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一分钟，一辈子》Pussy爱阿喵

5、突变 虐来了……

　　第二天明明是休息日，但是利威尔却起得很早。
　　艾伦低着头站在墙边，没有说话。就好像他再多做出一些回应，这个世界便会收回他所有的权利。
　　利威尔在出门前顿了一下，他还是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
　　“我出去了，中午就回来。艾伦，在家等我。”有些疲倦的语调。
　　艾伦抬头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利威尔，眼中生出心疼。“嗯，利威尔先生，路上小心哟！我会乖乖等利威尔先生回家的。”用尽生命中的温柔，艾伦仍是觉得不够。
　　从昨晚看到那一行文字开始，这个简简单单的少年心中的恐惧便开始毫无节制地疯长。似乎从一开始他便没有想过自己哪一天会消失吧。单纯的少年会满足于每一天慷慨的阳光，但是文件上的字让他思维的触角还是沾染到了他不愿想象的地狱。但是，很难受，很疼。艾伦抱住了头，颤抖的身体分明写着害怕，眼泪便倾泻而出。
　　房子……要被拆掉了……我会彻底消失……会见不到利威尔先生……
　　利威尔先生……离开利威尔先生……我死都不要啊……可是……可是……
　　他也明白了利威尔这几日的憔悴和心烦都是因为房屋拆迁而起，不愿看见利威尔疲惫的身姿，更加不愿永久地消失，去一个再也看不到利威尔的空间。少年此时是那样无助，那样期盼自己能紧紧抱住利威尔。那是自己还存在的温暖啊。
　　当艾伦不下百次的看钟和焦急的心情又一次让自己到了崩溃的边缘，少年来来回回的脚步把他心中曾有的阳光踩碎得惨不忍睹。
　　夕下余晖透过窗试图抚平少年担忧的双眉，但是少年颤栗的瞳孔像黑洞一般，吸进了所有的恐惧和害怕。不是那个人，谁都无法抹去少年所有的惶恐吧。
　　“是房屋拆迁的事……很难办好吧……利威尔先生为了我……”不确定的少年顿了顿，再次喃喃道：“……利威尔先生……快回来吧……”

　　一阵风突然吹来，穿过窗帘，扰乱了少年深棕的头发。
　　艾伦猛地回头，看向窗外四散飞离的白鸽。玫瑰色的天际，红得那样触目惊心。
　　心，突然，像被什么狠狠地扎了一下。

　　艾伦颤抖着干涩的双唇，一股突然袭来的恐惧啃噬着他心底残存的侥幸。
　　为什么……会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利威尔先生……你到底在哪里……

　　就像是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客厅突然响起的铃声将少年从快要溺死的边缘拉回现实。
　　叮……叮……叮……
　　“你好，你所拨打的号码已转入留言信箱，请在“滴”声后留言。”
　　“精灵先生！我是韩吉！……”
　　艾伦猛地回过神来，冲到电话前。
　　“我……我……”韩吉的声音带着粗喘“利威尔他……利威尔他……”
　　利威尔先生怎么了？！利威尔先生在哪里！！……僵直着身体的艾伦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当韩吉的声音变为难以抑制的哭腔，艾伦似乎觉得世界正开始坍塌。
　　不要不要不要……
　　“他出了车祸……医生说……说他快撑不下去了……”
　　视网膜突然像被血一样的红侵占，艾伦不住地摇头试图甩开他脑子里不自觉想象出得画面。不会这样……你在骗人……利威尔说要我在家乖乖等他回来的……你骗人……骗人！
　　“为了房子的事四处奔波！那么疲劳还开车！他就是个不明事理的混蛋！房子拆就拆嘛再买不就行了！为什么偏要死盯着这一个！混蛋……混蛋啊……”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如果……真的有精灵……你……你一定会有办法的！你一定知道怎么救他……求求你……求你了……”在韩吉的抽泣声中，电话转为一阵忙音。

　　艾伦聋了。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他眼前的一切都被撕碎，只剩刺眼的惨白，尖锐的血红。所有被自己小心翼翼构建的家园，在那一瞬轰然倒塌，灰飞烟灭。
　　利威尔……利威尔……你在哪……你在哪……
　　少年毫不犹豫地飞出了房屋，身体像是被撕裂一般地疼痛。他不管，他只想飞奔到那个人的身边，握住他的手。
　　艾伦知道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他真的有办法救利威尔。
　　像是有一根红线拉扯在艾伦与利威尔之间，艾伦冥冥中被一种力量所牵引，他似乎知道利威尔在何处。那人的模样，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他的世界什么都没有，只有利威尔。这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羁绊。
　　艾伦看见哭泣的韩吉抓着一脸无奈身穿白色长衣的男人在说些什么，看见几个身着粉色头戴红十字图案的帽子的女孩子轻轻地叹气。然后他便隔着玻璃看见，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利威尔浑身是血地躺在病床上。
　　艾伦的眼泪，便又一次如决堤的凌汛，漫开一片海的苦涩。只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一只温暖的手，替他收下所有的哀愁。
　　他伸出去的手不住地颤抖着，他恨，他不能紧紧地抱着利威尔。
　　利威尔先生……他一定很疼……他一定觉得很脏……

　　“呐，艾伦唷，你的拥抱，让我觉得很安心……”
　　“艾伦的双手很温暖。”
　　“嗯。有些期待每晚能见到你的那一分钟。”
　　“因为我喜欢，被你触碰着的感觉啊……”

　　艾伦握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了，他无助地跪在床边，看着那张血迹满布而苍白的脸。他俯下身，想象着温暖的过往，像他曾经做的那样，覆上那如今毫无血色的双唇。
　　利威尔……真的好想再多看你一眼……
　　真的好想一辈子陪在你身边……
　　真的好想好想用存在着的每一分钟抱紧你……
　　利威尔……我是真的好爱你啊……

　　少年痛苦的表情渐渐变为一朵灿烂的笑颜，他就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不安，惬意地闭上了双眼。他化作一点璀璨的星芒，带着他尚存的温暖，那样坚决地钻进了利威尔的胸腔。

　　呐，再见，利威尔。

　　嘀——嘀——嘀——
　　“咦？心电图……医生医生！！！病人还有生命特征！医生！”
　　所有人的讶异，所有人再一次努力的抢救。他们感叹着生命的顽强，赞美着意志的坚毅。但是却没人看见，利威尔眼角那滴厚重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