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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苏府的大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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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的大院里聚集了许多为剑慕名而来的人,湖边两层的阁楼上,坐着林璃儿,苏清儿,苏轩贤,以及几个服侍在旁的下人。湖中央的突出水面的石头上,一把寒光冷冽的剑直直插入石中,晶莹剔透的剑身,剑柄处镶着一颗闪烁的蓝宝石,发出异样的光芒,引得不少人垂涎地看着。
默夙的眼睛穿过重重的人群,望向阁楼上品茶的林璃儿,眼角有微微的杀意蔓延。“师弟,你在做什么?!”慕烟琼拽住默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异常。默夙定了定神,知道自己确实失态了,赶紧望向湖中间的那把剑说:“嗯,剑真的很不错。”人群中不知怎么有些骚动,只见一个人影飞身朝湖中央飞去,自信而得意地喊道:“这把剑归我了!”
水花四溅,湖面上泛起一阵阵涟漪,水中突地冒出几名黑衣男子,手持利刃砍向那名男子,不多时,一具尸体被抛上岸,正是刚刚那位自信满满的男子。众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具尸体,一名有些上了年纪的男子朝着林璃儿喊道:“苏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林璃儿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眉梢带着笑意道:“玄黄门的景炔前辈也来了,欢迎啊!”景炔却并不是很领情,反而带着怒意:“这样伤人性命,是苏府的作风吗?!”
苏清儿抿着唇,一身绿装显得她精神奕奕,她飞身站在湖中央的石头上,望向四周的众人说:“不懂规矩的人罢了,景炔前辈何须为这种人声讨。”“那么敢问姑娘,这剑是怎么一个得到法呢?!”风音门的幕子柯打开手中的折扇,温文尔雅地问道。苏清儿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道:“众人皆知,苏府公子苏轩贤自幼师从何川谷鬼阴为师,剑术了得。而我自幼师从魅姬,用毒了得。那么想得到此剑者,必须得过了我们这关,当然,首先必须杀死我们暗部的死士。”说完她指了指水面,笑意愈加深起来。
慕烟琼瞧着在湖中石头上安然坐着的苏清儿,有些沮丧地拉拉默夙的衣角:“师弟,打打杀杀一向不是你想做的,我看我们还是放弃好了。”默夙望着平静的湖水,黑曜石般的眼睛愈加漆黑起来,正当他沉默的时候,一个人影飞向湖面,水面上快速飞起二十多个死士,此人剑术奇快,血腥味弥漫在池水中,苏清儿望向一把冷剑朝自己袭来,却毫无反应。
人们眼看那把剑即将刺入苏清儿的咽喉,忍不住尖叫的时候,就只见那把剑飞得老远,掉入了水中。身著暗灰色衣服的苏轩贤,收回自己的食指,带着冷意:“就这种程度吗?!”男子惊惧于苏轩贤眼里重重叠叠的杀气,忍不住退回到岸边道:“在下放弃了。”众人不禁唏嘘起来,如此快的剑法,竟被苏轩贤的一根手指弹开。那名男子匆匆地离场,让现场的气氛有些低迷。想得此剑,必见血光,所有人不愿再当出头鸟,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形势。
慕烟琼瞧着默夙一眼离魂的样子,却又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于是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她拍拍默夙的肩膀说:“师弟,看师姐的!”默夙回过神来的时候,慕烟琼已经朝着湖中央的剑而去。一身男子装扮的她,显得很是脱俗,死士从水中出来的时候,她快速幻化出的水龙将他们拍打了下去,双手结着印,不少藤蔓自石头里生出,缠绕住苏清儿和苏轩贤的身体。人群中不禁啧啧称奇,纷纷讨论着这少侠的来路。
苏轩贤和苏清儿对这突如其来,使用异术的男子感到惊奇,但马上又恢复常态。苏轩贤轻快地舞动着剑,藤蔓纷纷掉落在地,而藤蔓没缠上苏清儿一会,便自动枯萎坠落在地上。慕烟琼澄澈的眼睛里透漏出狡黠的光芒,本来清脆的铃铛声,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令现场的人都有些迷迷糊糊,连视线都开始天旋地转。苏轩贤稳稳地握住剑,脸色却也难看,一旁的苏清儿也有些惊愕地捂住耳朵,眼睁睁地看着慕烟琼轻松地站在石头上,伸出手欲拿向那把剑。苏轩贤低着头的脸,突然露出一丝冷笑,刚刚的一切他都是装出来的,为得就是将他骗到这里,给他致命的一击。
剑不偏不倚地指向慕烟琼的胸口,苏轩贤嘴角含着笑:“结束了。”仅仅只是一瞬间,苏轩贤的剑就断成几截,默夙拉住慕烟琼,食指和中指还掐着断掉的剑。慕烟琼笑意满满地堆在眼里,取出那把剑,示威般地喊道:“这把剑归我们啦!”苏清儿有些失神地看着护住慕烟琼的男子,他不就是几天前在酒楼救过自己的人吗?想到这里,她站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暖意:“少侠别来无恙啊!”
默夙没有理会苏清儿,只是抱着慕烟琼快速地退回到岸边,有些恼怒道:“师姐,不要每次自作主张好不好?!刚刚你差点死了知道吗?”慕烟琼自知理亏,将剑放到默夙手中说:“啊啊啊,别生气啦!剑拿到就好了。”默夙看着这把泛着寒光的剑,他其实并不想要这把剑,想的只是报仇而已,只是这样骗了慕烟琼,有些愧疚。有风自耳边掠过,默夙灵巧着拉着慕烟琼躲过,看清袭击自己的人时,他的眼睛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让身边的慕烟琼很是紧张。
“哪里来的邪门歪道?!”冷冽的语气,话未说完,又是一鞭子,林璃儿漂亮的眸子此刻显得很是凶狠。首先这把剑并非如苏清儿所说,谁赢归谁,这只是一个噱头,将苏家的地位更加巩固罢了,其次这样两人夺剑,还是用些幻术,实在是不符合规矩。苏轩贤和苏清儿两人也赶到林璃儿身边,林璃儿伸出食指,示意攻击。不少死士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让现场的人再次骚动起来。
林璃儿一鞭子甩在地上,地面立马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她红色的唇慢悠悠地说:“各位,今日我苏家的剑被突如其来的邪道中人夺走,你们觉得公平吗?!”现场安静起来,都站在一边看着好戏。慕烟琼望着四周的形势,很是不利,再看看默夙,他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慕烟琼依然能感受到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默夙慢慢地抬起头,眼眸里的干净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气息,俊朗的眉眼里透着的凉意,令苏轩贤都有些后退一步,揣测着默夙此刻的心中所想。
默夙随意地挥舞着那把莹白色的剑,百丈之内冰棱纷飞,寒气四溢。林璃儿眼里里带着一丝莫名奇妙的感觉,她转身问着苏清儿:“这把剑还能这样用吗?”苏清儿也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地回答道:“这把剑削铁如泥倒是真的,我可不知道还能百丈之内,能挥出冰棱。”苏轩贤带着渴望地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把剑,忍不住要出手的时候,被林璃儿拦下:“我来就好,你们全部退下!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来头!”
红色的鞭子如长了眼睛般不停地朝默夙袭来,默夙轻快地躲过,丝毫没有任何情绪表现出来。林璃儿有些恼怒,怎么看对方都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罢了,却能有如此高的造诣,遇事丝毫不慌乱,就连他的半点情绪都猜不出。衣袖里飞出的暗箭直直朝着少年的双膝打去,默夙有一瞬间的愣神,记忆里她也是这样,废了雀儿的双腿,也正是那晚,雀儿死于非命。想到这里,他的脸如同覆盖在薄冰里,一个翻身躲过暗箭,手持着剑朝着林璃儿而来,林璃儿快速地后退,默夙却并未停下的意思,一直步步紧逼。林璃儿额角渗出些冷汗,眼看就要抵向树干,剑却在脖间停了下来。
“你原来也会有今天?”默夙带着磁性的嗓音在林璃儿耳边响起,林璃儿不解地看向他,少年的浓黑的眉,漆黑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双眼,很漂亮,俊朗的脸庞如同雕塑般,没有任何情绪。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记忆里却是一片模糊。林璃儿高傲地抬起头,威严的声音淡淡地回道:“在下服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未曾想到的是,默夙收回了剑,转身离去。
胸口那朵暗红色的花一点点晕开,默夙有些黯然,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慕烟琼远远的声音传过来:“师弟!”剑已经直直穿过自己的胸口,剑身上的血珠一点点掉落在地上,晕出一朵朵妖艳的花。林璃儿松开手中的短剑,脸上愕然的表情始终停留在他是谁,为什么如此熟悉的感觉。慕烟琼有些颤抖地望着默夙逐渐失神的眼睛,有些语无伦次:“你怎么样?还好吧?!”轰然倒在慕烟琼怀里的默夙,挤出了几个字:“我好逊色。”慕烟琼紧紧揽住默夙,浑身发抖。
“跟我来。”慕烟琼转头望向声源处,身著月白色袍子的男子以来到慕烟琼身边,将默夙背在身上:“不要发愣了,这剑有毒!”慕烟琼终于不再神情恍惚,与男子正欲离去。不少死士将他们团团围住,慕烟琼捡起地上的剑,指向他们:“我同我师弟一样,不愿杀人,但是倘若你们拦我,我必要你们不得好死!”冰冷的语气,倔强的神情,令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眼见一群死士就要朝自己砍来,慕烟琼咬着唇,正欲挥刀相向。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个身著紫色衣服的男子,挡在慕烟琼身前说:“还是先跟他们走吧!这里交给我就好。”慕烟琼感激地朝着他点点头,与那名背着默夙的男子消失在会场。
苏轩贤欲持剑追去,被林璃儿拦下,她眼神很复杂,捂住头说:“放他们走。”苏清儿望着慕烟琼离去的方向,心里揪成一团,她抬起头问道:“但是我们的剑被拿走了。”林璃儿对此反倒是平静地出奇:“随他们去吧!”苏轩贤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有些不甘心地转身准备离开,被苏清儿拉住:“哎,急什么,把那个紫衣服的男人解决掉!”
身著紫衣的男子剑法直接快速,他一直站着未移动一步,而身边的死士一个个接着倒下来。苏轩贤一剑过去的时候,被男子的剑死死压制住,苏轩贤眼睛里带着不屑的光,仅仅只是一个反身,眼见那一剑就要刺上男子的咽喉,哪知男子动作奇快,一下子就挣脱出来,跳到一棵树上,冷冷的嗓音响起:“什么试剑大会,真是令人失望。见人家拿了剑,就眼红伤人,真是无耻至极!”
人群再次骚乱起来,对于苏家的做法连连指责,这让林璃儿的有些始料莫及,她慢悠悠地踱步在苏轩贤身边,望向众人道:“我们苏家做事向来光明磊落,这试剑大会也是如此。只是那两位少年用着邪术,非剑术,这岂不是辱了我们苏家的剑吗?!”站在树上的男子只是浅浅笑了:“那少年本可以一剑取你的性命,但是他放弃了。但苏夫人呢?暗箭伤人这事怎么解释呢?!”林璃儿微微抬了抬头,黑色的眼眸深沉起来:“我哪里晓得他竟不躲。”言语间夹杂着些嘲讽,令树上的男子愣了愣,他亮如星辰的眸子似覆上一层冰:“在下说不过你,先行告辞了!”
林璃儿的大脑似乎想到什么似的,一把拉住试图追上去的苏清儿说:“清儿,随他去吧!今天的会就这样散了吧!”苏清儿转头看看苏轩贤,带着不屑:“关键时候,你还真是什么用处都派不上!”苏轩贤扬起嘴角,冰冷地回应道:“姐姐说的对,我确实没什么用。”林璃儿的神色严肃,不怒自威道:“够了,别再吵了,好好安抚一下今天的这些客人吧!”她说完这句话,自顾自地回自己的别院,心中乱成一团,怪不得他那么眼熟,因为他跟苏赫长得太像了,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少年是她十年前失去的孩子。脚步似乎都开始有些踉跄,她唤了个小侍女扶着她,神情恍惚地朝自己的别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