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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人生在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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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
所以,他很知足。被那样的三个高手围攻,仅仅只是断了一手一脚,还能留着一条小命……绝对算得上是那十之一二的如意了。
他行动不大方便,再加上二少的警告,他自然不会出了这道房门。他半躺在床上养气凝神,玉人歌躺在他肚子上养气凝神。
玉人歌,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纯白毛肥猫。
陆离踏进房门,正好看见这样一幅情景,一人一猫,竟有种其乐融融的和谐感。他笑着叩了叩门,屋内那一人一猫竟同时眯着眼睛转头望了他一眼。
他哑然失笑,算是明白那种和谐感从何而来。缓步走至床边坐下,抬手替白泽理了理乱发,“你过得倒是舒坦。”
白泽睁开了眼睛,正对上他的眸子,叹了口气,道:“是啊,断胳膊断腿真是太舒坦了。”
嗓音还有些喑哑,但已经不影响说话。全身上下无一处没受伤,昭示着他险些丧命的事实。
如果那天他晚到一步,这人会死在那里,死在那条巷子里罢……那他……
他压下心中的念头,面色未变的替白泽整了整衣襟,“方才在门外遇到京兆尹大人,他似乎希望我尽快接你回家。你未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情罢?”他又抬手摸了摸玉人歌的长毛,玉人歌慵懒的蹭了蹭他的手掌,喵呜一声从白泽的肚子上起来,钻进了他的怀里。
白泽飞快的捏住了玉人歌的后颈,将它从陆离怀中拉了回来,“你看我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不过是为了二少罢了。”
陆离垂下眸子,盖住满眼笑意,“那倒是叔的不是了,没有顾及到二少的名声。”
李二少正端了汤药进来,随意的点了点头,将药碗递与了白泽,“喝药。”
他苦着脸接过了药,苦涩味瞬间在胸腔处炸开了。李二少望他一眼,抬手塞了粒桂花糖进他嘴里。
“月朗那边,我照着你的意思说了……”
他挥了挥手,李二少闭了嘴,拿了药碗出了门。他这才笑嘻嘻的将头转向了陆离,“叔,父亲可还好?”
陆离低头抚过他腰间的白玉,俊眸中闪过一丝难言的情绪,抬首又是一脸笑意,“你爹被人诬陷,圣上赐了一堆东西安抚,倒没什么事。江宣王也没再来,倒是张小丞相曾经上门拜访过。你爹说,他现在也不在意你断不断袖,只求你平安就好。”
他叹了口气,玉人歌自她手中挣脱,跳到了一旁的书案上。
“叔,你觉得张灵衣如何?”
陆离转头望向窗外,半晌,道:“白泽,我是你叔。”
他眯了眯眼睛,平躺到床上,笑道:“自然,你是我叔。”
陆离替他拉上被子,淡声道:“我没你聪明,所以我不知道我要多久才能找到我要的真相。用九谷的事,我不可能放下。”叹了口气,又接着道,“白泽,我不能陪你一辈子。”
他闭了眼睛,又睁了开来,何必要说的这么斩钉截铁,他很明白,一直很明白……
他这个叔,会对他笑,会包容他胡闹,会舍命救他……却不会……
他闭了眼睛,玉人歌重新跳上了他的肚子,不一会,便发出了呼声。
“白泽。”是去而复返的李二少。
“嗯?”他依旧闭着眼睛,“月朗怎么说?”
“他走了。”李二少有些答非所问,“我听见了,他说他不会陪你一辈子。”
“是啊,不会陪我。”他猛然睁开眼睛,抬手拍了拍玉人歌,玉人歌龇着牙朝她叫了两声,又趴下睡了。他吸了口气,猛地从床上坐起,玉人歌立时从他肚子上摔了下去,龇着牙跳走了。他笑的十分欢愉:“二少,你家大玉被你养的不错。”
李二少望了会他,放缓了语气,“什么大玉,玉人歌是首曲子的名儿。”
他拿过桌上的糕点,塞了半块进口,另一半扔给了一旁的大玉,大玉警觉的嗅了嗅,才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他笑弯了眼睛,才将头转向了李二少:“月朗知道那日要杀我的人是何来历么?”
李二少坐到一旁,翻着从不离身的棋谱,道:“倒不是很难查,两男一女,两男执刀,一女执匕首,月朗说应当是司命宫的人。”
他又扔了块糕点给大玉,叹了口气,“司命宫?又是江湖上的人?”
李二少瞥了他眼,道:“是很神秘的门派,不仅杀人,可以替人做任何事情,只要出得起价钱。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两男一女,两男执刀,一女执匕首。”
“唉。”他有气无力的哼了哼,“司命,司命,这种听起来就很邪门的门派啊……真让人头疼。还有,张小丞相这几日可能要上门拜访,你若是没事,就替我挡了罢。”
李二少在他背后塞了个软枕,挑眉道:“怎么,你不是看上了他?”
他伸出右手,拍了拍李二少的肩,笑的十分欢快:“二公子,不不不,我还是应该叫胭脂公子?”
二少哼了两哼,转身出了房门。
转眼已是五月。他差不多在二少的卧房住了两个月,昨日里出门抓大玉之时,他不小心瞄到了京兆尹大人愤恨不平的目光。
唉,他可是从来不吃窝边草的好兔子啊。
是以下午二少送茶点过来之时,他措辞委婉的表明了告辞之意。二少却只挑了挑眉,“你何必在意这些。我与你自十三岁之后便一直在一起,你猜外面下注赌我们谁上谁下的赌注是多少?不如,我们就来试一试?”
他叹了口气,正要说些败坏了二少名声真是不好意思之类的话,二少却低头亲上了他的嘴。
娘咧!
他一把推开二少,眼风却扫到了一旁笑的和煦的陆离,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侄儿,我没有打搅你们罢?”
二少表情自然的端起了放在床边的茶点,摆到了桌上,随后出了房门。
诶,他这是第一次不想和这位单独相处啊。
“叔。”
陆离却似未看到一般,坐在桌旁,为自己斟了盏茶,笑道:“我与你爹说你下江南游玩去了,差不多两个月了,你也该回去了。”
他点了点头,跟着笑。陆离却起了身,“我回去了。”
从进来到出门,不过眨眼间的功夫。
白泽负手仰头,望了望天,第一次觉得有些有苦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