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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场胜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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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一场胜利
“唰——唰——唰——”
暮色四合,刘禅与张苞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望院中关平舞刀。
关平挥舞着一把木质偃月刀,虎虎生风,他身量瘦长,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异常灵活柔.软,一些高难度的躲避动作,看得刘禅不禁汗颜,想到日后自己七岁,肉多得走路都费劲……他的脸黑了一下,还是不想伤心事了,继续看关平舞刀,手却在无意识地揉捏自己肘子上的肉。
张苞站在一旁,连连鼓掌喝彩。
一套刀法结束,关平直立收功,衣衫湿透,没绑住的碎发一丝丝贴在脑门,张苞扯起汗巾冲上去,关平接过汗巾,感动不已,正欲道谢,张苞抢过大刀,“给我玩一会儿!”
“诶……小心点,别玩坏了。”关平心疼地道。
“知道!”
“你还太矮,耍这个刀不合适。”刘禅也凑上去,摸摸这把做工精致,涂着黑漆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青龙偃月刀。
张苞不乐意了,“我就玩玩,而且再过几个月,我也就能有自己的武器。”
“做工的确不错,这是谁做的?为什么要几个月后才能有?”刘禅疑惑问道。
张苞扁扁嘴,满怀期待,“军师的夫人,黄夫人说了,八月我过生辰满五岁,才给我做刀。”
“嗯,我的刀也是她做的。”
黄氏的确擅长兵器,这个刘禅还是有印象的,上一世,相父征战用的许多战械,都是出自她之手,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用心,给关平和张苞早日习武,制作木质的武器。
“父亲掂量过,这刀完全仿照青龙偃月刀所做,各部分角度重量配比与它无二,很适合我用。”关平骄傲地道。
张苞不想与他们继续啰嗦,美滋滋地唰唰挥舞起来,但人太小太矮,这大刀玩起来简直是顾头不顾尾,在地上刮来刮去,不一会儿关平实在看不下去,伸手夺回,心疼地擦拭刀柄,“你给我玩坏了。”
“吝啬鬼。”张苞嘟囔道。
关平却不理他,提着刀走到井边洗脸。
张苞还欲说什么,忽然吸了吸鼻子,刘禅也闻到了,一缕浓香飘在鼻下,顿觉饥肠辘辘。
“好饿。”张苞道。
“我也是。”刘禅站起,寻着香气往厨房去,甘氏从门口探出身,“先别急,煮烂了再吃。”
“娘,我饿。”
“饿也不行,等大伯回来才能吃。”
“哦。”孩子们吸了吸流出的口水,不高兴地转身回去,再也没有心思玩耍,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托着下巴,巴望厨房的方向。
远远传来奔跑的声音,一个士兵出现在院门口,见到他们三个,愣了一下,忽然他也闻到诱.人的肉香味,登时舔了舔嘴唇,“……公……公子们,夫人呢?”
刘禅指指厨房。
“何事?”甘氏从厨房走出。
“夫人,主公有要事商议,晚饭不回来吃了。”
“嗯,知道了,去吧。”甘氏道,士兵恋恋不舍地转身,甘氏忽然抬手,“慢。”士兵连忙刹住,期盼地转过身,眼中几乎冒着泡泡。
甘氏回到厨房,把一大块水煮肉用竹棍插了,递给士兵,“拿去分着吃了吧,就说半路遇到张将军给的。”
刘禅分明看到,肉刚刚拿出时,士兵的眼睛里冒出了绿光。
士兵激动地上前,接过冒着热气的鹿肉,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他满脸通红,盯着肉看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谢……谢夫人!”
“快去吧。”
“哎!”士兵举着肉,一溜烟跑走。
刘禅望着跑得跌跌撞撞,差点撞上院门门框,心中浮起一丝疼痛,士兵们这么容易满足,可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给他们最想要的安定呢?
是了……三国鼎立,纷乱数十年,年复一年,百姓都在灾荒和战乱中度过,而后司马氏统一天下,但他隐隐觉得,司马氏的皇室,与当年的大汉初年,很不一样。
这天下本就该是大汉的!
士兵的报信犹如一声释放的敕令,张苞立刻爬起来跑向厨房,甘氏拦都拦不住,“洗手,先去洗手!”
张苞这才由关平牵到井边洗手,“阿斗也来!”
洗完手,甘氏已经把餐盘端了一个到屋中,关平如一个小大人般,到厨房端了另一个餐盘到屋中摆放。
刘禅在小桌前规规矩矩地跪坐,张苞有样学样想坐到他旁边,奈何两个小胖腿差不多是阿斗两倍粗,跪不下去,甘氏噗嗤一声,“怎么舒服怎么坐。”张苞这才伸长腿,紧张地盯着关平端下晚餐,他可盼了好久了。
张苞有一个白面馍馍,一叠绿菜,并一碗肉糜汤,刘禅却只有小半碗混着碎菜末的肉糜汤。他不满地看向甘氏。
“阿斗数数自己长了几颗牙?”
刘禅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他暗暗用舌.头舔了舔,悲催的发现,他只有两个上门牙!
“阿斗还需快快长大呀~”张苞得意洋洋,摸他的脑袋。
“哼……”
刘禅如泄愤般,一勺子扎入小碗,一口一口吃得飞快。
“馍馍好好吃哦,你想不想吃?”张苞举着馍馍道。
刘禅红了眼,他并不是羡慕张苞的馍馍,他身为一国之君,什么没吃过。他现在人微言轻,大局定夺不了没关系,可他不能接受,他不会嘘嘘,连正常的吃饭都做不到,简直是奇耻大辱!
张苞见他两眼发红,似乎特别想吃,“那我嚼碎喂给你。”
刘禅:!!!
“不!”刘禅脱口而出。
张苞大口嚼着馒头,小声嘟囔道:“果然会讲话了闹别扭,我之前都这么喂的,你还高兴得不得了。”
刘禅:……
夜半,母亲把他们安置睡了,但刘禅心里事多,许久都未能睡着,他睁开眼,发现不远处的案边还亮着灯,母亲伏在案前。刘禅掀开兽皮起身,走到案边,只见母亲正在看一卷帐簿,同时在另一张空的麻布上抄写。
“娘,你在做什么?”
“今日织造坊的进出,阿斗听得懂吗?”母亲小小地吃了一惊,露出淡淡的笑。
刘禅点点头,“这种事不应该有人做吗?”
“李德通敌,大娘也被挟持,在招到合适的人之前,只能我多做些了。”
人才真是稀缺啊,阿斗心道,父亲现在名声远不如曹操刘表孙权,来投奔的人并不多……他的视线忽然落在底部,结余:两捆。
两捆麻料,只能做几件衣裳吧?刘禅不是很清楚,但是很明显,衣物军需……捉襟见肘了。
母亲眉头微皱,想必也是为此担忧,他问道:“为何不求荆州增援,这些可都是军需啊!”
母亲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忽然问这个,“哎,大人的事,小孩不要多心,快去睡吧,你看哥哥们多乖。”
“娘……”他忽然想到白日看到的那封信,刘表哭穷,让父亲自己想办法渡过难关,原来刘表根本就不打算增援他们。这不对啊,刘表不是到死都推举父亲接任荆州刺史吗?怎么会在军需上如此抠门?
甘氏见阿斗面带疑惑,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脸蛋,“荆州有奸人独揽大权,父亲他们会设法锄奸的,阿斗快去睡吧。”
“嗯,”刘禅听话地松开甘氏的肩膀,小跑回自己睡觉的簸箕,奸人……蔡氏?
蔡氏算盘打得真好,想要父亲北拒曹操,却不给将士们足够的军服,还要父亲自己想办法。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
可是这锄奸,终究没有成功,还是让蔡氏伪造了刘表遗书,扶立刘琮,可懦夫终究是懦夫,听到曹操南下,吓破了胆子,还没打到家门口,就急急忙忙的赶着送上降书。
他攥紧身下的虎皮,等父亲下次回来,旁敲侧击地告诉他,要除蔡氏,动作得快。
然而次日,父亲没有回来,许多天也没回来,前院值守的士兵说,开战了。
刘禅的心脏悬了起来,如当年相父一次次北伐,他每日把心脏吊在嗓子眼儿,忐忑不安地等待相父归来。无论胜败,只要回来就好……
外面的蝉嚣,叫得人心烦意乱。
除了每日到前院询问战况,他多次到软禁关押李德的芳南苑,奈何外面重兵值守,一丝缝隙都钻不进去,也不告诉他现在情况如何,他只能在外面干绕圈子。
张苞依然在锲而不舍地打滚卖乖求借关平的偃月刀,两人闹成一团仿佛丝毫不担忧战场险恶。
这日中午,愈发炽烈的太阳晒得三个小家伙蔫了皮,躺在屋中草席上午睡,忽然,刺破宁静的传报声远远传来。
他们几乎同时坐起,对视一眼,闷头往外面狂奔,关平人高腿长,很快跑得没了影儿,很快张苞也跑得没了影儿,刘禅快急哭了,追着他们的方向,等到终于见到他们,士兵正打开军报,高声诵读:
“敌军夜烧粮仓,清晨袭营,军师将计就计,引夏侯惇踩入空营,夏侯惇慌忙撤退,关张赵三位将军,分别埋伏在后,奋勇杀敌,斩首共千余,俘虏两千余,伤亡仅百人!”
“父亲什么时候回来?他提到我大娘了吗?”刘禅上气不接下气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