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夏夏》俟悦esther

12、Chapter 12 暗恋 暗恋者所拥

　　窗外，没打招呼突然而来的风惊动了冰帝校园早上的安宁，树叶摩挲声连成一首欢快的舞曲，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白鸽停在树上，喙啄着叶片上的纹络，斑驳的阳光扑面而来，在白鸽身上投射下依稀的美丽。
　　树下，青春的活力化为学生们来来往往的身影，身不在，而影不止。
　　白鸽圆溜溜的眼珠俯视着下边的风景，突然，纵身飞起，乘着还未停下的风，飞向蓝天。

　　走出校长室，舒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遥望远处的风景，幻想未来那一定会很有趣的时光。
　　不知为什么，她走来走去，竟又走到了网球部。
　　此时晨练已经快结束了，球场上也只剩下几个正选还在做对打练习，而迹部站在球场边观看。
　　舒夏靠在一棵树旁，看着网球部里唯一的女生，莺儿，也就是她现在的妹妹。
　　莺儿站在迹部身后，抱着一个笔记本向他汇报着什么，她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舒夏可以想象她的声音一定是欢快的，上扬的，因为，是站在那个人的后面啊，她一定很高兴。
　　莺儿的笑容明净如霜雪，有着舒夏从没见过的美丽。其实莺儿的相貌算不得非常出众，在这个优秀女生云集的冰帝，更算不了什么，甚至，都比不上这个身体的“舒夏”，也就是她的姐姐，也许在以前，莺儿一定经常被拿来和“舒夏”比较吧，所以，她才会那么崇拜和信任她的姐姐。
　　但此刻，莺儿真的很美，舒夏觉得如果有男生能看到这个笑容，一定会沉醉其中，一定会第一时间喜欢上莺儿的，可是，除了她，有谁会去关注那个笑容，即使有，也是徒劳吧，因为莺儿只希望她前方的人看到，虽然，他是背对着她的，他是永远看不到的。
　　迹部是个发光体，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吸引无数人的目光，此时也是一样，而莺儿呢，站在迹部身后的莺儿，即使有着美丽的笑容，也只能在迹部背后的阴影中，发着萤火般的光，那么渺小，那么卑微。
　　曾经，她对迹部是否会喜欢莺儿还抱有遐想，但此刻，好像一切都有了定论。
　　看着莺儿，就像看着很久之前的自己，站在严轩身后，执着的，卑微的注视着他，什么都不想要，只想他能够回过头来对自己微笑。舒夏以为，她已经忘记了那个自己，可如今，亲眼看到莺儿默默喜欢着迹部，她突然觉得，那个迷失了很久的自己，突然又回来了，像个熟悉的老朋友，离开很久之后又回来找她。
　　但她真的十分讨厌那个无知软弱的自己，以为严轩就是自己生活的全部，可是，来到了这个世界，失去了严轩，她头顶的这片属于她的蓝天依旧晴朗，严轩的离开，并没有带走她的世界。其实，也不应该说失去，因为她从未得到过。
　　突然又想起那条手机链，想起手机链背后的那段中文。
　　“我会永远陪着你。 ——落”
　　那似乎是专门刻上去的，是很小很小的中文手写体，向日他们没有发现也是正常的，就算看到了，他们也不会明白是什么意思吧，毕竟是中文。
　　“落。”舒夏轻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很明显，这是个女孩的名字，她不知道这个女孩和迹部是什么关系，但通过向日和忍足描述的迹部对那个手机链珍视的程度，她可以猜的出来，要么，是迹部的亲人，要么……就是喜欢的女孩吧。
　　迹部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孩呢？舒夏在心里想，像迹部这么挑剔、这么讲究华丽的人，喜欢上的女孩应该是像姐姐那样的吧，漂亮，高贵，认真，无所不能，舒夏眼中的姐姐就是这样的，迹部喜欢的女生大概也是这样。
　　不知道莺儿知不知道……舒夏自然不会告诉她，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的。
　　就像从前的那个自己，看见了严轩对安的那份温柔，伴着心痛将自己锁在屋里，直到姐姐派人将房门用电锯锯成两半。
　　其实，在内心深处她不是是不明白严轩根本不喜欢自己的，只是不敢承认罢了，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欺骗着自己，以为这样就骗过了全世界，直到真相完完整整的摆在自己面前，才明白，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她却是最后一个发现的，因为自己妄想欺骗世界，所以世界先耍了她？
　　她不认为严轩是什么混蛋，更不觉得他有什么错，就像莺儿，如果莺儿知道迹部有喜欢的人，她也不可能去怪他，只会默默祝福，因为这是她们这种软弱女唯一能做的事，不然怎么办？总不能上去给原配一个耳光吧，她们有什么资格。
　　感情这东西，不是每个人的都很值钱，暗恋者的感情是最廉价，别以为喜欢上谁自己就有多神圣，不是你喜欢谁谁就一定要喜欢你的，如果没有人喜欢你，love就是zero，是零，是空白，是无光的黑暗。
　　舒夏歪着头看向那片网球场，有人在打球，有人在观看，有人在欢喜，有人在悲伤。
　　面对着充满青春活力的风景，她突然笑不出来了，那个最喜欢笑的舒夏，竟也有不想微笑的时候。
　　她不再倚着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回头，不是看莺儿，而是看那棵树下，自己原来站过的位置。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思想和身体分离了，身体已经离开，而思想的那个自己还在原地，看着莺儿微笑着与迹部说话。
　　她无声的回过头，再次离开，这次的脚步，没有一丝犹豫。
　　可即使是面向前方，她却依旧能想象到身后的人和发生的事，就在她抬腿离开的那一瞬，她听见留在原地的舒夏发出轻蔑地嘲笑，笑她逃离的背影，笑她迷茫的自己。
　　走出冰帝的大门一段距离后，舒夏拿出手机给莺儿发了条短信，告诉她，她已经走了，要她专心上课。短信发出后，她开始默数，一、二、三……十二、十三……
　　“知道了，我会的，姐姐回家路上小心点哦，对了，姐姐有没有去校长室啊？”短信回复。莺儿发短信一般都不会超过十五秒。
　　舒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没有回复，莺儿应该会以为她知道自己和爸爸的小阴谋生气了吧，她露出淡淡的微笑，向远处走去。

　　“校长，最后一个问题，莺儿进网球部当经理也是你开外挂的吗？”
　　“不是，网球部一直有条不成文的规定，欢迎有人报名当经理，但得通过考试，具体内容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不考技术，只考理论。这个考试据说挺难的，在莺儿之前也有不少去考的，但都没过，当然，不排除那些去考试的女生只是为了见迹部根本没准备。”
　　“这么说来莺儿也挺厉害的。”
　　“怎么说呢，你应该知道莺儿喜欢迹部吧，她从四年前见到迹部就想当网球部的经理了，为了那个考试，她准备了三年，直到去年才终于通过的，因为是这些年来的第一位女生经理，她上任后，没少被欺负，迹部也不管，之后经过很长一段时间与后援团的协商交流，才平静下来的，你应该明白，这种事，校方是不好出面的。”
　　“……”

　　她们都是或者曾经是暗恋者，暗恋者有着不见天日的财宝和痛苦，她永远无法倾述，无法表达，她不计较，不贪婪，不要求，不声响，在黑暗中酝酿一坛浓香，这，就是完美的暗恋，也是只属于她们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