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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   诶,好吵。

      十岁的白泽正躺在院中的参天古树上午睡。

      “哼,什么东西!不过十来岁,竟然敢让张管家撵了大成哥出去!虽说大成哥喝多了在赌坊赌钱输了,想拿了府里的东西去还……但他又不是不会还回来!连老爷都说算了,他还非要赶了大成哥出去!”

      “嘘……小祖宗,你可小点声,你口中的那位可是微生家独子!谁不知道少爷聪明过人,家里事可都是他在管,老爷和二爷都听他的。也怪你家大成哥,竟然想动府里的东西……”

      “哼!大成哥会还回来的!什么聪明过人,我听我娘说,像他这样的人一定是妖怪变的……”

      ……妖怪,变的啊……

      他拿开摊放在脸上的《山海经》,缓缓的坐起身,斜靠在树干上,低头望了望树下说的义愤填膺的两个丫鬟。
      真是挑了个好地方睡觉啊。

      “他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生在微生家罢了!我要不是有了大成哥,迟早要跟了老爷,做了他后娘!哎,玉辞,你家里还没给你定亲罢?老爷房里现在就你我两个大丫鬟,你放心,有我帮你……”

      ……原来还想爬上他家父亲的床啊。他垂了垂眸子,神色难辨。

      “你们在这干什么。”

      他将枝叶拨了拨,望向来人,果然是那个沉静又沉默的叔。两个丫鬟忙住了口,讪讪的请了安就要告退。他看的兴味寡然,这人,真是会坏她兴致啊。

      “等等。”那少年一身月白长衫,静谧如一株白莲,“你们二人去找张管家领三个月的月俸,出府去罢。日后若是再有一句白泽的不是,我就拔了你们的舌头。”说话也清清淡淡,不温不火的正像他的性子。

      这人……这人……这人是在维护他罢……他直觉想笑,弯了弯嘴角,却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下雨了啊。

      雨水穿透云层,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微微仰起头,任着雨水从脸上滑过。

      树下的少年,早已离去。

      这个梦做的,怎么就梦到了十年前?

      他摇了摇头,下意识的弯着嘴角想笑。是了,他昨夜来找月朗喝酒,月朗不在,只好邀月对饮,孤孤单单的喝到了天微亮。是时候回去了啊。

      歪歪倒倒的出了东厢房,大厅里一个无牙之辈在闹事。余桃馆虽说都是月朗在管,可也是他的啊……他叹了口气,缓步上前问了两句。

      谁料这两句却问的闹事者一刀子扎了过来,娘的,他都要看见左臂的骨头了!

      那人转身便逃,竟就这么跑出了余桃馆!阿易惨白着脸哆哆嗦嗦的替他裹了伤口,他还忍痛安抚了下其他客人,才白着脸出了大门。

      他娘的,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这才走几步,一个装满水的木盆就从天而降,砸的他要死了!勉力从地上坐起,一旁的木盆还在滴溜溜的转着圈。这一盆水真是泼的恰到好处啊,他是从头发湿到脚底板,脑袋被木盆砸的晕晕乎乎,左臂上的伤口又开始向外渗血。

      他娘的,去他娘的!他抬头,二楼空无一人,连窗子都没打开一扇。

      低头看了看左臂愈来愈深的红色,叹了口气,正要起身,眼角却扫到了一截长袍。顺着长袍向上望去,他眯着眼睛笑了笑:“早啊,张大人。”

      张灵衣扶着他站了起来,也是温润一笑,“早,微生公子。”

      他也不客气,搭着张灵衣起了身,几缕头发和着水糊到了脸上。随意的抹了抹脸,又扯了扯湿淋淋的长袍,才笑道:“张大人大清早来此散步?”

      这样的动作明明不雅,他做起来却是十分的好看。张灵衣望了望面前这个京城里有名的恶霸,摇了摇头,还是笑着,“昨日去了贵府,未曾见到公子,想着今日来见一见才是。”

      头晕的愈来愈厉害,说不清是木盆撞的,还是昨夜喝多了所致。他甩了甩头,看了张灵衣一眼,笑眯眯的道:“那大人算见到了。”

      这个时辰的风,吹得他浑身上下没一处不在哆嗦。他望了望张灵衣,皱眉又开口道:“大人能否借件外衣给我,我实在是冷的厉害。”

      张灵衣讶异的望了他眼,脱了外衫递与了他。他也不客气,接过就裹在了身上,“大人,我还有事,大人若是有话说,就请稍候片刻了。”

      说完,他便未再与身后的张灵衣说话,只是自顾自走着。摇摇晃晃的走了一段路,便拐进了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有一处茅草棚,草棚里躺着个人正在睡觉。他抬脚踢了过去,那人也未醒,只粗着嗓子叫了两声,“娘的,滚!别吵老子睡觉!”

      他运足了气,又是一脚,直踹得那人滚了几滚。那人坐起身子破口大骂:“娘的!哪个不长眼的畜牲……”待看清是他,忙起了身子,搓着手走到了他的身旁,“老大,这么早?”

      他随手甩出一把匕首,道:“去趟京兆尹府,把这个给李二少,让他查查是哪家做的东西!再去找王赖子,让他带上几个身手好的兄弟去余桃馆守着!”

      那人捡起地上的匕首,应了声“是”,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会茅草棚,突地打了个喷嚏,这才转头笑道:“张大人,若是有话,可以明说了。”

      张灵衣依旧是笑,“不过是亲事。我也就直接问了,公子对胞妹印象如何?”

      “印象如何?张大人,我可还没见到画像呢。”他叹了口气,裹了裹外衫,“大人,我实在冷的厉害,今日先失陪了。”他笑眯眯的摆了摆手,提身跳上一旁的房顶。

      几个纵身便看到了微生宅院中的那棵古树,以及古树下美人榻上的那个人。他笑眯了眼,跳下墙头,“叔!”

      陆离睁开眼睛望了望他,复又合上,道:“你爹找不到你,正发着脾气。”

      他也不在意,伸手扯过陆离腰带上崭新的白玉穗子,“啧啧,侄儿不过开了两朵不像样的桃花,叔倒是一直没闲着啊。”

      陆离突地睁了眼,抓了他的左臂,蹙眉道:“哪儿受伤了?一股子血腥气。”

      他笑嘻嘻的爬上了美人榻,靠在陆离旁。风一吹,又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闭着眼睛道,“叔,侄儿大概有些发热。”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他自小身子骨强健,险少生病,老天爷是不是都攒着这一次让他病了个够啊。他长叹口气,对上了一旁似笑非笑的眸子,“叔,你这样算不算是幸灾乐祸?”

      陆离递上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笑道:“倒也不是,只是难得见你乖巧的在家躺了四五天,有些稀奇。”

      四五天了?他苦着脸接过汤药,闭眼喝干,喉咙里涩的说不出话。陆离捏开他的嗓子,塞了粒桂花糖,他含在口中化了半天,才开口道:“叔,你那事有头绪了么?”

      陆离自己也含了粒桂花糖,“没有。”

      他叹了口气,躺回床上,陆离二十岁入朝为官,如今做了廷尉,已有九年。这九年来,他无一日不在追查当年用九谷的事情,竟无一丝头绪。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望向床边坐着的陆离,“叔,你也不是太执着的性子,这事过去十几年了,就不能放下,快快活活的过日子?”

      陆离挑眉笑了一笑,“或许我的执着都用在这件事上了。”

      他把头埋到了枕头里,闷声叹道:“朽木难雕也。”

      陆离替他盖好锦被,笑道:“人各有志兮。”

      “老大!”

      他将将跳上墙头,便见得墙角处一人惊喜的大叫。这一叫,显然也惊醒了守在他卧房外的微生九,“白泽,快他娘的给老子滚下来!你今日一定要和我去张丞相家提亲!看我抓到你不打断你的腿!”

      他叹了口气,瞥了眼另一间卧房窗内那个笑望着他的人影,转身跳下了墙头。对着墙角那人一脚踹了过去,那人有些委屈的将他望着,“哎哟!老大你可轻点!我又不知道你家爹爹守在院中!不是近几日听闻老大你病了,又不能进去探你,这才激动了点……哎哟!哎哟!轻点轻点……”

      几日未来,余桃馆倒是一切照旧。他上了二楼,推开东厢房的门,李二少与王赖子正坐着喝酒,月朗坐在一旁翻账册,地上五花大绑的捆着个人,捆的跟捆猪蹄似的。

      他寻了张椅子坐好,端过阿易递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才满足的眯着眼睛道:“阿易泡的茶绝对是天下第一啊。”

      月朗步至他身旁,掀了他衣袖,露出左臂上包的严严实实的伤,“倒是苦了你了。”

      瞥了眼地上的捆猪蹄,他又将脸转向面前这张倾国倾城的妖孽面皮,“查出何人了么?”

      李二少也将头转向了他,道:“那把匕首查出是江南所制,手柄处有一朵六瓣花形,似是江湖上那个武家庄惯用的。”

      王赖子立刻接了话,“这小子是我带着兄弟们在郊外一处破庙里找到的,捆了之后,他便没说过一句话。我每日里派人灌了些米粥,留了条小命让老大你看看。”

      他又喝了口茶,目光落到了月朗的账册上,叹道:“看看?我又不是你家门前摆摊看相的,我能看出个什么?我说你们啊,何必要将我看的太厉害,我也不过是个无用的世家公子哥。混到现在,也是凭着天生的运气和自身的小心谨慎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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