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夜话》饿鬼道

7、第七章 青丝劫（一）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老王佝偻着背在街面上麻木地巡视着，等到了一处荒废已久的老宅，一阵凄凉的女声随风飘然而至，“梳长发，扎红绳，明儿个嫁个好人家。”女子在反复吟唱着这几句歌谣，老王身体不听使唤地往声音方向走去。只见，一个穿着鲜红嫁衣的女子独坐在枯井旁用木梳梳着一束长长的头发，洁白的手指在月光下看起来仿佛几节白骨。
　　“嘿，你听说了没，就那个鳏夫老王昨个儿夜里疯了。”“嗨，我就住他隔壁，老王一天到晚就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红衣服，头发，女鬼之类的。”“是吗，反正最近镇上着实不大太平，半夜三更的还是不要出去为妙。”“可不是，最近都有二十起割发案了，你说不会就是那个女鬼干的吧。”“怕什么，反正你一五大三粗的汉子，谁会要你头发，干活去吧。”路上的小贩来来往往，都在谈论这几日的怪事。
　　此时，安白的小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人儿正在大眼瞪小眼当中，“雨童你一直带着帽子做什么。”“先生，你都没听大家说最近镇上发生的事情吗。”“哦，你是怕女鬼剪了你头发啊，”安白看着雨童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小家伙，摘了帽子让先生我瞧瞧。”还没等雨童答应安白就顺手摘了帽子，只见光溜溜的的脑袋瓜子上耷拉着几根头发，“就你这几根毛，人家女鬼还不稀罕呢。”说着拍了拍雨童的小脑袋，“好了好了，”看着小家伙不服输地把两只眼珠子瞪得圆鼓鼓的，自知不妙的安白立马换了一个话题。“先生我现在手头上刚好有事，你彩姐姐又被楚青接回楚府，就靠你看家了，任重而道远噢。”
　　夜晚的如月楼总是最热闹，最快乐的，即便是楼里的花魁烟霞姑娘前不久被剪了头发，这里的快乐依然不见分毫。“楚大将军什么时候做起知县的干活了。”“前任知县刚刚调任，我不过是受人之托暂时管理罢了，你要是再打趣我，”话音还没落下，安白身旁的柱子上便插了一把利剑，不深不浅刚好三厘七毫，“知县饶命，小的知错了。”安白没皮没脸的抱着楚青的腿直哭。这是楚青第一次觉得，就算翻遍全国都不会有人比安白更无耻了。拽着安白的领子把人扔到角落里，“我找你来这里是为了最近的劫发案。”“你觉得真是女鬼做的。”安白扶着墙壁缓缓地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我本来不信，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鬼，倒是有人借鬼名行鬼事，不过此时实在太过蹊跷，见你之前我曾经亲自去询问过那个更夫老王，不过实在是没有什么有力的线索，这才想请你一起来看看，这鬼到底是什么鬼。”“既然如此，我们就去探望一下烟霞姑娘吧。”安白看着楚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事实证明，如月楼对楼里的姑娘还是很不错的，华服纱幔，金银首饰一样不缺，见到烟霞的那一刻，安白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愿意花那么一大把一大把时间金钱泡在妓馆里不愿离去，眼前的人尽管粉黛未施，长发不再，依然如此美丽动人。“我们是来调查劫发案，望姑娘如实相告那晚发生的事情。”有时候安白会怀疑楚青的眼睛是不是瞎的，即使美人在前，还是只顾公事。“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那天晚上我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也没接客很早就睡了，等我醒来就发现头发不见了。”烟霞说着，香肩忍不住得颤抖了起来，眼泪就像春时的细雨落在了梨花一般的脸上。“楚青大人我们还是先走吧。”安白扯了扯楚青的袖子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