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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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穗蓉的电话是凌晨打来纽约的。
顾邃匍匐在桌上揉揉惺忪地睡眼，沉默地看着笔记本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思考，电话铃声响了十几下才接起来。
“顾邃，是我，妈妈。”
他勉强振作起精神，笑笑，“我知道是您，只有东半球的人往西半球打电话才不会注意到时差。”
“我打扰到你休息了？”
他没回应，反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叶穗蓉在那头笑笑，轻轻抚了抚眼角细细的鱼尾纹，“儿子大啦，当妈的连电话都不能打一个？”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顾邃眼里的笑容敛去一点，“妈，我不知道我原来还有赵帆这个远房表亲。”
电话那头短暂的几秒沉默。
“我是找他来帮你的。”
“嗯，我知道，”顾邃随意拿起桌上的一只马克笔，目光注视着笔身在他手指间划出优雅的弧度，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道：“如果国际业务部这边洗牌换人，父亲不可能不知道，而且又涉及到高管人员问题，你难道不怕他起疑心么？”
“怕又顶什么用，既然打算做了就要抓紧时间快点达成目标，免得夜长梦多……上次我看你发来的E-Mail说大陆分部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嗯，资料已经搜集好了，只要找个合适时机把张总经理拉下马就可以了，”顾邃停止了转笔，顿了顿说：“不过我想这次来的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高管洗牌这样冒风险的事不可能不出点动静……”
“你暂时不要管那么多，”叶穗蓉的声音里透着一点不高兴，“我找人长期以散股的形式在收购那边的股票，价格疯涨得厉害，只要时机成熟就抛售出去，等着大陆那边的公司全盘倒戈之后你再来接手，那时候你的父亲也不会再有选择余地了……有关人事调动的话题我想也没有再讨论的必要了，你只要确保万无一失照着我的计划来就够了。”
顾邃若有所思地看着电脑上面的数据报表，微微点头道：“我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但在此之前我要先确保家族企业的利益不会受损。”
“不会的。”
叶穗蓉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可以想见电话那一端母亲难看的脸色。
但这是无可避免的，他若是不声明立场，或许最后是两败俱伤。
来纽约的第三天，顾邃亲自去分部处理了人事调动处理留下来的一堆档案文件。之前身任副总经理的赵帆理所应当地上位成了新一任经理。想也不用想，他都知道这是赵帆的要求，以此来交换他“赶走汤姆”的条件。
北美分部高层其中三分之一人员都是顾海川的心腹，而顾邃要做的无非是争取余下的三分之二。比起大陆分部那边的几位“元老”如泰山般难以撼动相反，这边想要笼络人心还是比较好办的，他总算脱离了张仲年在大陆公司的监视牵制，能够在纽约的短暂几日内展露一下拳脚。
几位老客户的流失是这笔交易里最不值得的事，于是他连夜联系了客户部经理和销售部部长，商讨了一个理赔方案，其中包括大额度的赔偿还有公开道歉声明，试图多少挽回声誉。事情做起来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但也还算顺利。尽管他的目的是要将属于他自己的那一份亲手收入囊中，但是也绝不想让他父亲亲手构筑起来的事业受到威胁。
这就是顾邃与叶穗蓉最大的差别。
一个姓顾。一个姓叶。
一个想要拿回FATE。
一个想要彻底击垮FATE。
离开纽约的前一个晚上，助理帮他准备好了机票手续，他站在落地窗旁望着城中央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一时兴起，问道：“来纽约的人都买什么。”
“啊，是纪念品吗？”
助理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跟随这位英俊的副总全球各地不知道去过多少地方，从来未曾见过他会在异国他乡心血来潮特地买点什么东西带回去。
“嗯，有没有什么很特别的纪念物。”
他对着窗户低头自言自语道，仿佛并不像是在问助理。
助理虽然不是第一次来纽约，但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玩的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可带回去送人，她自己喜欢在免税店买点首饰或者酒水带回去送人，但面对这位品位挑剔的上司，恐怕他也看不上眼吧。
助理第一次在他面前不知所措，犯了难。
“呃，我想……要是送给家里长辈的话，保健品比较好吧，要是送给自己的兄长或者姐姐，呃，可以选择到第五大道采购几件时装，听说上周这边有好几场时装展览会，新一季的……”
“你们女生一般喜欢什么？”
他偏过头对助理笑笑，清澈的眼波里似有水波轻轻漾开，明亮剔透的水晶灯光照耀在他的睫毛上如流光闪烁。
助理不是第一次知道顾邃长得这样好看，只是第一次知道他真正笑起来原来这样漂亮。
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呃呃、呃……女生、女生可能一般都喜欢好看的包包啊，时装啊之类的吧，如果是关系比较亲密，钻戒也是可以送的……”
因为不确定他为什么这样问，她不知道回答什么好，只能磕磕巴巴照着自己的喜好说了一两样，又担心失言，声音逐渐弱下去。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先出去吧，明天叫我去机场。”
助理如获大赦，松了一口气，连忙退步出门。
夜幕昏昏沉沉地降下，街道上的霓虹灯依次闪烁亮起，破碎的彩色光线在店铺前深灰色的空地上拼凑成光怪陆离的LOGO式样。街对面麦当劳里暖黄色的灯光温暖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些性感艳丽的年轻异国女子踩着高跟鞋飞扬跋扈的走过门口，不时侧头看向立在街边路灯下的一位黄皮肤的英俊男人。
他身处的地方既没有公交站牌，也没有停车指示牌，他好像哪儿也没打算去，只是孤身一人立在那里，双手夹着烟，沉默地吐出袅袅烟雾。
有几个穿着光鲜时尚的靓丽女子上前主动同他搭讪，他既不恼也不避，只是礼貌而绅士地笑笑，作为一种优雅的回应，等到她们自行退却，看清烟雾背后男人那双幽深清澈的眼。
忽然，他的眸光微微波动，上前几步走到一位年轻女孩的身边，眼光注视着她头上漂亮的宝蓝色发带，紧紧地束着金色马尾辫，看上去非常引人注目。
他简单同女孩子聊了几句，习惯性的微笑始终挂在嘴角，那是让人容易沉迷深陷的恍惚深情。
女孩温柔白皙的脸庞上迅速泛起一阵淡淡的红晕，一双深蓝色的眼睛里隐含点点不安和羞涩，少女特有的心动让她如何也不忍拒绝眼前这个男人的请求。
“这是一个礼貌的交易。”顾邃用流利的英文对她说，双手自然地插在上衣口袋里，优雅而闲适的姿态。
“为什么，你要把它送给什么人？”
女孩温柔地望着他，迷人的蓝色瞳孔里满是不解。
“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个人是你女朋友吗，如果是，我就不给了。”她调皮地向他眨了眨眼睛，妩媚的樱桃色嘴唇带着诱惑张合，宝蓝色的发带在她金色的马尾辫上骄傲地张扬着。
远处的星辰在沉沉夜幕中收敛成光点，恍若挂在她的耳边轻颤，顾邃看着眼前的美少女，幽深墨色的眼眸里带着似有若无的邪气：“那，你介意我吻你吗？”
她摇摇头，宝蓝色的发带跟着晃了晃，那真是比夜空更深邃迷人的颜色。
顾邃轻轻浅笑，低头，咬住她的唇瓣，勾住她的后领，然后是火热而绵长的法式拥吻。
唇齿间缱绻缠绵时，他修长的右手已经灵巧地绕过她白皙透亮的后颈，轻轻一扯，如丝缎般冰凉细腻的触感绕在他的手腕上，金发如瀑般倾泻下来，典雅动人。
“顾，这是你的了。”她轻笑着说。
她美丽的脸庞逆着光，宛若天使般动人的轮廓像极了一个人。
“谢谢。”
顾邃舔了舔嘴唇，似乎还在回味刚才一吻的美妙滋味，深不可测的黑色双眸里满含深情和微笑，宝蓝色的发带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莹莹光泽，如夜般妖娆撩人。
一吻换一物。
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到这样浪漫的交易了。
顾邃翌日回国已经将近晚上了，因为倒时差的缘故耽误了几个小时的工作，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头仍然有些痛。
这时候一个不具名的电话打过来，他看看开头几个数字，还算有点印象。
“事情办得怎样了。”
他懒洋洋地躺在KING SIZE的床上握着手机，语气完全不像是疑问句。
“全都办妥了。”
电话那端的男人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殷勤，好像要讨着表扬。
“嗯，钱我会打过去的，说好的十万，我再加五万，只要你保密。”
顾邃半直起身体，右手够着了旁边床头柜上的一个烟盒。
空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
“一定保密，一定保密，您吩咐的是我们哪有办不到的……”男人忙不迭地口吻完全没有平常做领导的半点气焰，倒像是帮人做事的下属，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这头的财神爷讨不着好果子吃。
顾邃没有多说，兀自将电话掐断了。
四周一片死寂。
他抬头看看墙壁上的时钟，猫头鹰的挂饰摆在时钟上方，一双凶狠阴险的鹰眼在黑暗中炯炯发光。
深夜十点。
他忽然开始有些想念城市另一端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