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劫》懒散

52、第 52 章 苏赫闻此言

　　苏赫闻此言，步履不稳地走到林璃儿的身边，林璃儿本是涣散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竟重聚起了光芒：“你是苏赫？”十几年的记忆再回想起来，她已经记不起很多事情了。她本以为自己会死去，与之相反的是死掉的是自己的意识。星空正好，她无意间抓紧着默夙和苏轩贤的手，温暖的笑容绽放在她的脸上：“鸢末，轩贤，这些年真的对不起。我没有做好一个好娘亲，让你们的过去活得那么不开心。”软糯的声音，温柔似水，两人的心不知为何坠入江南水乡般，久久忘返。
　　苏赫恍若隔世的那张脸，她早已失去了当年的感觉，现在她只想赎罪，她拉着两个孩子，贪婪地看着他们的脸，一点点地想记到自己的心底：“鸢末，你的名字不是祭奠你爹的，轩贤，送你去何川谷不是我的本意。”她的脑袋很昏沉，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何雨馨给了苏轩贤和默夙一个眼神，示意着林璃儿的确是命不久矣。她的手明明很冰冷，传递到他们手上，是很温暖的感觉，这也许就是娘亲的感觉吧！“我知道。”不约而同的说出这句话，他们难得的一致，莫名地就看到了林璃儿的意识。
　　那年奇异的天象，林璃儿拽着裙摆去救静月。每个人看到的都是静月瞪着恐怖的眼睛死在倒塌的房屋之下，却忽视了一缕黑色的游魂进入到林璃儿的体内。她的性情变了，原本温润的眼睛，被冷漠所占据。她开始偷偷饲养起死士，准备着谋反的计划，她忘记了所有人，抛弃了亲情，一个人隐于黑暗之中。可这原本不是她的本意，她本是善良单纯，深爱着苏赫，为了他，她努力和侧室，妾室搞好关系，视他们的孩子为己出。她做了她所能做的一切，但苏赫还是不爱她，因为那缕魂魄的一句话，她放弃了反抗，被锁于最隐蔽的角落里，腐烂发臭。
　　“我在想，我这短暂的一生有什么是值得快乐的？”她拥抱着默夙和苏轩贤，傻傻地笑着，纯真的如同孩子：“我很开心我还在清醒的时候，怀着鸢末，牵着轩贤的手。”晶莹的泪珠滴在两人的手背，竟感到生生地疼痛。“但是对不起，我毁了这一切，倘若当时我够勇敢，倘若我能。。。。。。”林璃儿想了想，还是作罢了。“那年鸢末做的花环很漂亮，我很想要的。轩贤真的好聪明，苏家交给他确实是最好的。”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一如青涩的孩子：“孩子们，以后的路也要顺从自己的心走下去啊！”他们听见开水沸腾的声音，林璃儿的内脏正在腐化，手上的皮肉融化着，她捂住自己的脸：“很丑吧！这么丑陋的死去，我真的很不喜欢，很不喜欢。”“璃儿。”苏赫几乎是跪倒在她的面前：“你看看我，我是苏赫啊！”林璃儿凄凄惨惨地站起身，一边倒退一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遇见你。”苏轩贤和默夙内心掀起的波澜久久不能平静，有花瓣飘在眼前，模糊着视线。“鸢末，轩贤，但愿再次醒来你们忘记一切。”林璃儿讪讪地收回手，何雨馨不可思议地望着漫天的花语：“你竟是竟是。。。。花族的后裔。”苏轩贤和默夙相继昏睡在地上，林璃儿月牙般弯起的眼角，温情满满：“若你呆在轩贤的身边，请陪伴他到底！”风扬起，花瓣纷飞的迷乱了眼，何雨馨睁大眼睛，想知道林璃儿的去向，可她如风来去消失的速度，她抓不住。
　　萱萱很多时候都是懒懒地躺在贵妃椅上，微阖着眼睛休憩着。苏轩贤自出生起，便是个不安分的孩子，将整个苏府搅得一团乱麻的事情时有发生。萱萱将其禁足，被关禁闭的他，爬上书桌默默地望着天空发呆道：“这朵云是我的，这片天空是我的，都是我的。”呵呵的笑声从窗户下传出，接着就是软糯香甜的声音：“嗯，你若胆子再大些，这天下便也是你的。”林璃儿拿着一串糖葫芦从窗户下冒出头来，苏轩贤毫不客气地接过糖葫芦：“大娘，你怎么才来看我，我都被关四天了。”林璃儿拍拍自己大大的肚子：“最近我儿子跟我闹脾气，我就休息了几天。这不听到你被关的消息，我就来了吗？”他瞧了瞧林璃儿的肚子，好奇地伸出小手摸了摸：“你怎么知道是个男孩子？”“他知道我要来看你，就不闹了啊！就凭这跟你的关系，肯定是男孩子。”林璃儿干脆翻进窗户，与苏轩贤一起坐在书桌上。“说不定是个迷恋我的小姑娘呢？！”他开着玩笑，被林璃儿狠狠地拍了拍头：“这才多大，就想着钓小姑娘了？”苏轩贤闭了嘴，乖巧地啃起糖葫芦。
　　林璃儿黑曜石的眼睛极其向往的看向那片蓝天，自言自语：“轩贤，说不定某一天你真的是霸主，不一定是这片天空。”“那你肚子里的宝宝呢？”苏轩贤将糖葫芦递给林璃儿，林璃儿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道：“他肯定随我的性子，淡泊名利，逍遥一生。”“啊啊啊，你这是说我追名逐利了？”苏轩贤撅起小嘴，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萌萌的样子，叫林璃儿心花怒放。“走走走！我带你出去逛夜市去！”她牵着苏轩贤，一路偷偷摸摸地逃离苏府，挺着大肚子，抱着苏轩贤，一个翻身翻出了高高的院墙。
　　“你怎么这么笨，金鱼又没抓到！”他急得跳脚，嘈杂的夜市上，一个长相漂亮的男孩子，和一个容貌倾城却笨手笨脚抓金鱼的女子，形成了一道漂亮的风景线。“啊，抓到了！”女人蹦起来，纸网应声而破，金鱼重新回到水里。苏轩贤脸上的黑线数也数不清，两人在呱呱的蛙鸣声中，踏着月色回家去了。。。。。。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哦！你听到了！”
　　“我是你娘，叫我娘。”
　　“嗯，真乖！我来问你几个问题啊！”
　　“我最爱的人？”
　　“苏赫！”
　　“好聪明！答对了！”
　　“我以后最爱的人？”
　　“苏鸢末！”
　　“儿子，你真厉害！”
　　几个侍女打扫路过林璃儿的房间，对于她自言自语还喜形于色的表情所吓到，纷纷小声地讨论着夫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一行人离开之后，林璃儿的眼神渐渐趋向于伤感：“对不起，鸢末，你爹一点也不喜欢你。但是不要因为这样就离开我，你还有我，我会连你爹的那份爱，一起给你。所以你要乖，你要来到我身边，我牵着你走过大街小巷，带你去我的故乡花族，你说好不好？”微风徐徐，一朵鸢尾花随风潜入房间，安静地躺在桌子上，林璃儿犯二的神经继续发作：“儿子！你这样是算同意了吗？！那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爽朗的笑声从林璃儿的房间内传出：“现在继续玩答题游戏！”
　　“你的姐姐叫什么名字？”
　　“苏清儿！”
　　“你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苏轩贤！”
　　“你最爱的人呢？”
　　“花族第一美女，苏府第一美人，我的娘亲—林璃儿！”==
　　“你以后想成为什么人？”
　　“。。。。。。。。”
　　漫天飞舞的花瓣里，尽是白色的，仿佛一场白雪无止境地下着，林璃儿一袭红衣，格外显眼，她的背影显得很寂寥，缓缓地站过身来，她凄美的一笑：“我能留给你，说给你听的记忆好像只有这些而已。”默夙的喉咙被哽住般，他嘴唇动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她走近了，用食指戳了戳他的额头：“啊，都比我高了，太过分了哦！一个人就走了那么远，很辛苦吧？！”默夙微微地摇了摇头，林璃儿轻轻地拥住他：“对不起，我没能陪在你的身边。但我知道，一定有人能够代替我，带你走更远的路。那么，我们再见吧！我最爱的人，我的儿子。”她松开他，仅仅只是一瞬间与漫天的花瓣化为一体，飘散在风里。风很温柔，花香很淡，却足以让你永远记住这一刻内心安宁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