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浮尘》知世潇潇

26、【第二十五章：文武】

　　这一日，楚墨白正在外院玩耍。此时已是阳春三月，院中桃红柳绿，丝丝柳絮迎风飘舞。祠堂中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此乃楚家私塾所在地。孩童六岁上学堂，此时墨白不过两岁半，并不得入学。不过他虽身在窗外玩石头，但耳朵却时时听着屋内先生带着生徒们的朗诵。

　　正在此时，只听得先生叫起一个学生，问道：君子怀德，小人怀土，以下是何句？只听得内间学生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这是楚墨白喃喃地脱口而出，道：君子怀刑，小人怀惠。所有的生徒皆向这个方向观望，先生也很好奇，便走出教室，却见小儿在玩石头，不禁意间，便对出下句。先生十分欢喜，但道：小儿我问你，君子有三畏，是哪三畏？墨白抬起头来，眨眨大眼睛，顺口答道：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老师哈哈大笑，称道：好，我再问你，君子有九思，乃哪九思？墨白全然不用思考，便答道：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室内学生无不惊叹，如此黄口小儿，竟对论语之句对答如流。先生喜笑颜开，弯下腰来，对着墨白，道：小儿可真乖巧，却不知是何室何房的子弟？墨白站起身来，拱手作揖，礼仪丝毫不差，道：我爹爹是老爷三子崇恭，我娘亲原是冯家小姐，闺名曰敏。先生见他如此恭敬，回答得体，更生喜爱之心，便道：你可想学圣人之言？

　　墨白嘻嘻一笑，道：小儿窗外便得闻，若在门内听得自然更清晰。老师哈哈大笑。自此，墨白便坐在众学童之前，因其年纪小，身高矮，故当坐于前排。一天放课之后，先生叫住墨白，道：如今你只三岁，已然背得四书五经十三经。此等天赋，甚是罕见，为师从此之后，每日单独教你两个时辰，专学写字。墨白十分欢喜，道：弟子谨记师言。

　　光阴似箭，不过二年光景，墨白已由懵懂无知的婴儿，成长为知书达理的幼子。这一日，楚天元来到家中校场，考验众子弟习武情况。只见校场上，锦旗招展，各家各方的男子皆整装齐备，等待考验。墨白被楚天元专门拉着，坐于身旁。此时各人上马飞奔，一时间杀气腾腾，烟雾袅绕。兵器相击打之声叮当乱响，不过一刻钟，场上便剩下不过四人。楚天元站立起来，道：好！你们四个确是好样！这些日子确有精进，其余众子弟当向这几人多多讨教，不可落于人后！众人拱手道：谨遵老爷教诲。此时楚天元转过身来，问墨白：太公知你读书甚是伶俐，此时已是五岁上下的年纪，也该活动筋骨，学学武艺。

　　墨白却与平日乖巧之态全然不同，放声大哭。楚天元十分诧异，道：这。。。小儿，你却哭什么？如此悲伤。。。若不愿学，便罢了。。。墨白却泣不成声，道：太公误会矣。。。您只道我是厌恶武学，其实乃因我见这些拳脚功夫，并非精良明师所传，虽有益筋骨强健，却与高上妙法相去甚远，我因此而哭。楚天元大大诧异，此黄口小子，何能说出此等气势磅礴之言语，竟将相府内所请武习教师所传之招式，斥之为非良师所传。却不知这小儿前世是合因缘，竟能于从未学武的境况中，发如是感概的言语。

　　正在尴尬沉思之刻，忽听得外边有下人急急来禀报，那人道：禀老爷，外边来了一个破衣烂衫的出家人，说是非要见老爷，给老爷送剑而来。楚天元大怒，道：尔等如何看的门，怎会私自放人进府门？下人急忙跪倒，道：非是小人阻抗不及，乃是痴和尚不知有何法术，我等从大门拦住，他却出现于一进门，我等拦于一进门，却又在二进门见到他，如是几趟，他便一直向内，现在已向校场而来了。

　　楚天元不敢相信下人所说，倒起了好奇之心。道：那便传他。。。话还未说完，只听得有人高声吟诵道：痴相公痴相公，只把真人拦门外；此门只可挡愚人，慧剑法身岂可咄？循声望去，只见一瘦和尚，破衣烂衫，手中拿着一把剑，剑鞘已然生锈，看不出其中是何物。楚天元站起身来，拱手道：这位师父，敢问莅临鄙府，有何贵干？这和尚笑呵呵的，拿起剑，道：小儿灵气逼九天，只是凡夫眼不识；无此白玉浮尘剑，何以斩尽痴与执？楚天元微微眯眼，感觉眼前之人，貌似疯癫，却话中暗藏玄机，只是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便拱手道：听法师所言，乃是给当场某人送剑来了？

　　这和尚嘿嘿一笑，便道：正是，此乃秘传之白玉浮尘剑，万般可歇，更有何话要说？楚天元眼见这口剑，尺寸与平常宝剑无异，只是从剑鞘看，乃是从头烂到尾，锈迹斑斑，已经是缺口连连。楚天元哈哈一笑，道：这位师父倒是幽默，拿出此等腐烂败坏之兵器，来送与我相府之人，不论何人，皆是轻慢作弄之举吧。此时，墨白从座位上爬下，来到和尚近前，眨眨大眼睛，道：我可借剑一阅否？和尚顺手便给了小儿。此剑竖立起来，恰和墨白一般高。

　　楚天元又笑道：这剑倒挺配我这孙儿，竟和他一般高。这和尚痴痴的道，既是如此，便将此剑送与小儿吧。墨白倒不嫌这东西腌臜，便高兴地拱手相谢。这和尚道：如此甚好，老僧便去了。说罢一股青烟升腾而起，人已不见。

　　楚天元此时才反应过来，连忙跪拜道：我楚某人不时仙人真容，万望赎罪。说完嘣嘣嘣叩响头。只闻得空中回荡着声音，道：痴相公痴相公，只把真人做神仙；神仙仍为阴阳缚，怎将明珠比弹丸？哈哈哈哈。。。。笑声爽朗，萦绕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