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夜话》饿鬼道

6、第六章 莲花烙（三）

　　黑夜总是藏有很多秘密，也方便秘密的人去做秘密的事。
　　侯爷府坐落在京城最热闹的地段，气派的修饰可以看出主人深受皇家恩宠。此时府中正巧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按照若彩心中所说她是住在主院的行云阁，你带我来小侯爷的住处做什么。”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楚青对安白耳语。“到人家府中不先拜见一下主人，岂不是有违作客之道。”安白的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活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这是楚青从初见时便得出来的结论，眼前的人只要露出那样的笑容准没什么好事。翻过墙垣，两人老道地躲过巡查的侍卫，随着脚步的接近，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呻吟声也愈加明显，安白轻轻地用手在纸窗上捅了一个洞，“呦，这小侯爷晚上的兴致可真是好呢，楚青你要不要一同过来瞻仰一番。”虽然是个问号，楚青实际上是被硬拽了过去，只见凌乱的床上两具胴体香艳地交缠在一起，身下的人被一条红绳熟稔地捆绑着，只能发出嘤嘤的声音，若是细看还可以发现一道道红肿的鞭痕。“居然对弱质女流做出这等下贱事。”楚青的声音一时间让人仿佛掉到了寒冷深渊，安白忍不住得打了个颤，“楚将军麻烦你看清楚，两个都是男的。”像是要打趣楚青，安白故意加重了后面两个字。“好了，走吧。”安白拉着一旁因刚才的话发愣的楚青悄悄溜了出去。
　　深夜里的行云阁，虽然依旧花团锦簇，但还是死气沉沉的毫无人气，若彩虚弱地躺在床上，周围却不见服侍的人，忽然听到开门的声响，女子不由地紧张起来。“楚姑娘别害怕，是在下和你兄长。”见到来人之后，楚若彩才松了一口气。“若彩，是不是出事了，你的脸色怎么白成这样，是不是那个混帐东西欺负你。”“兄长不要担心，是我自己身体不好，怪不得小侯爷。”若彩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楚姑娘可要说实话，这回我与楚将军前来就是为了救你出火坑。”“安先生胡说什么，小侯爷待我很好，这里，妾身还得多谢谢安先生你这场东风呢。”“呵呵呵，楚姑娘，小侯爷是什么人，我清楚，你清楚，方才你兄长也清楚了，或者说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对了，姑娘手腕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楚若彩一听马上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子。“你诓我。”望着自己完好如初的肌肤，楚若彩似笑非笑地说道。“楚姑娘，侯爷府的金疮药甚好又怎会留下伤疤呢，小侯爷就算再乱来也不会丢了侯爷府的脸，不过我还是想听说一句实话。是吧，楚青。”“若彩，说实话。”虽然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但还是想从眼前人的口里知道，人不就是这样的吗。“实话，兄长其实你们早就知道了，不是吗。”若彩反握住楚青的手，“兄长，我早已时日无多了，如今只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你千万不要为了我和侯爷府撕破脸。”
　　出了侯爷府，安白与楚青一前一后地走在街道上。“安白，我要走了。”“嗯，你回去也好。至于我还有些事要做。”“安白。”“额。”“谢谢你了。”
　　楚青离开之后，安白独自一人在京城晃来晃去去了很多地方。
　　“安先生怎么又不请自来了。”与前些日子有些不同，床上的人又清瘦了许多。“你今晚就会死。”“我知道。”“有什么遗愿吗。”“我想做一场美梦。”“睡吧。”安白轻轻地抚上女子的双眸。“现身吧，我在门外贴上了灵符。”只见一位身穿红衣的妙龄女子从放在房间一隅的红莲中款款走来，雪白的额头上绘着一朵红莲。“我想救她的，可是这里的阳气太盛，我根本就无法现形，更别说施法了。”红衣女子扑倒在床边泣不成声，一红一白，一冷一热此时显得无比和谐。“从她还小的时候，我就陪着她，看着她从一个小小的人儿长成了一个漂亮姑娘。后来我知道她不想嫁人，于是施了法让她一睡不起，不想被先生破了。”红莲痴痴得看着床上的女子。“遇见她是你的劫，遇见我也是你的劫，不过我可以救她。”“真的。”红莲抬起头一脸欣喜得望着安白。“只是要牺牲你的百年道行，还愿意吗。”安白笑了，像狐狸一样的笑了。“我答应你，求求你救救她。”
　　郊外清晨的阳光总是异常明媚的。
　　楚若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棺材里，身旁放着一朵失去光彩的红莲。“你救了我。”“不是，是她。”“何苦呢，我还能见到她吗。”“会的，她现在已经渡过了最后的劫得道成仙了，你要回楚家吗。”“我可以跟着你吗。”“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