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死的是你 对他安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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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者即死。
安离镜细细斟酌了这几字,视线落在前方，那平静的泥土，有些稀，能轻易就沾染到衣袍之上，山石，还带着雨后的露珠，不远处有些雾气，一切十分平常，在赫秋山脉之中处处可见。
但是，就差这最后一步了，这赫秋山脉其它区域他们都有探查过许多次，唯独不见岚风果。
这是最后一种药了。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响起，一个人影从远处一步步闪现出来，是一个女子，广袖白衣，披着一件黑披风，梳着已婚妇人的发簪，嘴角噙着一抹阴狠，目光倨傲。
“安离镜，想不到你竟然送上门来。”
林晓晓...安离镜暗暗的握紧袖口里的银针，后退了几步，嘱咐旁边四人道，“小心。”
没有任何声息。
“你在和谁说话？”林晓晓讥讽道，“那些护卫早就跑了。”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安离镜细细周旋，打量四周的景色。
“死了？阿洛都还没死，你也在这世上，我凭什么死了让你们这对奸夫□□快活了去。”林晓晓咬牙道，“你这狐媚子，看上去一副清高样，谁都不理，骨子里却骚得很，还不是和你师父有私情，整天费尽心思勾引你师父，阿洛他竟然还为了要杀我。”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颤抖，“你们两个....你们两个....不对，阿洛不会的...是你，肯定是你唆使你师父，一切都是你的错....杀了你，杀了你就好了。”
“林晓晓。”安离镜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当初是你一直纠缠我师父，我师父本来时同意你住进安居的，结果你做了什么。”她停了停，似乎在压抑心里即将喷涌而出的愤怒，“你也配说我们对不起你。”
那时候林晓晓住进安居后，安洛师父在时，她便好像自己是她的亲女儿一般，什么布料衣服都往自己那送，什么活都不让自己干。然而每次趁师父不在，便对安离镜拳打脚踢，连饭菜也不留，这也好，她是长辈，无论做什么都应当遵从，绝不抗拒。接着，平时一天到晚指使安离镜去跑到其它的山峰去取露水给她喝，还指定了是旋复花，旋复花本就稀少，一棵山上能有几棵，满山满地的跑，还不许迟，否则又是一顿毒打，才十岁的孩子，身子骨还没完全发育，哪里经得住这般，最后安离镜眼前一黑，摔落在地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整个脑子一片嗡嗡直响，浑身都动不了。
迷糊中有什么在踢自己，很重，身上感觉有什么压住，胸膛一股大力在揉压，她只觉得肺脏都要被压碎了。
隐隐约约有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大喝，“林晓晓，你在做什么。”
然后是林晓晓慌慌张张的声音，她却已经听不见了。醒来后，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空气中有淡淡的药香气，一向温柔的师父的面色有些凝重的在倒药。
“醒了？”他问，顺手将手扣在她的晚上，细细斟酌了一会，“算是无大碍了，皮肉伤什么的养几天就好了。”
安离镜默默的转过身去，看着墙壁。
“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多事，却也不会让人随意欺负到头上。”安洛将药碗搁到桌上，有渣滓慢慢沉淀，“为什么不和我说。”
安离镜没有说话，他也没继续问，只一下有一下无的搅拌着药，让热气一点一点的散去，幽幽弥漫开来。
良久，待药碗摸起来都有些冰冷了，安洛看了她一眼，起身准备换药。
仔细想想，除了那一点，在这个时候，她们异常的相似，都喜欢一个人闷着，把心事都藏在心底。他没见过她的童年是如何的，平常那么张扬不羁的她，遇到这事时是不是也如离镜这样，小小的身子，缩到墙角，小脑袋瓜子想着许多事情。
“师父，她说你是江南林家的人，是她的青梅竹马。不能与我这样的世俗人物有任何牵连。”安离镜闷声道，“我想说你是我师父，不管你是什么家的人，你是我师父，而且我也不是什么世俗人物。可是，她是我长辈，是你的朋友，我不能反驳她。”师父是她林晓晓的青梅竹马，师父年少青涩的时光，曾经最美好的青春，是她林晓晓一起陪着度过。不是她，不是她安离镜。
安洛脚步顿了顿，拿着药碗继续向前走。
“你不用顾及，她只是林家的人，林家早就和我没有关系。”他淡淡道。
安离镜瞪大了眼睛看他，依然泰然自若，在那里又倒了一碗药。
“你是我安洛的弟子，无论是谁都不能随意欺负你。”他把药递了过来，安离镜下意识接过，一头灌了下去，等回过神时，苦得几乎眼泪都要出来了。
“尊卑有别，长幼有序，别人会说我没教养的。”她从怀里掏出一粒糖，塞到嘴里口齿不清道。
“长幼有序，这是个什么东西。”安洛收过药碗，满不在乎的问。
安离镜咬碎了嘴里的糖。
对他安洛来说，这确实不是个什么东西。
安洛是什么人，当初一到靖国就治好了靖国皇帝多年的旧疾，被靖皇封为天下第一神医。此事一出，佩服的人有之，怀疑的人有之，但安洛统统不管，直接拒之门外，住在皇帝给他准备的一间府邸里。
他成名成的突然，而受的封赏却格外隆厚，自然有人眼红的不行。每天上门拜访想与之比拼医术的人络绎不绝，安洛却直接闭门不见，任来多少人，门口那位小童都是极为恭敬的谢绝，“主人正在炼药，不便打扰。”
俗话有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在拒绝了许多心怀不满的来访人士之后，有欲以奇门异路胜得安洛一举成名的大夫，有说自己没有及时到来而被安洛抢了封赏的大夫，种种皆是。而如今如此便捷的成名之路被安洛挡在门外，他们岂是甘心，如此酝酿已久，终于有一日爆发。
数名大夫一日在被拒绝之后，将已准备好的毒药纷纷下到那名小童身上，皆是他们的独门秘药，本是虽不是压箱之作，却也差不多了。种种绝毒汇合在一起，更是难解，安洛若不想守门小童死去，失了面子，就必须来找他们寻求解药，那时就各凭本事了。
他们在家里等了三天二夜，开始只猜是安洛不自量力，准备自己解毒，费了些时间，后来，等到他们自己都觉得那小童差不多快死的时候，安洛还没有来，猜想安洛大致是真的准备舍弃小童了，他们得另外想一个法子了，如今又已是深夜，各个等的很是心累，很是疲惫，高度集中的精神有些支撑不住了。
他们很想睡觉，很想。
隔日，仆人去送东西时，发现他们全部死于床上，无一丝伤痕，就这么自然的去了，像是还在做一场梦，良宵易过，梦尚未醒。
消息传播的很快，一时间，流言四起，知道事情内情的人不多，要么是他们的同僚，要么是那些人的家眷，都有意无意将事情添油加醋的传了出去。于是京中纷纷传言，安洛嫉恨其它大夫医术比他好，买凶暗杀了几位有名的神医，如此禽兽行径，实在为人所不容。
这话流传的快，许多人都只拿来做谈资，因为实在与自己没什么冲突。了解那死去几位大夫的人品的，也不以为意，真正将这话听了进去了，反而是那些新学医术的年轻人，满腔热血，最容易被人煽风点火，做着自以为正确的事情。
有一位年轻人，医术很有天赋，人也是极有毅力，怀着一副维护正义的理想，天天风雨无阻的在安府门口等候，在那几位死了之后小童也很快重新出现在门口，那年轻人带着干粮与果子，蹲在安府门口，渐渐的，与小童也熟络起来，虽然还是一个要进去一个不让进，但除了这两点不同之外，其他的，都是话题。
就这么一天天下去，也不知是诚心感动了安洛，还是毅力实在太好，终于被他撞见刚要出门的安洛，彼时安洛身着一身玄色长袍，紫玉冠，袖口和衣领有神秘的花纹，面容飘渺，似乎在笑，又似乎带着千年不化的寒冰，那时他一把热血直冲脑门，冲到安洛面前，挡住安洛前进的路。
安洛神色不变，那人只觉得面前一闪，安洛已经不见，他连忙四处看去，只有一个背影，朦朦胧胧。
“你为什么要杀害那几位有名的大夫？”他看着那背影，大声喊出了心中所想，“你是一名大夫，医者仁心，你为何这么做。”他说着，慢慢瘫坐在地上，只是仍是执着的喃喃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风中只有他慢慢低下去的声音，不对，一个声音冷冷淡淡，似真似假的响在他耳边。
“干卿何事。”无一丝波动，无一丝情感。
“阿白。”身后小童拍拍他的肩膀，“你误会啦，那些人是他们罪有应得。”
他转过身，还有些发愣。
“那些人在我身上下了许多奇形怪状的毒，想以此逼安大人与他们出去比试，安大人是个好人，没有放弃我，花了三天时间才基本控制了毒素的扩散，这才对他们出手，阿白，在你心中，难道那些大夫的命，难道我的命不是命吗。”小童看着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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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什么东西。”林晓晓嗤笑一声，“死了就死了。”
“不，死的是你。”安离镜指出，“是你被赶出去后想要杀我，将我锁在棺材里，饿了三天三夜，但最终，死你是你。”
“不，是你。”声音飘飘渺渺，若有若无。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死的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