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見石》天空下起糖果

33、第 33 章

　　斯摩格不知道自己处于怎样的状况，他能看见所有发生的事，也可以感受到一切，但什么都听不到，并且完全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好像灵魂和□□间的联系被斩断，自己被关在了无声的地狱里。
　　他整个人融合成了一片黑暗，思维不断地在混沌和清醒间挣扎，难以忍受的窒息感充斥着斯摩格的内心。
　　不过，每当斯摩格将要完全被黑暗吞噬时，就会吹来一阵海风，驱散了一点迷雾，就好像另一个世界牢牢地拉住自己迷失在异界的子民。
　　罗坐在椅子上，沉默得看着直挺挺躺在床上的斯摩格，他的手搭在床头，一下一下地打着节奏，神情和当初同居时一样淡然，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下一秒斯摩格就会睁开眼睛，露出既别扭又冷淡的表情，然后移开视线，干巴巴地道声早安。
　　“今天的目标是你的熟人，缇娜。”罗也不知道自己在说给谁听，他只是有些无聊，他没说出斯摩格的名字，事实上，自从斯摩格成为傀儡以后，罗就称呼他为“我的家犬”，好像潜意识里把现在这个斯摩格同过去的分为两个不同的个体。
　　“我的资料里显示你们是同一批创生的智人，这算不算是青梅竹马？”罗歪过头揶揄地笑到，不过当然，没有人回应他。
　　好在他也不在意，停顿几秒后又懒懒地说下去，“她是个很强大的女性啊，你们是有过计划过结成终身伴侣吧，如果没有那个任务的话。”
　　长久的沉默，“其实，你们挺般配的。拥有同一个思考模式，了解彼此的想法，为了同一个事物战斗，真的是很般配啊……”
　　罗想起照片里的女人，她有张漂亮的脸，火辣的身材，是追求享受的智人理想的对象。
　　罗把手放在斯摩格的头上，轻轻地说了一句，“醒过来。”
　　困在黑暗里的斯摩格看见了光亮，知道现实的自己又醒了。虽然忍受无知无觉的黑暗很痛苦，但，最近他在光亮里看到的都是血色。
　　一切像是一部毫无剧情的暴力的默片，一个接一个智人死去，迸溅的血肉擦到脸颊，鼻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肌肤上液体黏稠地流淌下去。无论自己怎么命令停下动作，都没有一点作用。
　　还有，偶尔也会看见那个冷酷的男人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自己，像斯摩格对他做了什么，自己能对他做什么啊。
　　“开始了。”罗亲了亲斯摩格平静无波的眼睛，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宣布。
　　斯摩格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最近也没有什么好事，但这次完全不一样，目之所及望过去，人类叛军散发出一种大战将临的肃杀气氛。
　　十几分后，直升机开始盘旋，正下方是一片厮杀惨烈的战场。所有人顺着梯绳降落到地面。
　　“不准后退!”缇娜架着重型机枪一阵扫射，她的眼里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缇娜只允许赢!”
　　斯摩格的预感灵验了。对面那个和挚友没有什么区别的智人看见他。
　　“斯摩格，”她皱起眉，“缇娜很失望，你背叛了我们。”
　　斯摩格只能木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冲上前去，一声不响地开始了那场战斗。
　　斯摩格抓住缇娜高抬起来直击他脑袋的脚踝，缇娜被拉地向前倒去。
　　她立刻从大腿内侧拔出一把袖珍手枪抵住斯摩格的手腕，迅速地连开了三枪，然后借着斯摩格手上的力，腾空身体，在半空旋转半周，落到斯摩格背上，她冷酷地端起手枪，瞄准斯摩格的头部。
　　斯摩格的右手腕骨因为缇娜的旋转力和枪伤已经粉碎，他侧过头躲过了子弹，另一只手抓住缇娜的手臂，腰一弯，肩膀半扭，用力把缇娜摔出去。
　　“咳!”缇娜挣扎着站起来，她脚下一点，飞身又和斯摩格缠斗在一起。
　　停下!斯摩格拼命地控制自己，他愤怒地想要杀人。
　　身体还是自顾自地动着，他举起从缇娜那夺来的手枪，一脚踩住想爬起来的她。
　　缇娜认命地躺在地上，她瞪住斯摩格，“缇娜很失望……”
　　一声枪响，什么也没有了。那个粉色头发的女智人到最后，还是一如往常的皱着眉，一副不满意的样子。一瞬间，斯摩格把两个她重合在一起，一点也没有区别。
　　缇娜很失望，你真没用。
　　很多年前，有个少女在调任到其他部门时，站在港口，皱着眉毛说。
　　斯摩格只是抽着烟沉默得对着她，他不想和缇娜在一起，即使他对缇娜产生了恋爱的感觉，但他仍然不想。
　　他们是朋友，一辈子的损友。
　　而爱情，在风云变幻的大海上，他没有信心维持，那么脆弱的情感，他不想去赌。所以他们最终成了朋友。
　　战斗结束后，罗看见斯摩格愣愣地呆立在缇娜的尸体前，他眯起眼猜疑起来。
　　但下一秒，斯摩格转身走向他，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停在他面前。
　　“走吧。”罗率先走向飞机，剩下的部下呈一圈围过来，斯摩格也走向飞机。
　　平安地到达基地后，罗直接把斯摩格带回房间，“睡觉。”
　　罗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盯着斯摩格顺从地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立在床前很久，罗终于放弃怀疑。他转身输入密码，门开了，他走出去。
　　房间很安静，静到一双眼睛睁开时带动的空气流动也能听到。
　　监视室的人没有察觉到数十个屏幕中的一个，那个傀儡睁开过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