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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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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落现在想到一首歌:“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夜风微抚,双手挽住的肩膀宽厚结实,两个人紧贴着的背部和胸膛,能听到相互的心跳产生着共鸣,“怦!怦!怦!”那一刻,天地之间,两个人便是彼此的唯一吧。
其实清落在有人进房间时便有些微微转醒了,迷朦着睡眼看到洛肆还以为是做春梦,借着酒意壮胆便那么抱了上去,可在听到洛肆那声狮吼之后算是彻底清醒。可看到洛肆如此愤怒(作者语:是羞愤吧。)哪还敢在这节骨眼醒过来往炮口上撞?那还不被轰到尸骨无存,当即决定孬种地闭起眼睛继续鼾声震天。想着洛肆最好就这样弃自己而去。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圣母玛利亚,阿门。
谁知下一刻身子竟被抬起,伏在那温热的背上,一步一步,随着身下人踏出的坚定的步子,慢慢走出南馆,走入夜色,走向那越来越明确的前方。
清落拼命告诉自己不准动,不能动,让双手呈现自然的下垂,自己喝醉了,睡着了,还没有醒。
正在自我催眠的时候,却听洛肆一个人的幽幽叹息:“落儿啊,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南馆?为什么你会穿成这样?为什么你会喝醉?为什么你会睡在以轩的床上?为什么你总让我吃惊?为什么你总让我放不下心?为什么你不像个正常女人?为什么?我看不清你,看不懂你啊!”
一声声的为什么狠狠敲在清落耳畔,压在心上,沉甸甸的。原来两个人终是有着几千年的差距,那么显而易见,难以跨越。
可是即使这样,还是有人真的在注视着,关心着清落,想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力量走进那颗飘忽不定的心。
手,终于缠上了那执着昂起的脖子。脸,埋入他的颈窝。泪,无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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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声的为什么是洛肆的惶恐。
就算抛弃这里的世俗观念,不去看清落落魄潦倒到不行的身世背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甚至女红刺绣、泡茶做菜无一精通的自身才艺,单看那含糊不清,无丝毫表示的态度就让洛肆不敢把感情投进去,把心安下去。
那丫头身上有一股太浓厚的漂泊感,浮萍一样随波逐流。
初来贵宝地,听许林说是家道中落无人投靠,可直接硬闯洛府时的她哪有一丝家破人亡的灰败气息?
程大厨死了,伤心一阵便也过了,又是每天照样吃喝拉撒,嘻笑打闹。
升迁无望,被宣告成为“永远的紫穗”时也只是惊讶多于懊恼悔恨,睡了一觉便又恢复原先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
仿佛只要明天留下一个“到此一游”的记号便可以走得潇潇洒洒,没有一丝牵绊挂念。
洛肆承认自己是逼急了才会因为她一句不确定的梦话就烧了衣服,并且不惜用一个布坊陪葬。他是一郡之主,他有他的坚持,哪能放下身段去求一个婢女,在还没弄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何去何从时让她不要离开自己?
一切只是情还未到浓时,两个人都是想得太多以至于不敢向前迈出一步,谁都没有想过,也许只要自己跨出一小步,对方得到了鼓励便会飞一般扑到自己的怀抱中再也不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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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落是怎么都不敢面对洛肆,昨晚的那一声声为什么至今还在耳边回荡,清落甚至觉得有点愧对洛肆。
那感觉就好像自己破了他的处子之身却又拍拍屁股走得无影无踪,最后洛肆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含辛茹苦,孟母三迁的把孩子带大,自己却在多年之后还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清落你整个就是一不负责任的大流氓。
“落儿。”小葵看不下去了,一大早就在那边走来走去,带子系错了也不知道,难得看到那丫头如此苦恼,魂不守舍的。
“啊?!”清落吓了一跳,蹦了起来,一双眼睛没有焦距地瞪圆了盯着小葵。
无奈摇了摇头,小葵只能上前帮清落把带子解开重新系好,领着她进了书房招呼晓玲妹妹好好照顾才反身找许林去了。
“哟,我的好妹妹,这是怎么啦?”晓玲妹妹一阵风似的扑过来,伴随着胖人独有的汗湿气,可算把清落的魂给震回来了。
“晓玲姐姐,帮我找样东西,上次被我不知道塞哪里去了。”还没说是什么东西,清落就自顾自钻到灰尘堆中翻找了起来。
“什么东西?”今天爷要和张老板商量布坊新品种,一大早就出了门,不用书房伺候,晓玲妹妹现在是闲到发慌,一把拎起清落打算问清楚了好助人为乐。
“你……你先放我下来。”等脚着了地,呼出一口气,才道:“一张画轴,上面画着一个莲花池边的女人,并提了一首诗,里面有婷婷玉立四个字,作画人名讳是肆逸散人。”清落一边说一边找,也不管说话时吃进了多少灰尘。
晓玲听出了点名堂,知道她要找的是亡夫人画像,虽好奇她的动机,但还是帮她找了起来。
“是不是这个?”在第二个和第三个书架之间的缝隙处,晓玲眼尖,发现了一副卷轴,可惜手太胖,伸不进去,只能唤了清落。
清落一把扑过去,捞了起来,打开一看惊呼:“好像啊。”不正是南馆老板娘吗?
“对啊,那个画师把亡夫人画得形神兼备。”晓玲妹妹一副很是怀念的口气。可惜了当时自己还小,没资格进府。不然此番盛景哪能有自己的缺席?
洛爷娶亲,那排场可是一等一的大,十里红妆说的便是这种吧。当时的自己才十五岁,虽然也是到了可以成亲的年纪了,但一般的穷苦人家,即使嫁人也一样是嫁个穷鬼,还不如等到十六岁去洛府工作的时候找个高级穗带嫁了,虽然一样是服侍人的命,但待遇可是好多了。
这是晓玲妹妹娘家人经常在她耳边唠叨的话,整整讲了四年,使得晓玲对洛府充满了渴望和期待,仿佛只要进到里面,便铺就了自己人生一条光辉灿烂的黄金路,再没有崎岖疙瘩泥泞弯路。
所以当她看到洛肆迎娶许氏婷婷的时候,心情该是如何的复杂,那场景又该是如何的难忘?
她始终记得,那天天公很是作美,万里无云,整条洛郡最繁华的街道上都是那一身火红新装的吹奏队,这许家可是名门望族,嫁妆一箱箱的抬过去简直没个尽头。
而洛肆,那个尊贵的王子便身着一身蟒红长挂。阳光下晓玲妹妹即使眯着眼睛也看不清这个传说中遥不可及的冷傲男人在人生大喜之日是不是同样挂着冰封的脸,连带的冰封了自己的心?只看到他□□的高头大马一直在不耐烦地喷着气,甩着蹄子,仿佛随时可能冲出去,一眨眼便化成天边的一颗星。
晓玲知道,马是有灵性的动物,如此这般,是受了主人心情影响才会烦躁不安。
那么,这场婚姻算是一头热吗?如此这般,十里红妆又有何意义?反倒像极了欲盖弥彰。
呵呵,我们只能说,晓玲妹妹虽然有点崇尚暴力,但是女人该有的还是一样不缺,比如丰满的身材,比如纤细的心灵,比如那灵到近乎诡异的,女人的第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