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三章 ...
-
随着琴弦的拨弄,在亭前的池塘上慢慢的凝起白雾,随后,白雾渐渐清晰。直至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白雾也渐趋清晰。
一旁的梅夫人诧异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看向我的眼光中添了几丝不可思议。
“阿华莫非是习了幻术?”君离出声问道。
“恩…师父说过,出门在外,有一门手艺在身是最好不过的了。”
“那…阿华的意思是,你习幻术是为了赚钱糊口?”
“是…是啊。”底气有些不足。
君离轻笑,却是什么也没再说。
三人将目光转回池塘,只等出现梅如故的身影。
十年前的梅城,一日今日一样热闹。一辆马车缓缓地行驶在街道上,行人纷纷望去,见到车前挂着的灯笼,上书有“梅”字后,便移向两旁。一把上好的绢制折扇挑起帘,车中之人身着月白牙袍,只在尾处缀有几朵白梅,定眼一看,正是十六岁的梅如故。
他将目光至于街道两旁,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突然,他定眼与某处。那是一处死巷,一位衣衫褴褛的小孩正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梅如故伸手叫停了马车,将近身的侍卫唤来,低头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侍卫回来,身旁还跟着刚才的那个小孩子。梅如故看了看,吩咐了一声“回府”便放下了帘子。
梅府,听涛阁。
梅如故正坐在书桌前翻阅着,听到外面传来的询问声,便出声:“李叔,让他进来。”
“是,少主。”
一位身着普通丫鬟服饰的少女小心翼翼的走进来,见到面前的人便跪了下去。双手绞着身上的衣裙,头埋得很低。
梅如故见到面前的少女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重新拿起放在桌上的书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听到突然冒出的声音身子颤了颤,然后出声:“奴…奴的阿爸阿妈唤奴阿南。”,声音细若蚊声。
梅如故翻过一页书,说道:“从今日起你叫南枝。 ”
阿南听到后身子颤了颤,头埋得更深,“谢爷赐名。”
梅如故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后皱了皱眉,道:“以后同府里的一道唤我少主,下去吧。”
南枝向梅如故磕了磕头,起身离开了书房。
梅如故继续翻弄着手中的书,一会,唤来白天出现的那名侍卫,吩咐道:“以后让南枝跟着你们。”
侍卫很是诧异,但常年以来训练的本性让他很快恢复过来,轻应了一声是,便消失在书房,快的让人都怀疑他是否出现过。
转眼已过一年,视察完城中的店铺,梅如故唤来侍卫,说自己要去训练场一趟。
训练场
没想到梅家竟然有如此神秘的地方。
梅如故走在侍卫之间,昏暗的巷道渐趋明朗。耳边也渐渐响起叫喊声。
这是一块宽广的平地,被划分成许多块,不少人正在操练着,仔细一看,却是整整齐齐,井然有序。而平地的正中央,搭建有比试场,此时大部分人正围在四周,不时有叫好声传出。
侍卫唤来训练场管事。管事见少主竟然亲自前来,不知道是谁又犯错了。要知道上一次少主来,便处理了一个背叛梅家的。
只是没想到,少主竟然是为了一年前来的小女孩。管事拱拱手,说到:“今天比试场场举行每七天一次比试,南枝这会儿正在比试。”
梅如故挑了挑眉,搁下一句去看看便抬脚往前走着
管事悄悄抹了一把虚汗,跟在梅如故身后说到,“少主,南枝姑娘很是聪慧,学什么都比别人快,而且很勤奋,这次破例参加了比试。”
见到梅如故什么话也没说,管事心中的不安更是增加了几分。
梅如故站在比试台下,看着场中的女子矫健的身影。娇小的身躯灵活的躲过一名健壮的男子的招式,轻身凌空一翻,不待站定,便向男子的致命处袭去,只是几招,便将那名男子压制的死死地。或许是因为胜利了,女子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随即便隐藏下去。起身,向地上的男子拱拱手,道了一句“承让”,便退了下去。
突然望见门口站着的梅如故等人,南枝跪拜,“参见少主”。
梅如故看着眼前稚嫩的少女,说到,“身手不错”。
南枝听到后,激动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动,“谢…谢少主。”
等了许久也再未听见梅如故的声音,南枝抬起头,却见梅如故等人早已离去,只留下空中残留的清冷白梅香,萦绕在南枝鼻尖。
南枝十六岁。
按照惯例,今年她就要接受考核。出发的前一晚,南枝来到了梅如故的书房,静静地站在外面。
梅如故如同平常一般翻弄着书籍,只是在瞥见门外的身影时说了一句“进来吧。”
十六岁的南枝已经长得格外出挑,一身劲装衬得她更有几分英气,眉眼间带着一丝狠劲。笔直的站在书桌前,望着眼前的男子。
梅如故翻过一页,淡淡的说到,“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明日我要出去接受考核。”
“哦?”梅如故终于从书中抬起头,看了看自己已三年未见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便被隐藏在眼眸深处。
“万事小心。”说完后又看向手中的书。
书房中的两人沉默,一会儿,南枝转身,只是在快要踏出房门是说了一句:“我会成为你最好的左膀右臂。”
梅如故的手顿了一顿,此后,书再未翻过页。
书房外的虫还在鸣叫,一轮残月高挂空中,明日,注定不是一个安宁日。
清晨时分,南枝收拾好一切,便走出了梅府的大门。而在转角处,梅如故注视南枝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去。
这一日,梅如故照常巡街,视察着梅城各店铺。
傍晚时分,侍卫来报,说出去考核的已经有人回来了,梅如故放下手中的账本,踏上马车,回到了梅府。
梅如故听完侍卫汇报的的情况后,便吩咐他退下,随后将自己瘫在紫檀木椅上,左手遮住双眼。
空气中忽的传来一丝血腥味,伴着沉重的脚步声。
梅如故拿下手,却见一个浑身血迹的人躺在地上,后面跟着一道长长的血迹。
一会儿,只见那人身子微颤,就着手中的长刀支起了身子,是南枝。
梅如故怔了怔,没有上前。
南枝缓缓地坐直了身子,望了望梅如故,勉强勾起一抹笑,:“我完成了。”
夜晚的听涛阁一片宁静,偶尔传来一两声侍卫巡视的脚步声以及书房外的虫鸣声。南枝简单的一句“我完成了”带着一丝受伤后的虚弱和成功后的骄傲,望着梅如故,像是一个获胜的孩子向大人炫耀。
梅如故开口,带着些许的无奈,“怎么弄成这样?”
南枝愣了愣,淡淡的回答到:“没什么,这次的考核有些棘手,稍不注意,被他划了几刀。”语气像是在回答今天的天气怎样一般。
随即起身,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使她的身子晃了晃。颤巍巍的向门口走去。只留下梅如故愣愣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自从南枝通过考核后,便被调到了梅如故身边。梅如故没有叫她跟着,而是继续外出办事,只是每次完成任务后到梅如故那报道。就这样日复一日,南枝好看的眉眼间戾气被染得越发浓艳,人也越发出挑。梅府的下人经常说少主身边的南姑娘英气十足,生得也好。
南枝没有出任务便跟在梅如故身边,听听梅如故抚琴,给梅如故看看账本。一天一天的,十六岁就这样悄然消逝,不知是因为在梅如故身边识字,学书法的原因,原本眉眼间的戾气尽然少了几分,外添了一丝书生气息。在外人看来,只会认为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而不是心狠手辣的刺客。
一日,梅如故在听涛阁的湖心亭设宴,前来的是各城的城主,或是地位颇高的朝中大臣。
宴中,一位城主举起手中的酒杯,向梅如故敬了敬,说到:“梅少主果然是是好福分,不仅是这院子的风景好,乐曲妙,连梅少主身边的侍女都比我们的美上一分。”
因为宴客的原因,梅如故身边只跟了南枝一人,想来,那人指的是南枝。梅如故一脸平和的回答道:“林城主说笑了。”
林城主放下手中的酒杯,笑道:”梅少主英姿非凡,这侍女自然差不了。”一边说着,一边贪婪的打量南枝。
梅如故端起手中的酒杯,凑到嘴边,眼睛盯着林城主,看着他一脸色欲,勾起嘴角,带着些许嘲讽:“林城主想要她?”
林城主听到梅如故的话,收起一脸的贪念,清清嗓子:“梅少主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回事这种人?”
“那…….”
“但如果是梅少主相送的话,在下也不好推辞。”
“林城主有所不知,”梅如故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我这侍女,倔得很,连我,都不能决定她的去处。”
“竟有这般刁蛮的奴才,那我便替梅少主教训教训她。“
说着,放下手中的酒杯,一个跃身来到亭中,拱手,问了句:“姑娘怎么称呼?”
“南枝”清清冷冷的声音,压抑着一丝杀气。
“越鸟巢南枝,好名字,在下得罪了。”说完,手中的剑便直直向南枝刺去,南枝轻轻移开一步,待林城主靠过来时,手一伸,抓住了他的手腕,再用力一扭,林城主手中的剑便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林城主错愕的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剑,还未曾反应过来,南枝已经将他的手反扣到他身后,再提脚向他的肚子狠踢一脚,随即,放开他的手,再飞身一脚,将林城主踢出了湖心亭。
众人错愕的看着这一幕,随着林城主一同前来的林少主怒看到自己的父亲居然被一女子踢出了亭子,恼羞成怒,抓起身旁剑,向南枝刺去。而站在不远处的南枝正望着湖中,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只能勉强的错开身子,却还是被利剑划破了手臂,看到自己被人伤了,南枝眼中闪过一丝恼色,下手便不再客气,直接飞身将林少主也踢下了亭子。然后看着林城主位置上站着的侍卫,淡淡的开口:“还有谁要来?”。
“南枝,不得无礼,回来。”
听到梅如故的话,南枝收敛了眼中的杀意,抬脚回到了梅如故身边。
望着场中一脸惊恐的众人,梅如故笑了笑,:“诸位抱歉了,我这侍女下手重了些,来人,快去将林城主和少主救上来,再备好礼,算是给林城主赔罪。”
随即,又带着一丝歉意说到:“本是想好好款待各位,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是如故的错。”
众人听到这,连忙说到:“梅少主说笑了,我们被款待的很好。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完,向梅如故拱拱手,便匆忙离开。
梅如故静静地看着众人离去,留下一片狼藉。侧过头,看着立在身旁的南枝,目光落到她受伤的手臂,眼睛暗了暗,抬起南枝的手,问了句:“痛吗?”
“不痛。”
许是有些用力,原本已经止住的血却是又顺着南枝的手臂留下。南枝蹩了蹩眉,甩开梅如故的手,血液在空中划下弧形,血珠点点洒在梅如故月白衣袍上,染红了白梅。南枝望了望梅如故,轻声又冷静地说道:“不痛。”
看着南枝倔强的脸,梅如故笑了笑:“你在我身边一年,我竟然没有发现你居然这么倔。”说着却是又要上前,想再次抓住南枝的手。
南枝见到这样,往后退了几步,随即转身几步离开了湖中亭。
梅如故望着消失的身影,扑哧一声笑道:“真是个倔强的小孩子。”
当晚,南枝收到了一个装着金创药的青釉白瓷瓶,自然是梅如故送来的。
南枝打开抹了些在伤口处。昏黄烛光下,南枝双手缓缓摩擦着瓶身,笑得像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