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索尼病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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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头苍蝇轰轰乱飞，眼前一滩滩的血迹触目惊心。
躺在床上的人不知是死是活。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了起来，几乎想要转身逃离。
王展见我脸色难看，踏前两步晃了晃躺在一堆破烂被褥中的那个人。
一声低低的呻吟传出，证明他还活着。
我深吸了口气，走上前去，正对上他缓缓睁开的双眸。
那是很清澈的眸子，淡淡的不带一丝尘埃。
他看着我，脑子里似乎寻找到了记忆的痕迹，嘴角一裂笑道“贵人？”
我点了点头，涩涩地问“你，还好吗？”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被我制止了。
艰难的动作好像使得他更加痛苦。他抿了抿干裂的唇，眼睛中闪过渴望“能，给我点水吗？”
我一摆手，青檀立即去寻水去了。
他艰难地就着青檀的手喝了一点，王展便出声阻止“回娘娘，他现在不能多饮水。”
我点了点头。青檀便将水杯端走。
他仰望着我，脸上满是感激“得贵人相救，竟然没来得及相谢。”
我默然。看了看他苍白的脸颊，记得那日，他的样子虽然凄惨，却没有这么瘦的。
他低着头“小人家里已经没有人了，为报答贵人，小人只想到这一个法子。”
我淡淡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眼中有淡淡的讥嘲掠过“小人原姓李，贱名德全。”
我一愣，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想哭又想笑。李德全？李德全？天啊！
我虽不通晓历史，但是前世的清宫剧中，凡出现康熙的场面十有八九会有一个大太监，那太监的名字几乎是耳熟能详，那就是李德全！以前都以为那是后人杜撰出来的人物，现在该如何解释？
他可能是发觉我的神色，忙道“日后若能服侍贵人，还请贵人能够赐名。”
我苦笑“赐名？不必了，你这名字很好！”
又站了一会儿，我也能感受到满屋子人的局促不安，便低声道“你的心思，我大概也能猜到，既然已经如此了，你就好好养伤吧！”
李德全脸上喜色顿显“奴才谢主子恩典！”
我点了点头，又吩咐王展多加照拂，便闷头走了出去。
我瞥了身边毕恭毕敬的曹寅一眼，状似随意地道“进入内廷之人，必要经过内务府慎刑司的首肯才行，李德全……”眼见曹寅额头上仿佛见汗了，我嘴角一弯，笑道“子清，你说这李德全短短几日，怎么这么容易就进了内廷？”
曹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请娘娘赎罪，这事儿，奴才实是出过些力的！”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心里不知是该恼还是该叹！
他跪在地上，脸色通红。俊秀白皙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悔恨。
我知道，他不会后悔的，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帮了李德全完成他的心愿，心内说不定还以恩人自居呢。可是，我心里却在为一个大好的少年从此选择了一条不归路而痛惜。
当下，淡淡地道“起碦！跟我说说他的事儿吧！”
曹寅谢恩后爬了起来，详详细细地跟我说了说李德全的遭遇。
他是汉军旗人。家中只有他姐弟二人，家境尚算富裕，自幼便订了亲事，前段时间，他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子一家因受圈地所累，闹地家破人亡。那女子曼姑更被卖入娼僚。李德全变卖房产将她赎出，本想告入官府，求一个公允，却不料曼姑当场便被打死，李德全一家更是惨遭灭门。他本人那日若不是经我们救治，肯定也难逃一死。
哦，这事儿听着太凄惨了！有些难以置信。
曹寅口才极好，绘声绘影地讲述出来，直把我听地一愣一愣地。
听起来……有些麻烦啊！头疼！
曹寅又道“奴才看这个李德全倒有些血气的，才斗胆想要帮他一下。”
我心里盘算，如今鳌拜势头正烈，李德全虽然是个小人物，可这事儿的性质却决不简单，说不定会是什么地雷！还是远离先！
当下，对曹寅道“这事儿我知道了，先这样吧！”
曹寅瞥了我一眼，看来有些对我那不为所动的态度不太认同，我也不理会，径自道“你有公务，先退下吧！今儿这事儿我先给你记着！”
曹寅微愣，不明白我的话意。
我对他嫣然一笑“怎么？犯了这么大的过错，我都不追究，你难道不觉得欠我一个人情吗？”
曹寅愕然相顾。
我咯咯一笑，携了青檀走了。只留他独自站在大太阳地里发呆。
既来到了内廷，便顺便在御苑里看看也好。
只是，天气越来越热，如今又当正午，我便专找避阴的地儿走。
御花园的景色一向是舒展有致。
百花已然渐次开放，如今正是佳木葱茏，星罗棋布。百花丛中蜂蝶相戏。
我与青檀相携在园中徜徉。
前面一池春水绿意盈盈。我细数着池中的游鱼，不知不觉间步入了池塘尽头处的亭子里。
我抬起头来，正看那亭子上的两个古雅的字“浮碧亭”这名字取地真正切题啊，方才所见池塘上一片片碧色芙蕖，不正是浮碧吗？
嘴角正漾上一层笑意。身边的青檀低声唤道“娘娘。”
我向她看去，她低声道“丽嫔娘娘在里面呢！”
我一愕，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果然，浮碧亭中两个娉婷的人儿，正是丽嫔和她贴身的女官素娟。她脸颊微侧正与我目光相对。双方一时间都有些愣怔。
一息之后，丽嫔站起身来见礼“妾身见过皇后娘娘！”声音清脆，却不带任何情绪。
我踏前两步道“请起！”素娟与青檀也见了礼。
我只觉心里极不舒服，根本就不想跟她说话。我知道这都是我自己心魔作祟，我也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我自己的自欺欺人。我看不见，她们仍然是玄烨的姬妾，我尽量回避，她们也仍将是与我共同分享丈夫的女人。
丽嫔一向都冷傲，如今她容颜更加清丽，真的如同池塘中的芙蕖般惹人怜爱。
我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一边，想不起有什么可说的。
气息一时之间就有些尴尬，最后还是丽嫔先说“妾曾几次去坤宁宫中拜见娘娘，却一直都没能见到。不想今日在此偶遇。听说娘娘最近身体康泰，妾也感欣喜。”
我想挤出几分笑颜来，却最终没能成功。
“劳丽嫔记挂了，我身体无恙。咳咳……丽嫔越发美丽了……”
丽嫔弯腰道“娘娘夸奖了！”
我又看了她一眼，逃也似地道“哦，我还有些事儿，先走了！”
丽嫔屈膝礼道“妾恭送娘娘！”洁白的手帕在手中轻扬，美丽的身影如画中一般。
我挽了青檀的手走出浮碧亭，只觉得自己的魂魄仿佛漂在了半空中，恍恍惚惚。
走出老远仍不能恢复如常。青檀轻声唤道“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我示意歇息。青檀便扶我倚在绛雪轩的海棠树边。
微风起处，粉红色的海棠花儿纷纷扬扬。我咬着自己的唇尽量压抑心中的那屡悲伤。
我告诉自己，你是皇后，只有你们才是夫妻，你不需要这么介意，这样不仅有失皇后的威仪，更加让你自己难过。这道坎儿，我终究是要过的不是吗？还有什么办法？继续这样下去怎能受得了？
我在海棠树下休息了半天，语气凄凉地道“回去吧！”
青檀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娘娘，请恕奴婢多嘴。奴婢见万岁爷眼中是只有娘娘的！”
我微愣，静静地侧目看着她。
青檀好看的鹅蛋脸低了低“自从娘娘回宫，万岁爷从未招其他娘娘侍寝……奴婢见万岁爷对娘娘关切体贴，一言一行俱发自真心。所以，娘娘……”
我红了脸，转过头去道“哦，我知道了。”
青檀抿嘴一笑，小心地扶我起身。
想起玄烨深情的目光，心中暖意升起，反而对方才的失仪有些不好意思。只要玄烨能对得起我，我又何必去自寻烦恼？
日暮时，玄烨来到坤宁宫。
膳后，我们相携来到交泰殿。待宫女们摆好水果茶具退下后，我瞧了瞧那一片耀眼的金黄色。梁枋间的龙凤和玺彩画，又看了看顺治爷当年亲笔所题“内宫不许干预政事”的铁牌。
身边的玄烨，丰神隽朗，眉目含情。
我笑嘻嘻地将自己的脑袋倚在他的胸口，慵懒地撒娇“你说，你的乾清宫与我的坤宁宫中间为什么要建这个交泰殿？”
玄烨微笑，轻轻在我的鼻子上扭了扭“胡说什么呢！什么我的乾清宫与你的坤宁宫？这交泰殿的名字取自《易经》，是天地交泰之意，象征着帝与后能够生活和谐！”
我露出星星眼看着他“玄烨好厉害，无所不通，无所不晓啊！”
玄烨又捏了捏我的脸颊，笑道“平时就让你多读书的!”
我伸了伸舌头，低声道“我不要什么交泰和谐，只要玄烨与我相依相偎，祸福无间。”
声音低不可闻，玄烨却紧紧将我抱在怀中，半晌从口中逸出两个字“会的。”
夏日的微风在殿中掠过，风中隐有香气。
我忘记了自己来自何处，仿佛来到梦中的花园中，甜蜜，美丽，如童话般隽永。
七月，噩耗在无声无息中传来。
我的玛父索尼，走完了他忐忑却辉煌的路程。
随着他的离去，朝廷中更见动荡。
鳌拜日见跋扈，朝中一时无有挫其锋锐者。
我收拾起淡淡的悲伤，其实是不容我悲伤的。悲伤这种情绪在鳌拜得寸进尺的逼迫中显得奢侈。玄烨亲赴奠礼，玛父谥号“文忠”，阿玛赐领侍卫内大臣职，三叔父索额图赐内阁大学士，玛父原一等伯由五叔父心裕世袭，并加领侍卫内大臣。
这一切都是玄烨的主意。赫舍里氏在这动荡的局势中更见举足轻重了。
康熙五年，八月，给事中张维赤再次上疏请皇帝亲政，玄烨仍不允。
我看着他沉稳坚定的面颊，暗暗猜度着在这仍显稚嫩的面孔下究竟埋藏着多么坚强的心？
他不是不想亲政，而是不能让鳌拜过早地将目光转向他，在这非常时刻，他不能成为众矢之的！即使如此，鳌拜还是开始大肆安排党羽，并且不落我赫舍里氏之后的，大举加封了他的大批亲族。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索尼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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