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南楼子

6、第二章

　　第二章
　　夜深时分，我坐在梅夫人安排的院子里，今晚的月亮很圆。师傅曾告诉我月亮最圆的时候是每月的十五，等到了八月十五，是每家每户团圆的日子，就是远在天涯海角的人都会尽量的赶回和家人团聚。
　　原来今天已是十五了。
　　我就这样抱着双膝，静静的望着月亮。
　　“灼华姑娘这么晚还不睡，莫非是在赏月？”
　　回头，却见君离身着一件月白色里衣，手腕处正搭着一件白色披风。
　　我笑了笑：“君离这么晚出来，也是赏月？”
　　君离走上前来，将手中的披风搭在我的身上，随即坐在我身旁。
　　“夜深露重，姑娘外出还是多穿一件为好。”
　　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道：
　　“多谢。”
　　“你不用唤我姑娘了，叫我阿华便好，我师父就这样叫我。”
　　“阿华？”
　　“怎么，难道和你的那个小姑娘一样的？”
　　“姑娘怎么知道？”
　　君离眼中的询问使我不能直视，敛下眼，闷闷的说了句：“我猜的，你要是不愿意就不叫吧。”
　　君离失笑道：“我不是介意，只是有些不适应。”
　　“哦”
　　君离似乎看出我有些不高兴，便转换了话题。
　　“刚才我见阿华你坐在院中，仿佛有心事？”
　　“没有啊，我只是单纯的出来看看月亮，今天是十五，月亮很圆的，你看。”
　　我指了指天，君离顺着我的手望去。银盘般的圆月挂在夜空中，努力的散发着寒光。
　　不知怎的，往日什么事都云淡风轻的君离，此刻身上却不知怎生出的有几分凄凉。
　　君离望着月亮，良久轻轻一声感叹：
　　“已经是十五了啊……”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有心事？”
　　君离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只是想起了一些伤心事。”
　　果然。
　　“我给你唱首歌怎么样？”
　　君离怔了怔，随即道：“阿华还会唱歌？”
　　“当…当然了。”
　　以前娘亲叫我唱她小时候外婆唱过的童谣，以前君离来的时候，我还没有学会，心想着，如果学会了，第一个便是唱给君离听。
　　只是没想到，却是等了八年。
　　“那我便洗耳恭听了。”
　　我清了清嗓子，慢慢的唱着歌谣。晚风拂动柳树新冒出的嫩枝，不远处传来的阵阵清香，将我和君离围绕着，不知什么时候将我催入眠。

　　第二日清晨，我发现我躺在床榻上，身下还压着君离披在我身上的披风。
　　食过早饭，我便前往听涛阁。路上遇见了君离，竟不知怎样与他对话。只好糯糯的道：“昨晚谢谢你。”
　　君离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阿华不必如此客气。”
　　我的脸又发烫起来，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今日的君离和往日的不同，好像，更好看了些。
　　梅夫人早已在昨日的亭中等候。见到我们，便起身询问：“不知道灼华姑娘需要准备些什么？是不是要设神案？”
　　我顿了顿：“夫人唤我灼华便好。神案就不需要了，我又不是什么道士。”
　　梅夫人脸上一阵尴尬。“灼华姑娘莫怪罪，我以为……。”
　　我打断她的话，“梅夫人，时辰不早了。夫人还是先去唤人将我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吧。”
　　“不知姑娘需要何物？”
　　“霜枝。”我顿了顿，看了看梅夫人。“我需要霜枝。”
　　梅夫人诧异的望了我一眼，却是什么也没说，命人去取来霜枝，便静静坐在一旁。
　　我靠着亭子的围栏，望着远处青山。因是四月，清晨时分，便有一抹浓雾笼罩着青山，翠绿时隐时现，寒气的加入，使得浓雾加深，将青山，笼罩在自己怀中。
　　一阵脚步声将我散乱的思绪唤回，看着面前的霜枝，双手轻轻抚上。左侧娘亲雕刻的梅花已有些模糊，想必是主人时常抚摸的的缘故。想到这里，心里莫名的泛酸。
　　娘亲，你说得对，霜枝的主人待它很好。
　　将双手置于弦上，奏响了那只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