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颂歌》天堂布谷鸟

9、酆都城： 第九歌：酆

　　第九歌：酆都城：黄宗羲民贵君轻光大孟圣；岳武穆爱民爱国不计冤情
　　这国王不愧数千年混迹官场，
　　一句话提醒缪斯震慑群党，
　　处事技巧也是一种能量。
　　阎王分付身边的马面罗刹：
　　“带二位仙客去地狱走一趟，
　　仙客有什么需要你们要帮忙。”
　　马面唤来牛头人身的阿傍，
　　他因不孝而被罚成这副模样，
　　二鬼经常走入恶人的梦乡。
　　******
　　我们正要随牛头马面起步，
　　却进来两位银盔银甲的人物，
　　酆都大帝的门神郁垒和神荼。
　　两兄弟是钟馗挥下的捉鬼将军，
　　他们捆绑恶鬼喜欢用桃树，
　　被民间当做门神和辟邪桃符。
　　二神将信件交给阎王过目，
　　阎王读罢脸上露出难处，
　　慢腾腾地向我们移动脚步。
　　******
　　阎王绕过宝座走到身旁，
　　将信交给缪斯并说明情况，
　　有位天神要见我的模样。
　　“本神很愿意把成果与人分享，
　　但不知何方神圣有何做想，”
　　缪斯眼中闪出好奇的目光。
　　“文曲星一定愿意跟这位相见，
　　孟夫子的榜样一直在他心间。”
　　阎王把目光投向我的脸。
　　******
　　“孟夫子”三字在我耳旁震响，
　　回荡在脑海中是那样清亮，
　　我的心禁不住热情激荡。
　　我素来对孟夫子充满敬仰，
　　他那系统而完善的儒家思想，
　　更符合人类本性和社会本相。
　　民主先驱平民思想之王，
　　让西方民主观念仰视东方，
　　不再说东方没有民主市场。
　　******
　　在君王脚下“民贵君轻”主张，
　　在专治时期为“民本”张榜，
　　赞同武力推翻无道君王。
　　伏尔泰仰视他的超人胆量，
　　卢梭叹服他的超前思想，
　　柏位图对他的智慧热泪流淌。
　　老夫子有幸生在民主之帮，
　　否则他的下场比司马迁悲凉，
　　如果在清末会被打成革命党。
　　******
　　除了自信的李世民和乾隆皇上，
　　历代帝王不敢正视孟子思想，
　　尤其那个怯懦心虚的朱元璋。
　　门神做孟子信使并不牵强，
　　虽然有许多需要深思的文章，
　　我们还是同捉鬼神离开阎王。
　　人生的三岔路口闪耀智慧力量，
　　我看到对面的两条路上，
　　个自立着高大的汉白玉石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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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边牌坊的“Jesus”金光灿灿，
　　右边匾额的“酆都”明明晃晃，
　　众多灵魂在路口彷徨张望。
　　有了门神的引领和孟子的力量，
　　我没有在耶稣的路边徜徉，
　　却很想见识“末日审判”现场。
　　在酆都北阴大帝统治的度朔山，
　　远远看见《山海经》《河图》景象，
　　那棵桃枝盘曲三千里的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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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帝的宫殿同阎罗殿一样辉煌，
　　看上去仿佛四川的酆都玉皇，
　　汉代仙人王方平升天的地方。
　　山脚下立着清癯矍铄的宿儒，
　　两道白眉一缕花白小胡，
　　头上一袭葛巾遮挡尘土。
　　这是一副太上老君的风骨，
　　明澈的双眸看穿功名利禄，
　　洗尽铅华的灵魂归真返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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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位卢梭伏尔泰式人物，
　　当他的利剑刺向专治君主，
　　欧洲的启蒙思想尚未出炉。
　　这是孟夫子最骄傲的伟大高徒，
　　有着孟夫子一样的先天不足，
　　他们的民主萌芽淹没在误读。
　　这是一副陶渊明高标的傲骨，
　　五十岁开始在家乡隐居著书，
　　为拒绝做官自己走进坟墓。
　　******
　　这是一位岳飞辛弃疾式人物，
　　面临国家危亡振臂一呼，
　　六百“世忠营”儿郎起兵黄竹浦。
　　黄宗羲——人类思想启蒙之父，
　　至圣大贤被历史埋没在黄土，
　　如今微风中在我面前立足。
　　身后一所古老而崭新的祠堂，
　　“酆都城”漆黑大字闪烁光芒，
　　与老夫子一起印证时代存亡。
　　******
　　“他曾与卢梭伏尔泰在一起，
　　伏尔泰和卢梭对他非常客气，
　　二人都称自己为学生和弟子。
　　三人讨论地球变火星的危机，
　　说人类生存方式出了问题，
　　拯救地球只能靠人类自己。
　　他们都在检讨自己的过失，
　　伏尔泰向卢梭表示认输和歉意，
　　黄宗羲说自己的民主并不彻底。
　　******
　　“伏尔泰说文明发展面临绝地，
　　与当初美妙设想拉大距离，
　　他因此对卢梭五体投地。
　　倘若损害快乐让人性变异，
　　文明和科学的发展有害无益，
　　这是人类面对的当务之急。
　　卢梭对辩友的赞扬并不得意，
　　说自己有许多言语确实过激，
　　正确的思想根源在老子那里。”
　　******
　　说话之间我们走近黄宗羲，
　　两位天上的神仙相互施礼，
　　我对黄夫子虔诚地一躬到底。
　　和蔼的老夫子将我深情扶起，
　　熟识而亲切的目光像看自己，
　　我不知怎样表达心中敬意。
　　“伟大导师佩服你的勇气，
　　在这人生的紧要关口迎接你，
　　他的教导对你的行程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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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子的话对我是莫大抬举，
　　我与伟大导师有太大距离，
　　岂敢与这位世界伟人并提。
　　我说“您是一杆民族大旗，
　　能够远远仰视您的旗帜，
　　是我今生最大的荣幸和福气。
　　您应该陪同祖师爷坐在殿里，
　　等待不肖的弟子拜倒在地，
　　学生宁愿给你们牵马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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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伟大的人物永远亲爱谦虚，
　　听了我这并非恭维的话语，
　　老夫子连连摆手说“过誉”。
　　他和缪斯一同将我手牵起，
　　带我跨入故国荒废的阴墟，
　　踏上拜见孔孟真神的通衢。
　　庙堂的孔孟是后人的画笔，
　　真神原来的相貌无数遍过滤，
　　世上的人只有我有此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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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映出路边一树树鸦语，
　　在飒飒的阴风中声声凄厉，
　　鬼声鬼气让人鸡皮顿起。
　　两位天神让我感受春意，
　　一路聆听老夫子阐述真理，
　　它对人类社会有重大意义。
　　“设立政府是为了天下受利，
　　君主将天下之利尽归于己，
　　还对衣食父母暴力相逼。
　　******
　　“君主强行将天下资源占据，
　　自己享用不完就传给子女，
　　直到天下兴起另一股暴力。
　　明朝以后将宰相位职取缔，
　　专治皇帝的权利膨胀到极致，
　　最后像股市一样分崩离析。
　　可惜我的《原君》民主不彻底，
　　只想到设立宰相分散权利，
　　并未号召废除世袭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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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君主时代抨击君主政体，
　　这比您锥杀狱卒更有勇气。
　　这种勇气堪与孟夫子比高低。”
　　听了我的话夫子有些愧意：
　　“不，我的主张来源于孟子，
　　我只对祖师进一步诠释。
　　孟子说民重君轻社稷次之，
　　君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仇敌，
　　这就是我思想源头的清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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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酆都大帝的宫门戒备不严，
　　宫殿内外处处篝火连天，
　　宫门里魂声嘈杂哭声一片。
　　殿内的样子就像大唐的西安，
　　帝国的中心大明宫辉煌三百年，
　　是世界上最宏伟最庞大宫殿。
　　见证帝国和民族的辉煌与蝉变，
　　曾经像罗马一样与世界相连，
　　又像帝王大梦灰飞烟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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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殿同大明宫一样依山而建，
　　木建筑的主殿像大明宫含元殿，
　　两侧双阁廊庑与主殿相连。
　　山岗的殿基更显气势威严，
　　大帝居高临下俯视阴间，
　　令人回味“万国拜含元”。
　　广场两侧的廊庑气势非凡，
　　大帝治下的75司排列期间，
　　因果报应的审判由各司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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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司的主管都是人间的大员，
　　忠孝司精忠报国岳武穆含冤，
　　速报司铁面无私包拯包青天。
　　包公这样罕见的廉明清官，
　　因为空前绝后被神化和称赞，
　　身上寄托着人民的幻想期盼。
　　这是和孟夫子一样的天真浪漫，
　　如果都把百姓当成自己儿男，
　　谁还会费尽心机冒险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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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岳飞是孔孟之道的祭奠，
　　也有人说他是忠君的典范，
　　其实岳飞自有岳飞的艰难。
　　我向人生的引路人请示再三，
　　进入这符号式人物的偏殿，
　　一了30年前我的少年心愿。
　　少年的我感动风波亭冤案，
　　成年后西湖之滨流泪参见，
　　如今见到真神竟不兴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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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祖身边监管听经的天鹏，
　　一时义愤噙死秦桧放屁虫，
　　被秦桧追到人间风波亭。
　　提到十二道金牌调出疆场，
　　岳飞轻叹一声左手轻扬，
　　吐露他那压抑千年的心殇：
　　“整个中华民族已经大同，
　　何必还计较当年的事情，
　　大宋和金国都已深埋土中。
　　******
　　“若能看到王朝的最终情形，
　　我和金兀术都不会那样拼命，
　　哪个英雄浴血是为了百姓？
　　后人耿耿于怀十二道调令，
　　其实我不想引发内部战争，
　　不想让险恶的外敌有机可乘。
　　我一人之死换取天下太平，
　　我宁愿再忍受一次风波亭，
　　这不是对不忠不孝皇帝的愚忠。
　　******
　　“说我愚忠的人不懂孔孟，
　　中国的儒生多数自作聪明，
　　孔孟从来就不主张愚忠。”
　　背负千年十字架而不心痛，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心胸，
　　岳武穆应在基督和佛教卦圣。
　　一切为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
　　为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而战斗，
　　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
　　拥挤的灵魂像超期关押的罪犯，
　　忍耐的心理已经达到极限，
　　焦虑不安扭曲了每一张鬼脸。
　　候审厅里拥挤的灵魂成千上万，
　　在这里我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这张脸在我心中衰草一片。
　　她的名字无数次令我感叹，
　　闻听她青年早逝我天晕地转，
　　我就像她转学后彻夜不眠。
　　******
　　中学时唯一看得起的两个女人，
　　日记中“毛嘟嘟大眼睛”的曹和珍，
　　性格和夭折都像鲁迅的刘和真。
　　只是她并非死于军阀的枪林，
　　一向健康活泼的她癌魔缠身，
　　一向对答如流的她病榻呻吟。
　　曾经徘徊在她复读的校园，
　　寒冬腊月赤手骑车追赶，
　　对车窗外的孤坟“把弥陀佛”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