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小鱼不语

6、蝶恋花·往昔（上） 正

　　正月过后，冬日的气息似乎渐渐淡了开来，有迎春花悄悄露出了小小的花骨朵，煞是好看。聂茕茕每天依旧睡到很晚，吹箫，然后听爹爹的话与西门卓彧打闹，日子到也过的舒心。她本就无意于西门，所以并不在乎他心里记挂着谁，自然她也是有自己要记挂的东西的。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原本安静的聂府来了两位不速之客，聂茕茕也并不十分关心，只是听着聂正远对她说，要有礼数，这两位是贵宾。聂茕茕打量了两位，只是觉得隐隐有些面熟，却总也想不出在哪里见过，当然也没有瞧出来两位贵在哪里。她又悄悄问了爹爹，爹爹也没有答她，只是一再叮嘱不要任性。聂茕茕撇了撇嘴，便按照爹爹说的，老实呆着。她觉得很没有意思，便开始神游。经过自己精心练习的阳关三叠如今已经有了一点点进步，可是依旧没有很大的提升，而师父又不在，她便只能暂时搁置。
　　“唉，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她叹了口气，心里想道。
　　“阿蛮有什么心事啊？”有人轻声问道。
　　谁知道聂茕茕并没有回神，依旧在沉思，并不知道自己的神游时的叹息被抓了个现形。旁边的四哥聂子铭见她并没有什么反应便伸手推了推她。这倒是吓了聂茕茕一跳，小小惊呼了一声，刚要发作，却发现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自己。她登时大窘，这才想到自己正在宴客大厅，而贵宾就在面前。
　　这出声询问的并非别人，正是西门卓彧的亲娘——林飘然。而这两位贵宾也不是别人，正是出游数日的西门夫妇。
　　“啊……啊……”聂茕茕忽然遇见这等阵仗，忽然哑然。
　　“娘，其实儿子倒是知道小蛮师妹的心事。”西门卓彧忽然出声说道。
　　聂茕茕听到他喊女子娘，顿时如醍醐灌顶，想道：“原来这两位竟然是西门卓彧的双亲，难怪爹爹说是贵宾，想来他们几个已经订好我们的亲事，将来是亲家，必然是贵了。”其实聂正远早就介绍了两位，只是聂茕茕的心思不在此处，便随大流地拜过，并不曾用心去听。不过她对西门卓彧还是感激的，因为他的答话便是替自己解了围。她不明白这个时候为什么西门卓彧会在他的爹妈面前维护自己，因为在她看来，自己的形象越是差，亲事被取消的可能性越大。何况西门卓彧已经心有所属，难道他想让月影姑娘或者自己做小？
　　几乎在一瞬间，聂茕茕的思绪百转千回。她抬头探究地看了一眼西门卓彧，却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自己的爹爹接了西门卓彧的话道：“哎呀，小蛮到底是大了，好多事我这个做爹爹的也不知晓。倒是西门师侄与小女走的近些，自然是晓得她的心思的。”
　　“那西门师兄说说看我的心事是什么，如果说对了，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如果答错了，你可是要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聂茕茕知道不能顺着爹爹的话讲，否则自己真的被绕进去了，便把矛头指向了西门卓彧。她想，不管怎么样，她都说他猜错了即可。
　　“这个不好，不论我说什么，师妹定会说我说的不对，谁不知那女儿心，海底针啊。”西门卓彧也并不上当，只是直接地说出了聂茕茕的想法。聂茕茕一笑，便接着说：“师兄果然聪明，不如这个算我输，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好啊，不过愿望不是现在兑现的，要等我想好了，再来找你讨，如何？”西门卓彧说道，恁的是一脸认真。
　　聂茕茕本来觉得他会直接悔婚，却不想他竟然说要想想。便咬牙切齿地说：“我既然答应了师兄，定然是师兄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只是这时间长了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妨我们约定3个月如何？”
　　“师妹果然爽快，好，咱们就击掌为盟，定3个月为期。”西门卓彧答道。
　　旁边的林飘然轻轻掩嘴一笑，说道：“阿蛮的性情果然于我是极合得来的。这样我与西门官人也便放心了。”接着又问聂茕茕：“阿蛮是不是并不记得我了呢？”“只是有些面熟，似是在哪里见过。”聂茕茕实话实说。
　　“你那时刚刚出生，自然是不记得你林师母与我的，大概是因为犬子与你林师母有几分相像，你便觉得面熟罢了，”西门卿康插嘴说道，“不过你林师母说的对，阿蛮的性情我也是极喜欢的。师弟，我看他二人也甚是投缘，不妨将亲事订下来如何？”
　　“虽然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小女现在依旧是孩儿心，并不懂什么男女之情，不妨多给他们些时日，待小女准备好了订亲也是不迟的。”聂正远委婉推脱道。其实他也想让聂茕茕尽快订亲，却担心将她逼得太紧反而会坏事，只好先稳住她，以后的事再来慢慢说服她。
　　“师母喜欢小蛮，小蛮心里万分感激。只是小蛮现在与师兄虽然亲近，却没有半分非分之想的。小蛮听说师伯是师母自己相中的夫君，所以私心也想得一位像师伯这样的，可以恩爱一辈子。西门师兄甚好，只是……可能时机未到。”聂茕茕接着聂正远的话说道。她知道爹爹是为自己说话，心里也十分感激，却见西门卓彧却不怎么推脱，心里又纳闷又气愤，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西门卓彧看见聂茕茕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开心。他更加不说什么，只是笑着看她瞪自己。就在这时，林飘然忽然转身问他：“卓儿，你觉得如何？阿蛮的脾性是好的，与你也是不错的。”
　　“娘，您知道孩儿一向听爹爹与娘亲的，婚姻大事但凭爹娘做主便是了。”西门卓彧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些冷。聂茕茕觉得西门卓彧与他的爹娘似乎并不太相亲，想了想他说的话便觉得定然是因为月影姑娘。再这样呆着也没什么意思，想了想便说：“师伯、师母，我还有点事情找西门师兄谈谈，可否让我们先行告退呢？”
　　林飘然自然是万分高兴，说道：“你们去吧，多接触接触，卓儿还是不错的。”西门卿康也在旁边频频点头。聂茕茕见大家都似乎很希望自己与西门卓彧早早离开，便做了揖，拉着西门卓彧走开了。
　　走至后院，聂茕茕便放开西门卓彧的手说：“我说了实现你一个愿望，你为什么不直接回掉这门亲事呢？难道你真想娶我？想让我与你心仪的姑娘共侍一夫？”
　　“聂茕茕，我真的很好奇，我到底那点儿让你看不上我呢？”西门卓彧痞痞的问道。其实他知道聂茕茕的想法，不过这样也是好的，这样就不用担心还要处理与聂茕茕之间的关系了。只是他总是想不通为什么她会看不上自己。按说自己也算是一表人才，功夫也很不错，怎么会在聂茕茕这里受挫呢。
　　聂茕茕听了他的问话之后直翻白眼，说道：“萝卜青菜，我爱青菜，可惜你是萝卜。”接着又说道：“我实在受不了里面三堂会审的局面，所以拉了你出来，如果你还有事的话就去吧。我也要回去补觉去了。”说着便要走。
　　“我觉得师妹甚是聪明，不如陪我走走？在下近日来总觉得心神困顿，不知以师妹的天资能否帮我开解一下。”西门卓彧突然拉住聂茕茕说道。连日来，他总是梦见月影，梦见她先是哭泣，哭到不能呼吸，接着又嘲笑自己，笑自己懦弱。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想去找月影，却发现总是找不到可以去找她的理由。或许时间隔得久了，让两个人连见一面都要费尽心思去寻一个理由，不再像小时候，一颗糖果、一句话都可以是一个理由。
　　“师兄要是想不开呢，自然要找相关的人来开解你，难道你没有听过‘解铃还需系铃人’么？师妹我天资愚笨，并不能开解别人，何况这心病还要心药医。”聂茕茕直接拒绝道。刚要走，又忍不住回头看了西门卓彧一眼，却发现他满脸的可怜兮兮。那么无助的表情轻轻刺痛了聂茕茕，她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十分过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