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面包和牛奶》柒芭玖

29、第二十七章

　　“爷，您回来了。”整个下午，清落又听了一遍洛肆和许氏的故事，当然和小葵的版本相差无几，只是在晓玲妹妹口中，洛肆成了那个为了家族利益牺牲真情真爱的可怜男子，娶了个不爱的女人，却最终被她诅咒不得善终。
　　所以当洛肆回来的时候，便迎上了清落那一双饱含同情与怜悯的秋水明眸。
　　“你那什么眼神？”洛肆一脸嫌恶，大热天的从外面回来，结果这个惹得自己心绪不宁的罪魁祸首还摆这样一张脸给自己看，神仙都来气。
　　见洛肆一脸吃屎的表情，清落也决定暂时把昨天晚上的尴尬放一边，赶紧拿了画像讨好他：“爷，你猜我昨天看到谁了？”
　　“我没心情玩。”喝了一口茶，嫌玲妹妹扇的风力太小，干脆自己抢了扇子过来。哪还想配合清落那种明显只会让自己更热的猜猜乐。
　　“我看到她了哦～”说话间打开画轴，一瞬间，那个池塘河畔的窈窕淑女便那么展现在洛肆眼前。
　　“你说什么？！”一下子惊跳起来，想到昨天清落去了南馆，极有可能看到婷婷。怪只怪自己低估了那丫头，明明知道她是外来人，不知道洛府有个不成文的高压令——身为洛府人不得嫖妓。其实就是为了杜绝那些以前见过婷婷的人在她诈死之后又见其芳踪的可能性。
　　“我说，我见到她了，你的妻子没有死！”
　　“你看错了。”
　　“没有。她自称婷婷，而画中也有婷婷二字。”
　　“叫婷婷的女子何其多，不足为奇。”
　　“可是叫婷婷又长得相似的，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晓玲一个头两边转，看着两个人针锋相对的，很是精彩，啧啧称奇，原来爷也是可以和人交流到这种程度的。
　　“你……”清落不说话了，她突然发觉，洛肆一直在否定她的说辞。这让清落起了疑心，她不明白洛肆到底要表达的意思是那个人不是他的亡妻，还是婷婷真的已经死了。
　　其实洛肆也不知道自己真正坚持的是什么，他只是因否定而否定，只是单纯的不想从清落口中听到任何女人的名字，特别是和自己有瓜葛的女子，他只是不想让清落以为自己还心心念念的是别人，只是希望清落口中心中仅有自己一个人。可是这种想法，又怎么说得出口？甚至连自己都还没理清。清落，又哪能理解？
　　“在画像上题字的肆逸散人是谁？”清落因着洛肆的态度冷静了下来，人一冷静，思路瞬间清晰明了，当即理出了其中一个最大可能性，“是南馆老板对不对？”
　　“你先出去。”洛肆指着玲妹妹说得很是不留余地，等到那吨位级的身躯关上门，猛然一个箭步冲到清落面前，强烈的压迫感让清落不由自主地坐倒在身后卧榻上：“你……你想干什么？别……别乱来哦。”
　　“我警告你，你，最好，别，乱，来。”眼中阴狠一闪而过，低声威胁。
　　听到威胁，清落愣了一下反而笑了，就好像一只无牙饿狼爪下的兔子，笑得肆无忌惮：“我猜对了，对不对，你的老婆被杨老板抢掉了。”
　　“是我让给他的。”洛肆觉得累了，一时间竟然怀疑自己把那个秘密藏了这么多年到底值不值得。不仅让逸笙和婷婷的幸福见不得光，让姑妈家的人饱偿痛失爱女的悲哀，让许府和自己的关系变得不尴不尬，自己更是被外人认定是个负心男子，背负着一条年轻的生命。
　　“爷……”清落走到突然之间特别颓废的洛肆身边，缓缓伸出双手轻轻按压他的太阳穴，幽幽开口道：“爷，两情相悦是多么美好的事情，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不被人看？婷婷现在很幸福啊。”
　　“你……”洛肆转头看着清落，“觉得她幸福？”
　　“是啊，老板很爱她。有个人爱着自己，自己也爱着那个人，这就是幸福啊。”
　　“幸……福。”洛肆一个人细细咀嚼着这两个最简单的字，语气中竟有一丝羡慕，“我累了，你下去吧。”闭上眼睛，坐在椅子上颓然开口，自己现在需要静一静，理一理自己和婷婷的关系，理一理自己对清落的感情。
　　清落拉上门退了出去，正巧看到许林从走廊那端走过来，当下上前拦了下来：“许管家，爷今天很累了，什么事明天说，行不？”
　　许林低头看到那双眼睛波光粼粼，很是恳切，犹豫一下便点了头。毕竟这几天的洛肆一直有种说不出的烦躁隐隐闷在体内，难得今天终于被清落逼了出来，自然不再去打扰他。只是心中更进一步确定，爷是非这丫头不可了。毕竟从未见过他如此不安烦躁，更何况一向稳重自持冷漠孤傲的洛肆竟是让清落看到了自己脆弱疲惫的一面，可见心中地位自然不低了。
　　“还有什么事吗？”见清落还是一脸恳切地望着自己，许林便这么傻傻地跳进了三窟狡兔的陷阱之中。
　　“管家大人，小葵最近有个疑问，可是她一直不好意思问你，我看她烦得都睡不好觉，翻来覆去害得我也睡不好。干脆想，既然是朋友，自然有难同当，她问不出口的问题就我来问好了，可是我怕我分量太低，管家大人不把我小小一个蓝穗放在眼里……”马屁功力又进步了，相同意思的废话竟然可以不重复的说出那么一大串出来都不打嗝。
　　“好了，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我们慢慢说，边走边说，许大哥还没吃饭吧，今天这顿我请，走走走，去饭厅。”清落同志啊，大家都是吃大锅饭的，什么叫“这顿你请”啊？怎么21世纪乱请客的破烂习惯还没改啊？带坏了洛郡淳朴民风当心洛肆拿你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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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吃饱喝足。”
　　“清落姑娘，现在可以说了吧。”隐忍一个傍晚，连一向以绅士自诩的许林都要爆发小火山了。
　　清落终于闲闲开了口：“许大哥，吃人嘴软，所以你告诉我，爷的元配、你的妹妹——许氏婷婷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你……”许林诧异，想不到清落那丫头竟然已经知道许氏没有死了。
　　“我看到她了。”既然说开了，清落便也不含糊，开门见山杀得许林个措手不及。
　　“你去南馆了？！”
　　“嗯。”点头点头。
　　“那么事情就是像你看到的那样，他们两情相悦，爷自动让贤。”
　　“可那方法是不是太绝决了？”至于假死那么严重吗？
　　“当时情况紧急，这是唯一办法。” 许林说完便抛下清落独自走了，也不管清落脑子里“紧急”二字胡乱纷飞，想着那紧急到底有多紧急。
　　“啊啊啊啊——！不想了，反正紧急就是很紧急嘛。”暂时接受这个说法，确定了那个女子真的是洛肆前妻，清落便算任务达成，其他深层次的东西，清落想不到，也懒得想。暂时让一切就维持在那个完满的表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