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弦》艾他

9、第七章中 我说，我

　　我说，我没有过梦想，只想要吃喝睡，我也不是有毅力的孩子，你看到的那是执拗，很可耻的执拗，我身边也没有家人，我学好是很不容易的事，因为没有人来监督我。我曾经打架甚至进看守所，看不得别人比我开心，我会嫉妒，这样，你确定要么！他没有回答，而他说，她不是客人，是主人。轻巧的语言将我化进他的世界，
　　那时我想，这样也好，老头走，于锡酒来，走一个来一个，我不亏。
　　回忆是沉淀还是会挥发？错，是释然。
　　我是向前看的人，不可能没有回忆，只是不看重它。时间告诉我这种做法十分正确。渐渐的，我和卉安重新站在那段时间的入口，重新审视这段斑驳的青春。突然只想安静地笑笑，我感恩于锡酒的救助，卉安也在拥有宋易方后将往事一笔带过，
　　我们笑得坦荡，自问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受的苦流的泪也是过去式，爱情让我们学会和自己调节，我们感恩很多人，我们开始爱上自己，尽量让它完美一些。我们不再做梦有一只小叮当，有一架时光机，因为我们不想再为过去遗憾，我们想要未来，这实在是一个很平常的愿望。一笑释然。
　　08年实在是多事之秋。雪灾，地震，金融风暴接踵而至。而灾难并未阻挡一些美好的事情。比如董洁和潘粤明的结合，比如卉安遇上宋易方，又比如，我和江岸。
　　这一年有人恨有人爱，我值得庆幸的是，我是后者。
　　我不能预料的是，未来董洁和潘粤明分道扬镳，同样，宋易方和卉安，我和江岸何去何从，我也不能预料多年后，我是否能持久得深爱08年，深爱生活。
　　陆陆时常抱怨生活，最近最常做的事情就是一手拿着老头留下的道德经，一手
　　一杯老白干，一口一杯，一口一声阿弥陀佛，然后仰头挤眉弄眼，缓一缓酒劲儿。
　　最后煞有其事地拍拍我的背，你真是傻，傻到家了，人于锡酒有一酒吧资产，你还
　　不死气摆列跟上去，让那小贱人耀武扬威！有你这么傻的么！说完打一嗝儿，一股子老白干味儿。
　　还有你，都有了宋易方了还死赖在我家不走，你，你们是想气死谁啊，气死我
　　了！嗝---想我如花少女豆蔻年华----貌比西施.....才...才比子建的！宋易方，还有江岸，怎么就跟你们这两颗杂交水稻了！哦....江岸还没见过我！...嗯，宋
　　易方眼睛，眼睛很不好！
　　看着她在不大的屋子里泪眼汪汪地转悠，卉安坐不住了。
　　祖宗，小祖宗.......
　　祖宗依然我行我素，舞着酒瓶到处扭秧歌。
　　祖宗喝的是老白干，扭的是秧歌，完全没有上海小女人的气质味道，大东北啊！
　　你他妈给我消停会儿。
　　.......
　　果然，声音强度决定效果强度！
　　但是....
　　哇------小丫头哭出来了！
　　衣服，没人送！下班，没人接！饿了，没人喂！白天，没人陪！
　　....哭得很有节奏感呐！.....卉安望望我，一脸悲愤！
　　祖宗啊，那宋易方也没送过我衣服啊，你什么时候看到他喂我吃饭啦！
　　陆陆发红的脸上满是不相信，小眼神卯足了劲儿在瞪。
　　不骗你呐！宋易方那混蛋一件衣服都没送过，想着心里真他妈不舒服。卉安边摇头边把酒瓶夺了过来。
　　一晃神陆陆已经拽着杯子睡得不省人事，嘴角还挂着一抹满足得令人发指的笑。
　　我和安的心底都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无奈地拍了拍我脑袋，还是你听话，至少会盼着我好点。
　　书上有句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一个人越爱笑越豪气冲天，心底的小心思就越多，越能一针见血地听出一句话的本质，然后在心底给这个人排上位置。
　　这么些年，朋友不是没有，只是真正没有能走到心里的，说的更准确一点，安除了我，我除了安，还真是找不出一个同路人了。
　　我们以为陆语路的加入能改变这种现状，可这短短几分钟就将关系打到了解放前。真正刺痛我和安的不是那几句玩笑话，而是她在熟睡时的一句呢喃：
　　你们不能过得比我好，不能啊！
　　人与人之间不需要两肋插刀，胸口碎大石以示真心，安是极易满足的姑娘。那年我在被警察拽上车之际回头对她说过一句话:
　　你要过得好啊！
　　她便站不住脚。身体无力地倒在车边，沉重地抬不起头来。
　　他和我说，你知道么，我不需要你为我去死，不要你因为我而过得颓废，更不需要你把一颗心剜出来救我。你过得好，我才能好啊。
　　我们彼此希望对方过得好，活得出彩，而那一年，我们都活得破败不堪。
　　好不容易在这一年看到了一道光，那道光正好照在我们颤抖好久的身体上，我们伸出手接住了它。而此刻，突然有人跳出来说，你们不能过得比我好！
　　她不想那道光温暖我们，她看不到我四周的寒冷，他以为我没有寒冷。所以她要让不理解和莫名的吃味儿给我添上一道心寒。
　　回家的路上，我和安的手没有放开过，我们互相扶持着走过热闹的大街，清冷的巷子。
　　我们把过得好看得很重要，这三个字就等同于幸福，就是我们追求的那个很普通也艰难的愿望：一生幸福。以至于心小得不肯接收一点点不好的词语。请原谅安再也不能打开心接纳那个上海姑娘。
　　而我，似乎把心沉到了最下面，一层又一层血肉安详地庇佑它。独独对温暖来者不拒。
　　而现在我要确认安的幸福是否没有漏洞。
　　在小巷的转口处，我开口。
　　安，宋易方平时都会送你些什么？
　　卉安晃了晃左手，看，这条链子就是他上个月送的。
　　这衣服是新的吧！他挑得不错啊。我一颗心七上八下。
　　没有，这是我才买的。可能是生意人的缘故，他送的东西都少了一种味道。就像
　　他从没送我衣服之类的。眉目间淡淡的失望。
　　就像他从来没有送过衣服，从来没有送过衣服。
　　一阵脚软，而我的记忆一下子跑到宋易方拎着几袋女装从商城出来的场景。
　　慢慢走回小屋，我只听到安在身后走近，然后抱住我。
　　两天后，陪我手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