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色》弦x歌

8、第八盆狗血：外公 对不起，我

　　差不多九点，两人从酒店出来，道别，各自取车离开。
　　言迦坐在车里，像是呼出一口气般放松下来，他觉得自己在N市也没什么事情了，惦记了几年的N大饭菜尝过了，好兄弟见过了，怀念的地方走过了，欠的人情还过了，除了答应他哥的事情，他想不出N市对自己的意义，或者说是自己滞留在N市的意义。
　　黑暗的车厢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幽幽的亮光，言迦想了很久才拨通电话，在心里对言晟暗道一声，对不起。他反悔了，他又任性了，他可以预见自家大哥在得知消息后除了叹气不会对自己苛责什么，从小到大，二十几年不曾变过。
　　“二少？！”接电话的人很意外很惊喜，甚至声音都有些颤抖，满满的不敢相信。
　　“哎，是我。”言迦扶额，对这夸张的惊叫有些无奈，“李哥，我外公睡了没？”
　　“刚才就去洗漱了，大概这会儿已经躺床上了吧。”李随抬头看了看楼上光线昏暗的卧室，问道，“用不用我去看看？”
　　言迦连忙阻止他，“别，等明天外公醒了你告诉他我回来了就行，记得说我想他了。”
　　李随一听就乐了，“二少，你这又是迫于大少的淫威想来老爷子这儿躲着吧？”
　　言迦脸一红，嘴硬地反驳，“滚，我这是想我外公了，你少在那儿挑拨我们祖孙的关系！”
　　“嘁。”李随撇嘴，十分的不以为然，不过也清楚话说多了惹急了言迦没好果子吃，就绕回原先的话题，“二少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儿了，挂了。”
　　挂了电话，言迦哼哼两声，在心里暗自放狠话，让你再舒坦一天，等我见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言迦的外公周老爷子今年八十多了，但军人出身的他身子骨依旧健朗，精神也很好，一点儿都不露老态，平时连个老年人的小毛病都很少有。子孙都不在身边，他每天也就锻炼锻炼身体，会会老友，晒晒太阳看看报，很是清闲，换句话说就是无聊，所以在得知言迦回国的第一时间老爷子就乐呵呵地做了接外孙回家的准备。
　　由于老爷子的作息规律得很，每天都起的很早，在他那里没有双休日可以睡懒觉的说法，于是习惯周日一上午都窝在被窝里的言迦就被老爷子的一通电话打断了好梦。
　　听到言迦迷迷糊糊梦呓般的声音，老爷子中气十足的洪亮嗓门穿过电话嫌弃地吼道，“臭小子，看你这懒散劲儿，骨头都睡没了！”
　　言迦被他吼的一个激灵，但还是有些缓不过劲儿，迷迷糊糊地纠正道，“外公，没骨头怎么拿手机接电话？”
　　老爷子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回过神又想起他刚才的称呼，更不满了，“什么外公，叫爷爷！”
　　言迦出生的时候言家老爷子已经不在了，后来言母去世，周老爷子心疼才五岁的小外孙，把言迦留在身边一直带到言迦上小学，还硬是让言迦改口管他叫爷爷，后来就这么外公爷爷的混这叫，不过显然老爷子更喜欢爷爷这个叫法。
　　外公你好重口……言迦差点儿就脱口而出，好在及时吞回肚子里了，不然肯定被老爷子家法伺候。这么一惊吓言迦总算彻底醒过来了，抬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言迦弱弱地叫了一声爷爷，然后自己在这边儿嘴角直抽抽。
　　老爷子可不知道他的那些见不得人的思想，心满意足地调侃他，“怎么，你哥催你找女朋友了还是逼着你进公司了？”
　　“爷爷你怎么知道？”言迦狗腿得不得了，要不是知道老爷子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保准能把自己笑成一朵花。
　　“哼，我还不知道你小子，也就用得上我老头子时才会想起我。”
　　“哪能啊，我真的想您了，都是我哥不放人。”言迦愤愤的讨伐他哥，“我这才回来几天，一星期都不到，我哥就让我去公司，下周一就得去！”然后乖巧地表忠心，“我当然想去陪您了，可是我又斗不过我哥，什么事儿不是他说了算！”最后一句明显是在挑拨。
　　老爷子当然听得出来，不过他乐得顺着言迦的话好找言晟要人，立马放下话，“什么他说了算，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迦迦你收拾东西，我派人去接你。”
　　言迦心里偷笑，然后又卖了个乖，“我自己过去就好了，到了让李哥去机场接我，我要吃大餐，要吃肉，我哥这几天连饭都不让我吃饱！”言迦继续给言晟抹黑，控诉他的“恶行”。
　　果然老爷子更心疼了，挂了电话马上就给言晟打过去了。
　　对于言迦颠倒是非黑白的小计谋，言晟只能扶额，给老爷子仔细解释了一番，又提醒了不少事宜，也算是默许了言迦年前是不用去公司了。
　　然后求援成功的言迦打包好行礼，得瑟不已地坐着他哥的专车奔向机场。过安检之前，言迦又给言晟抛了个挑衅的小眼神，看得言晟哭笑不得。
　　“哥，过几天就来爷爷家吧，他也挺想你的。”言迦看着言晟，笑得很认真。
　　言晟抬手摸摸他的头顶，笑得很温柔，“嗯，这几天你安分点儿，别瞎闹腾，照顾好自己。”
　　“嗯。”言迦看着他眼里满满的关怀和不放心，忽然有些心酸，也觉得一直以来自己真的太任性了，“哥，过完年我就去公司。”有些低沉却像是保证一样坚定。
　　言晟意外地挑眉，似乎不大相信言迦莫名的承诺，“这么乖？”
　　言迦被他戏谑的语气弄得有些不自在，恼羞成怒地拍开他还在自己头顶作怪的手，故作凶狠地瞪他一眼，转身去安检。
　　言晟看着他的背影乐不可支地笑起来，他这个弟弟啊，还是孩子气得很，怎么能让人放心。

　　梁菊接到齐戎的电话时并不太意外，看着屏幕上齐戎的名字他就忍不住勾起嘴角，笑容里是浓浓的兴味。
　　“怎么今天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梁菊带着笑意的语调里是掩不住的调侃。
　　齐戎早就习惯了他这种不损自己两句就说不下去话的毛病，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淡淡地问道，“等价交换筹划的怎么样了？剧本没问题了就招CV吧。”
　　梁菊语气中的调笑更浓了，“我还以为你不放在心上呢，或者说你对言大的兴趣已经下去了。”
　　齐戎低笑道，“不，我一直很放在心上，而且我对言大的兴趣只增不减。”齐戎看着手里的资料，微扬的嘴角意味深长。
　　梁菊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他对齐戎的话从来都是只信七分，而且知道了言迦的身份后他决定接受杨扬的建议，明哲保身，不插手，只不过之前答应的事情还是要做，他还是很有诚信的。
　　“招募贴我早发出去了，其他的都没问题了，就是主役受的人选我想问问你和言大的意见，可惜我联系不上言大，他这两天没上Q。”上次见面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他没有主动要联系方式，言迦也不会主动给别人自己的电话。但是齐戎不知道两人见过面，所以压根儿就没想过梁菊能有言迦的电话。
　　齐戎现在还不想暴露自己，想了下说，“干音你发我一份，言大那边再等两天，要还是找不到人我联系。”
　　“哦？”梁菊这一声百转千回，“你和言大私交不浅呐？”
　　齐戎笑得很愉悦，嘴上却说道，“只是一起吃过饭。”顿了一下又补上两个字，“而已。”
　　梁菊狠狠地翻个白眼，不屑打击他那点儿诡异的得瑟劲儿，“最好还是你们和蛮骨一起讨论一下，毕竟言大对广播剧接触不深，单是几句干音，他的选择或许只是他喜欢的声音，但是更重要的还是戏感和功力。”
　　“联系上言大我就找蛮骨来一起商量。”
　　“那好，你们定下来了我这边就开始安排时间了。你这说风就是雨的，时间根本就不够用，这段时间大家都忙，要不是看这是言大的小说我估计都没人愿意接。”梁菊忍不住抱怨了几句，他快要生成一种自己就是一苦命的老妈子的错觉了。
　　这段时间上班族忙年终总结，学生忙期末考试，哪个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偏偏齐戎大少爷一纸令下要出新剧，看样子言二少也是个心宽的，肯定没考虑过时间段。
　　“时间就一点儿没关系，只要能保证质量。”齐戎的语气还是平静的，但是总让人觉得饱含着不可言说的坚持。
　　“决定退了？”
　　“嗯，这应该是我最后一部剧了。”
　　“我会帮你完成这个完美的告别。”梁菊说的很郑重，像是承诺一样。
　　齐戎在心里感叹，很真诚地答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