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劫》懒散

27、第 27 章

　　苏府的大院里，一个机灵的小丫头此刻放飞了一只小白鸽，嘴里念念有词道：“快点飞到老爷身边去！咱们家小姐可不能在这莫名其妙的苏府里孤独终老！”念叨完这些，她踌躇着走到苏轩贤的房门前，只见门窗紧闭，有种怪异的感觉，她小声地喊道：“小姐？你在吗？”无人应答，她皱了一下眉头，推门而入，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鼻而来，她惊慌地进了门赶紧关门，大气也不敢出。庆幸着幸好此刻没有风，没有将气味吹散出去。床前坐着何雨馨，她脸色略显苍白，大拇指的正流着小溪般的血，放在苏轩贤的唇边。听到动静，她朝着声源处望来：“小隐，是你吗？”小隐大步走过来，忍不住低声吼道：“你疯了吗？！要是被这苏家知道你的身份，你就死定了！”何雨馨漂亮的眸子并未有丝毫反应，反倒是淡淡地回答：“他毒发了，身为医者，我理所应当救他。”小隐转头望望躺在床榻上失去意识的苏轩贤，那张好看的脸如同雕塑，只是冷冷冰冰，似乎没有生命般。
　　“需要多少血才能解他的毒？”小隐心疼地望着何雨馨，有些担忧之色。“一碗的量。”“什么？！”小隐忍不住惊呼出声，试图抓过何雨馨的手，却被挡回：“现在刚刚好了。”话一说完，何雨馨快速收回自己的手指，小隐知趣地拿出一颗凝血丸给她服下，小心翼翼地帮她包扎着伤口：“小姐，你要小心啊！这苏府的夫人精明地很，这苏家少爷哪里的小姐不好娶，偏偏要娶你，想必是看中了你西域的出生。要知道。。。。。。”说到这里，小隐警惕地望了望苏轩贤，低声道：“小姐，你要小心，我已经飞鸽传书给老爷了，这回看他不扒了大夫人和大少爷的皮！”何雨馨皱着眉头细细思忖了一会儿：“好想回西域。”小隐麻利地从随身背着的小包里，拿出檀香点燃，薄荷的清香一点点将那股奇异的香气驱散。“比起回西域，你还是在这里小心地等待老爷接你回去吧！”小隐拉着何雨馨走出了房门，轻轻地带上了门。苏轩贤在门的吱呀声中，突地就恢复了意识，只是脑袋昏昏沉沉，唇角觉得有一股异香，没一会却被薄荷清香散去。他眼神朦胧地微微转过头，见着桌上的应该是不久才点燃的檀香，耳边回荡着：“西域，回去，小心。”困意袭来，他忍不住想继续睡去，一个身影翻身而入，他快速起身，见着齐卫站在床边。“你怎么突然翻窗进来了？”苏轩贤扶住还有些眩晕的头，慵懒的模样又带着几分不羁的神色。齐卫并未说什么，径直走到桌前熄灭了那盏檀香，窗外吹进来的风将味道一驱而散：“刚才见新夫人和她的婢女鬼鬼祟祟，不知在做些什么，待她们走后，我才进来打探一下。这檀香果然有异常。”
　　“异常？！”想到这里，苏轩贤眯起危险的双眼，这么说来自己觉得困乏全是这檀香起的作用了。“这女子的样貌一看就是来自西域，西域女子擅长用毒，少爷你得多加小心了。”齐卫皱紧眉头，思索着这女子该不该杀，杀的话要怎样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仿佛是探测到齐卫心中所想，苏轩贤用胳膊撑着自己的头，丹凤眼里笑意满满：“这你倒不必心急，别忘了，她可是林璃儿指名要我娶进来的。估摸是林璃儿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吧，要是证实这女子没什么利用价值，自然会消失在这世上的。我们静观其变即可。”齐卫觉得有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林璃儿要我带话，叫你跟新夫人一起前去见她。”“她又在打什么主意？”苏轩贤走下床，随便找了件外衫，便朝着门外走去。齐卫盯着手中的檀香，思索良久，决定还是找个大夫看看里面含有什么毒物好了，嗯，就这么办。
　　“雨馨啊，这茶不错的，你怎么不喝啊？”林璃儿蛊惑的笑声在何雨馨耳边响起，何雨馨看似平静地伸出左手摸索着茶杯，心里却突突打着鼓。这林夫人好生厉害，闻着茶香便知道里面下了毒，喝还是不喝？自己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不能让她发现，可是不喝的话，岂不是又引起她的怀疑，喝了的话，又要如何假装中毒，倘若她真的只是想毒死自己呢？“啪嗒”一声，茶杯粉碎，何雨馨连忙起身带着歉意地说：“这可真不好意思，都怪我是个眼瞎的姑娘。”小隐心里也略知一二，拿出手绢擦拭着何雨馨被茶水浸湿的裙摆：“哎，小姐，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换衣服吧！”苏轩贤透过氤氲的茶水热气，冷冷地看着这主仆二人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林璃儿的眼神扫了过来，示意苏轩贤噤声。
　　“听闻你是西域人，可曾听过西域毒王姑勒子音？”林璃儿拽住准备换衣裙的何雨馨，突兀地问道，“我在西域时间不长，从六岁离开到现在已有十一年了，记忆也都模糊了。不曾听过什么毒王。”何雨馨故作陷入沉思状，假装在回忆着。“哦？是吗？”林璃儿正巧握住她的右手，感觉到有绷带缠绕，警惕地拉起她的大拇指：“怎么受伤了？”何雨馨再次假装害羞地低着头：“想亲手给相公做菜吃，哪里知道自己厨艺不精，割伤了自己的手指。”对面的苏轩贤差点一口茶水没噎死。装，你继续装，这女人真跟林璃儿一个样。只是为什么隐瞒自己受伤的真实原因，难不成有什么阴谋？“想不到你才嫁给轩贤没多久，就这么喜欢他了。要不这样，今天也算是个好时辰，你们一起去青石山拜拜神好了，今天那里还有庙会呢！”林璃儿扫了扫苏轩贤，又扫了扫何雨馨，“这个，我哥哥今天说要我回娘家，我就不去了吧！”“去啊！怎么不去啊！娘家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去，庙会可就一年才一次啊！”苏轩贤玩味地站起身走到何雨馨的身边，完全忽视掉小隐瞪来的眼神。虽然看不见，但是苏轩贤来到身边的那种压迫感，叫她很不舒服，她推开苏轩贤道：“我不喜欢庙会。”“哦，那就不逛庙会，拜佛好了！走了走了！”苏轩贤几乎是拖着何雨馨走的，小隐着急地想跟上去，被林璃儿命令式的口气喊住：“苏府一向很忙的，你去厨房帮忙吧！”
　　对于一个看不到的姑娘却要爬上几百级的楼梯，谁有比何雨馨更糗的。苏轩贤看来是摆明了整她，知晓她从前在何家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走在大街上完全是全靠摸索着。时不时撞到人，被人怒吼几句，傻傻地站在原地，细细凭着听觉，再慢慢走动。好不容易来到青石山，本想坐轿子上去，可是苏轩贤一句：“出来就是运动啊！做什么轿子？！”全然不理会身后的何雨馨，自顾自地走上了台阶，甩了她好远的一段距离。她怒怒地扶着扶手，低声咒骂着：“运动你个头！早知道我就应该一刀杀了你！”摸索着腰间的小包，准备放飞自己养的小虫飞出去找小隐来帮忙，却发现小包貌似没带出门。已经是初夏时节，她实在走不动了，身边热闹的人群来来往往，嘈杂的声音将她的思维绕得混乱，怎么办？我是不是就这样回不去了？一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反倒露出了笑容，白皙的脸庞透着淡淡的粉色，她喘着气，喃喃自语：“这样也好，哪里也不是我的家，说不定我能自己摸索回西域。”一想到这里，她棕色的无光的眼睛仿佛盛满了希望，提着裙摆大踏步地朝山上跑去。心里已经规划出一份计划，这青石山的和尚心善，也常有去西域进行佛教交流的僧人，自己可以以寻亲为由，跟随着他们一起前去。虽然现实跟想法会有出入，但现在规划的这一切，是自己尽快逃离这压抑苏府最快的方法。
　　初夏的天，有些闷热，偶尔吹过一丝微风，拂过何雨馨的脸颊，清丽的容颜在人群中显得极为显眼，不免招来一些地痞的调戏。这不，几个地痞围了过来，何雨馨正撞在一个人怀里，本来疲惫的心情变得有些恼火：“挡路了，大哥！”灵敏的听觉感觉到对方伸过手指，欲挑起自己的下巴，她一个手掌拍下：“拜托，我一看就不是中原人，我是西域人妖，大家都是男人，不觉得很恶心吗？！”听闻这番话，周围起了哄笑，几个地痞识趣地离开了，边走还回头打量着何雨馨：“靠！这么个美人，会是人妖吗？不过西域那边确实。。。。。”另一个地痞打量着何雨馨的高挑身高说：“大哥，你比她还矮了一些，所以她应该是男人吧！”“你他妈是在嘲笑我矮吗？！”地痞头头一顿痛揍下属，几个人没多久消失在热闹的人群里。何雨馨摇了摇头，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她却不知道，不远处的某棵树上，苏轩贤抱着双臂，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自己是男人，很有趣！”想到自己还有事要办，他跳下树，消失在人群中。
　　“苏公子，上次的事情多亏你帮忙，请受奇鑫一拜！”一个拥有棕色发色和眼睛的男人，半跪下地，垂下头，向苏轩贤行着最敬重的礼节。待奇鑫起身后，苏轩贤却风马牛不相及地问道：“你们西域是不是有人妖啊？”“啊？！”奇鑫首先惊讶了一下，而后捏着自己的下巴说：“也会有，但是毕竟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这也算是改变不了的吧！”尽管很奇怪苏轩贤的问题，奇鑫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一旁的主持清修和尚，咳嗽了一下：“佛门净地，还是不要谈论这个话题好了。”奇鑫点了点头，想来事情也办完了，就道：“苏公子，我们去山下喝几杯如何？”“奉陪！”清修和尚目送着两人离去，嘴里自言自语：“西域还有人妖的吗？”清风徐徐，一轮半月挂上枝头，蛙鸣声一片，远处灯火通明，最热闹的庙会已经开始了，清修走出庙门，双眼里映衬着满城烟火，绚烂了整个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