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滟酒澜歌

11、第 11 章

　　顾知情站在安倾家门口，低十次告诉自己，这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他手上拿着几袋路上买的菜，今天是大年初五，是他和安倾约好的日子。作为安倾帮忙的报酬，在他家做家务直到开学。
　　本来以为他会提更加过分的要求的顾知情忍不住在心里脸红一下，为自己的小人之心。

　　“这是我家的钥匙，”安倾低头看着顾知情微笑，“其实我更希望你住在这里。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不过．．．．．．我还是要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顾知情低头避开安倾的眼睛，轻声问道，“我该做些什么？”他注意到在门口的鞋柜上面有个鱼缸，里面有三只手掌大的乌龟。

　　“你什么都不用做，帮我照顾好它们就行了。当然，最主要的是照顾好我。”安倾眨眨眼睛，转过身带着顾知情往里面走，“过来，我带你去厨房。”

　　这样的时光真让人享受，安倾坐在餐桌前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注视着厨房里顾知情忙碌的背影，这是他所钟情的伴侣，也无疑是一个合格的伴侣，最重要的是，他为爱忠诚。

　　这是无价之宝。

　　寒假总是很短，冬天过去以后，假期也就结束了。记住一个人，似乎只需要这样一个冬天，无论天气有多么寒冷，顾知情还是记住了很多的安倾。比如，他喜欢吃牛肉，不喜欢青豆和韭菜，总是缠着要自己做酸菜鱼和春卷，吃白菜猪肉的饺子喜欢两口一个，爱喝无糖豆浆．．．．．．

　　太多了，记住似乎是一个习惯，忘记就会变得很难。

　　人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所以只能无限的压抑自己，伤害自己的同时，伤害先爱的人。有的人管这种压抑叫做理智，失去理智的人就会变成魔鬼。

　　卫梓七就是这种人。

　　同样的中午，顾知情买菜去了安倾家做饭。进门就看见鱼缸上贴着的字条：我今天开会，先走一步不等你来做早饭了。放心，我会在外面吃的。还有，今天我想吃糖醋排骨——安倾。

　　这样的字条偶尔会有，顾知情也并未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只奇怪，为什么安倾会知道自己今天会买排骨。这样的猜测时有发生，对错不一。

　　有时候就算没有，第二天他也会买来做。

　　放下字条，顾知情把排骨炖上后就开始打扫卫生。门铃响起来的时候，他刚把安倾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原本以为是安倾忘了什么东西，结果打开门一看，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卫梓七。

　　这不应该是会被奇怪的事，毕竟在顾知情的认知中这两个人本来就应该是朋友。但是，这个新年，顾知情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两个人一起出现过，安倾呆在家里的时间总是比工作的时间还要多。换句话来说，他们俩呆在一起的时间反而是最多的。

　　顾知情不知道为什么，脸忽然热了起来。

　　然后，就被人推的一个踉跄。卫梓七站在门口，眼里的狠毒几乎刺到顾知情的脸上。但是，他的脸色却十分平静。他伸手掐住顾知情的下巴，声音冷酷的几乎刺耳。

　　“我不希望你呆在安倾的身边，”他眯起眼睛，就像在看一只蝼蚁，“怎样你才能离开的越远越好？你不要以为有我爸喜欢你我就不敢动你．．．．．．你这个小杂种。”

　　“．．．．．．”顾知情使劲一把甩开卫梓七的手，手指冰冷的摸了摸吃痛的下巴，“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你这个．．．．．．”

　　“他是我的！”卫梓七的表情终于完全狰狞起来，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顾知情只觉得心里像是破了一个洞，冬天的冷风呼呼的往里面灌。他抿了抿唇，声音就像含在喉咙里一般，“我想你误会了，我跟安倾并不是．．．．．．”

　　“并不是我想象的那种关系是吗？”卫梓七冷笑一声，“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你敢说你不喜欢他？你敢说你接近他没有目的？你和你妈一样，都是贪得无厌的家伙，你妈傍上了我爸，你就盯上了安倾。你们可真会挑，居然全都是我身边的人．．．．．．”

　　“住嘴！”顾知情喝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没有！”

　　“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出这里，滚出他的世界！”

　　“．．．．．．”顾知情动了动嘴唇，“我才不要，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我要像做错事一样逃走，无论你怎么想，我是不会走的。除非安倾赶我走，否则该走的人是你。”

　　“你还敢说你对他没有其他想法，你这个．．．．．．”骗子！卫梓七说着步步逼近顾知情，手刚刚抬起来，却听见顾知情喊了一句。

　　“安倾，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卫梓七猛地一回头，身后立刻传来关门的声音。原来安倾根本没有回来，顾知情为了避免与他单独起正面冲突才故意说这句话来骗他，好趁机把他关在门外。

　　“该死！”卫梓七猛地一捶门，“顾知情你竟然敢耍我，你给我出来！”

　　“有病。”顾知情揉了揉自己的下巴，不管卫梓七在外面说什么都没再理会了。可是，无论他看起来有多么冷静，眼底的焦躁还是不可避免地泄漏了出来。

　　冬天就这样过去了，安倾早早的下了班打算回家。打开家门，原本应该呆在家里准备好晚饭的人却不在，桌上只留着快要凉掉的饭菜，和一张冷冰冰的字条：安倾，我明天开学，和同学有聚会，今天就不等你回来了。——顾知情

　　安倾静静坐在沙发上，许久才起身，坐在桌前开始吃冷掉的饭菜。

　　远远的，顾知情站在楼下看着安倾的房间黑了下来。轻轻呼出一口白雾，声音就像一阵风一样飘散在空中。

　　“晚安，安倾。”

　　就像以往一样，在离开的时候说这么一句话，好像明天就可以再见。

　　聚会并不是敷衍的话，只不过是钟涵的生日聚会罢了。顾知情安静地站在酒吧的角落，看了看钟涵周围络绎不绝的人，还是决定再等一会，如果等会还是有这么多人，他就先回去，明天再把礼物送给他。

　　遗憾的是，钟涵并不是一个可以预料的人。

　　当顾知情再次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时，钟涵已经站在自己身边了，两个人的距离近的仿佛一体。顾知情抬着头，看着钟涵昏暗灯光下的脸庞，年轻的轮廓吸引无数视线胶着在上面，仿佛那个人在车上逐渐靠近的气息，难以抗拒。

　　钟涵伸手将顾知情的身体纳入怀中——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拥抱。

　　当他凑近顾知情的耳朵时，别人只知道他在说一个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秘密。只有当事人知道，这是一个告白。

　　“我们应该在一起。”

　　这可能是顾知情永远不会说出口的话，如此霸道，如此年少轻狂，如此不可一世。因为，这是一个告白，而顾知情是一个害怕去爱的人，但同时他也是一个渴望被爱的人。

　　短短一年的时间，有三个人对他告白。第一个是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第二个是安倾，第三个人就是钟涵。心底的渴望似乎要冲破压抑的牢笼，也许是冲动驱使了他，他闭上眼睛，在钟涵怀里轻轻的点了点头。这就是宿命，离开了曾经的爱，所拥有的并不一定是绝望，只不过会变得更渴望爱而已。

　　我们都应该爱自己。

　　无论是不是冲动，我都会为自己所做的决定负责。顾知情伸手回抱住钟涵的腰，就像抱住了一个新的希望，我们叫它爱的火种。他把脸埋在钟涵的怀里，就像在避开心中那张不该出现的脸。胸口那个另一个人的名字，就像一个怪物一样，仿佛要扑出来把一切撕得支离破碎。

　　这世界上之所以会有最珍贵的，都是因为自己不够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