　“左。”
　　“……”
　　如此回环往复了几遍之后，通体舒畅的陌篱已经睡得鼻尖冒泡。
　　这些日子以来陌篱吃得好睡得饱，再加上刚洗完澡，油光水滑的毛发又白又蓬松，柳煜盯着它的身躯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了“肥美”这两个字。

　　睡到后半夜的时候柳煜又被热醒了，下意识的去把怀里的东西往外拉，却摸了个空。缓缓抬起眼皮正好近距离对上了一双绿光闪闪的眼睛，瞬间柳煜觉得满耳朵都是“扑通扑通”的声音，半梦半醒间忽然来这么一下子真是魂儿都能惊出去，柳煜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两道幽光，趴在他额头上的陌漓开口道：“我睡不着。”
　　柳煜又把灯点了起来，神情有些憔悴的倚在床上，“你白天睡得太多晚上当然睡不着。”
　　“不是因为这个。我听说要过年了！”
　　柳煜淡淡地“嗯”了一声，陌篱水汪汪亮晶晶的眼睛有些期许的盯着他。
　　“怎么了？”
　　“听说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好玩的！”
　　“还有很多好吃的。”说完这句柳煜就看见狐狸耳朵动了动。
　　“这是我头一次过年，也是咱们两个第一次一起过！”
　　柳煜听了心里有些触动，本以为独在异乡今年这节要冷清了，哪成想还能有个“人”陪着。
　　“今天什么日子了？”
　　陌篱算了算：“初七。”
　　因着前一年筹划布置的一些事情终于要收尾了，这些日子柳煜格外的繁忙，过得连时日都忘了，“都到腊八了。”
　　想到这里不由一笑：“想吃腊八蒜么？”
　　只见陌篱耳朵又动了动，眼睛格外的亮。
　　柳煜又和他叙述了如何做腊八蒜和腊八粥，过年都该备些什么东西，有那些好玩意。
　　陌篱听得津津有味，柳煜说着说着却没了动静。
　　实在是累极了。
　　陌漓打量着柳煜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胡茬也冒了出来。
　　悄悄变成了人形，把柳煜调整成舒服的姿势躺好，又给他盖好被子，自己继续躺到里面，满心欢喜的想着过年的情景，没多久也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梳洗过后，陌篱端了碗热乎乎的云吞进来，汤是提前熬好的骨汤，撒了把虾皮和香菜，闻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柳煜很喜欢这味道，吃完又再盛了一碗，胃里暖和舒服整个人都提起了精神。
　　陌篱认真地说道：“你好好忙你的，过年的事情就都交给我吧，我会仔细准备的。”

作者有话说

　　【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