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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聪明绝顶 ...

  •   翼飞楼的夜晚,照样人声鼎沸,叶青鸾推开房门,便觉得杂音振聋发聩,她皱了皱眉,不经意的向下瞟着,又见到了那抹熟悉的影子正在倚在酒桌前,左拥右抱,看起来好不风流,那捏着女人下巴喂酒的登徒子,不就是前几天被她甩了个耳光的蔺季雪吗,她是真的很无聊,又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去逗姑娘,雌雄莫辩不说,还玩的如鱼得水,这和那日在房中一脸冷凝发着脾气的那个掌柜的样子,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让叶青鸾好不容易对她有的些好的印象,立刻又倒退了回去。
      不过说她骄奢吧,她几乎总是穿着一身旧衣衫,说她节俭吧,她天天大鱼大肉琼浆玉露的糟蹋,说她嚣张吧,自己甩了她一个耳光后,她只是恼怒却丝毫没多追究,实在是搞不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蔺季雪这几日都以白衣书生的装扮呆在翼飞楼中,看似每日在一楼大堂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实则是在暗中保护冉冰...
      几次她都不小心,撇到三楼扶栏那叶青鸾的婀娜倩影,每每看到那个十分倨傲的眼神,和她不幸和自己目光交接后的无视和轻蔑,蔺季雪便被气的几近吐血,同时她也不甘示弱,闹得更欢玩的更痛快,宁可和花魁闹着吵着一整夜弄得翼飞楼所有的人都不能安歇,两人像是置气一般,就算是偶尔在冉冰房里遇见,也是装作从不相识。
      蔺季雪闲时想来真的觉得自己哪根筋不对,才会把她好吃好喝的供在翼飞楼里,还让人好生照顾。
      几乎没有客人敢在翼飞楼闹事,凡事闹事的人大多是站着进来爬着出去,翼飞楼的守备相当森严,秋海之和窦庭的功夫,足以对付那些有俩下的练家子,只是天子脚下的西湖花街自然竞争也算激烈,偶尔也有别的青楼老板在暗中和翼飞楼抢生意,西湖上的花船夜夜笙歌,其中有一艘,最近生意一点也不逊色于翼飞楼,这归功于那艘船上传来的清灵琴声。
      很多人痴迷于那艘船上的琴音,终夜成群结队的徘徊在西湖周围,更有甚者,有些文人雅士为了找寻灵感,干脆撑着小舟裹着棉被,在只能容得一人的小仓中挑灯夜战,直接睡在冰冷的湖上...
      翼飞楼的院落依傍西湖,三楼的景色自是不赖,叶青鸾平时闲来无聊,总喜欢倚窗望景,蔺季雪依旧夜夜欢腾,叶青鸾纳闷,这家伙难道不累么,晚上闹到那么晚,白日里也不见她补眠,总是一副看起来吊儿郎当却又像若有所思的样子。
      是夜,外面一片嘈杂,人声鼎沸,一阵清脆的琴音慢慢飘入耳畔,叶青鸾饶有兴趣的打开窗,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瞟到了那一抹影子。
      想来蔺季雪也被这最近格外动听的琴声所吸引了,总是穿着那一身破旧的白袍坐在翼飞楼高高的墙上,望着湖中花灯点缀的彩船。
      叶青鸾看到了高墙上的人影,其实她有时也会想,蔺季雪那么有钱,为什么总是裹着一身寒酸的不得了白的发黄的衣服呢,不过那身衣服好像已然有了灵气,每次她穿上,虽然那副傲慢的态度十分令人讨厌,但是那感觉和气度,果真是如仙人一般的…
      叶青鸾闭上双眸,不再去想那个古怪的女人,她静静的品着着琴中传达的情思和密语,此人弄筝,节奏欢快鲜明,不似古琴那般沉静优雅,有一种流水般的畅快,又似一种莫名的挣扎,想要逃脱却又不知该去何处的无可奈何,叶青鸾不禁有些感慨,一个琴技如此高超的女子,为何会沦落青楼呢,想着想着,她也颓然笑了,想她堂堂一个相府千金,当朝郡主,也不是同样身在风月之地么,难道是自古红颜多薄命么?她抚了抚手中的玉笛,最后还是放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有些陈旧的竹笛,缓缓搁置唇畔,叶青鸾离宫时,连衣服都没带几件,却一直将它揣在怀中如同珍宝一样收藏着,只因为这是她母亲唯一的遗物,这把笛子虽经过了许多年月,却保养的十分的好,外形精巧玲珑,声音婉转悠扬,她从小习得音律便爱不释手...吹什么呢?知音难求,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有些相逢,亦不用相见...
      谁家玉笛暗飞声...
      有些情,叶青鸾听得懂,那高墙上背对她的瘦削身影,自然也听得懂,听到熟悉的笛声,蔺季雪的身影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叶青鸾,望着黑漆漆的西湖,以及隐在夜色中朦胧的断桥,雷锋...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蔺季雪感同身受,她也想要逃脱,却不知道逃脱了之后,又该如何...有时候,宁愿有一个痛苦无望的寄托,都比茫然轻巧的活着要好的多。
      这丫头,不弹琵琶不舞筝,竟然喜欢吹笛,自古以来吹笛的女子不多,玄宗梅妃曾吹白玉笛,做惊鸿舞,满堂诸王一座光辉,盛赞梅妃不同于寻常的女子...
      蔺季雪轻叹一声,却也难得的静下心,闭上眼,一上一下两个影子,各怀心事的,由共同的方向望着黑色冷凝的夜,冰凉的水...
      谁知那花船像是寻着笛声而来一般,从湖中心缓缓的向翼飞楼的院落驶来,蔺季雪眯着眼看着由远及近奢华又精巧的船体,上面的光刚好映亮了她白皙空灵的脸颊...
      一个黑色锦袍的男子坐在船头,左拥右抱,眼色迷离,一看就是喝多了花酒,他怀中的两个女子虽不比冉冰和秋海之,倒也有几分姿色,男子执起眼前的酒盅,对着高墙上垂着长腿打量他的蔺季雪笑了笑“公子好雅兴,三更半夜爬在青楼墙头听曲儿,真是好情调啊,在下敬你一杯”
      本是好好的笛声突然戛然而止,而花船中的琴声也极配合的停下了,蔺季雪皱了皱眉毛,这丫头难不成是遇见了熟人?
      “哈哈哈,哪比的公子美人在怀,风流倜傥呢?”蔺季雪客套的回应着。
      “公子说笑了,敢问公子可知,这翼飞楼中吹笛的是何许人也,这笛声似我一位故人,我以前也常在翼飞楼消遣,却从未得知翼飞楼竟有这样的姑娘?”黑袍的公子面目俊朗,衣着华丽,谈吐有礼,一看就是个寻欢作乐成瘾的富家子弟。
      “在...”蔺季雪的话刚说到一半,秋海之就冲到院落里四处寻找蔺季雪的身影,看到蔺季雪在高墙之上,便一跃而起,落至蔺季雪身旁,一下便看到了巨大耀眼的花船,这不是有名的花船水上天么?秋海之长大口,不解的眨眨眼,然后趴在蔺季雪耳边低语“掌柜,小美儿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就往外冲,被冰儿拦住了,您要不要去看看她......”
      谁知那黑袍男子一脸痴迷的看着秋海之,不自觉的松开了怀中的两个女子,双手抱拳“敢问姑娘如何称呼?在下叶闻东,当朝的右相便是家父”
      秋海之俏脸一黑,却好像忽然明白什么一样,她狠狠的用刀剐了叶闻东一眼“老娘管你是谁!识相的快点带着你的破船离翼飞楼远一点!再也别出现!”
      蔺季雪了然一笑,冷哼一声,叶百川落狱的时候怎不见你打着他的旗号游混各大青楼呢,为人子,而对父不孝,为人兄,而不以身作则,逼的自家小妹冒着风险变卖玉玲珑不说,还为了救父而被他人胁迫,这样的人,怎还能落得如此逍遥?而叶百川明知叶青鸾为救自己而不惜亲身犯险,就这样弄丢了女儿,却不闻不问,依旧放纵自己的儿子,这种爹,你又救他有何意义?早知道这样,她说什么都不会管这个闲事!蔺季雪越想越气,直接纵身飞到船头,一把拉着叶闻东的领口,满脸冰霜“你是相爷的二公子是么?”
      “你!你知道还敢这样对本少爷无礼,你放手!”叶闻东憋的脸色通红,酒也醒了不少,气急败坏的看着眼前白皙俊秀琥珀色眸子的白袍公子。叶闻东怀中的两个女子早都白了脸,尖叫着跑进了船舱里,船舱里一片嘈杂,几个拿着木棍的大汉闯了出来,凶神恶煞的看着那个瘦弱单薄的身影。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给我教训这个小子!”叶闻东咬牙切齿的说道。
      墙头上的秋海之像是看热闹一样依旧坐在上面,丝毫没有一点担忧之色,对这种事情很警觉冷醉易和李晓梵听到声音,都跑到院落里,一齐跃了上来,谁想叶闻东在这个时候还不忘记色迷迷的看着几个突然出现的天仙...
      没救了...蔺季雪眼神一凛,挥起手掌,只一掌,那几个大汉便被几道蓝光打得尽数倒地。
      啪啪,一左一右两声响亮的耳光,叶闻东被打的在空中翻了一下,面朝着甲板摔了下去,蔺季雪却没有罢休的意思,上前又给了他上身几脚,边踢边骂“你只顾自己享乐,不顾亲眷的死活!我叫你纵情声色,我叫你不孝不义!我叫你本性难改!”蔺季雪一把将他拉起来,攥紧拳头,作势要朝他面上打去...
      “住手!”一道娇嫩却婉转的嗓音充满了威严,蔺季雪无奈的回头,果然看到了三楼那抹绝色的影子,蔺季雪没好气的朝上面喊道“你护人也要有个度,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他!”
      叶闻东已是被打的鼻青脸肿,哪有时间去看三楼是谁,他连声求饶“大侠,你放了我吧...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蔺季雪长眉一横,提住他的腰带,在花船女子惊诧的目光和尖叫声中带他飞上翼飞楼的窗口,直接的将他扔进了叶青鸾的房中。
      冉冰翩然而立,看着地上昏厥的黑袍男子,不禁摇了摇头,一旁的叶青鸾被这一幕弄的惊魂未定,带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去将他扶了起来,有些着急的唤着“二哥...二哥!”
      “蔺季雪,你打得很痛快是不是!”饶是叶闻东虽然有错,蔺季雪也不该对一个没有武功的人下这么重的手,何况毕竟血浓于水,叶青鸾有些责怪的看着她“他毕竟是我的兄长,你干嘛这般没轻没重!”
      “你的兄长?你的兄长为你做了些什么?!”蔺季雪觉得好笑,立刻反唇相讥“他们没一个人管你是死是活,你的二哥刚才还在寻花问柳!”
      “他再如何,这也是我叶家的家内事,用不着你来管!”
      “叶青鸾你清醒点,你现在住在蔺家,吃在蔺家,穿在蔺家,包括你的这副皮囊,都是我蔺季雪顶着朝廷保住的!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些?”
      “还不是你愿意!!”倾国少女咬着下唇,丝毫无畏,字字带刺“我没有逼你!!”
      冉冰俏脸一白,知道情况不妙,看着蔺季雪眼中的阴云,立刻上去拉住了蔺季雪的衣袖“叶姑娘还小,掌柜千万别和她较真...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吧...”
      一向习惯了我行我素的武功高手,更是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大掌柜,多年来,哪怕是连个“不”字她都未曾听到,如今连续两次被同一个人这样指责,还被点了大名,更糟糕的是,叶青鸾这句话就好似刺中了她心里的死穴,何况这一次她找不出自己错在哪,你叫蔺季雪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蔺季雪的脸由白变红,由红便绿,最后直接变成了黑的,她一句废话都没有说,一口气将地上昏厥的叶闻东扛了起来,顺着窗口,直直抛进了西湖...
      叶青鸾尖叫一声,脸色煞白奔到了窗口,只听扑通一声,彼时昏厥的叶闻东终于醒了过来,他在水中挣扎着,大声的喊着救命,船上那些他的随从畏惧暮冬的湖水,都犹豫着,不敢跳下去救他,叶青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看到了身旁一脸悠哉坐在窗口看着叶闻东挣扎的蔺季雪,忽的满腔的怒火都窜了上来,上前就要把这个没心没肺幸灾乐祸又碍眼的家伙推下去。
      蔺季雪像一座山一样稳稳坐在窗框上,岿然不动,得意的望着气急败坏的叶青鸾“我若是这么轻易就被你推下去,岂不是白练了一身武功?”
      “蔺季雪!”
      叶青鸾抬手,想再抽她一个耳光,抬起的手臂却被蔺季雪牢牢的抓住了,蔺季雪挑眉“你以为我还会被你打第二次?”
      “蔺季雪!你虎父博学睿智,慈母英明能干,兄弟姐妹个个都英才豪杰,自小万人宠爱,在你心里我确实是个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郡主,但我同样是个依赖兄长爱戴他们的小妹,你永远不懂我的身世遭遇,你倘若有点良心,就不要再做些你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又如何?你的身世遭遇,与我无关!!”蔺季雪长眉一横,凤眼冷傲的睨了眼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的叶青鸾“怎么样?急了?想救他吗?我这次不乐意了!你求我啊!”
      叶青鸾咬牙切齿,她气血翻涌,美眸直直瞪着蔺季雪狭长的凤眼,忽而上前,两手捧住蔺季雪的脸颊,像豁出去了一般,眼神似是能射出千把刀一般忽而靠近蔺季雪,她抿了下唇,一咬牙,上前紧紧封住了蔺季雪微微扬起的薄唇,蔺季雪看着她狠绝的眼神本就一愣,又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出,她似是被吓到了一般,一时六神无主大惊失色,全然慌了阵脚,没等叶青鸾用力推她,她自己就朝着外面坠了下去...
      冉冰错愕的盯着眼前的一幕,当蔺季雪消失在她视线中时她才反应过来,这下该轮到她尖叫了,冉冰白着脸趴在窗口,看着蔺季雪在秋海之、冷醉易、李晓梵惊呆的目光中直直坠入了湖中..冉冰狠狠的瞪了下面的秋海之一眼“你没见到掌柜坠下去了么,在那发什么呆呢!”
      秋海之无奈“我是神仙也算不到掌柜会掉下来啊!待看清楚是她已经来不及了好不好...”
      楼上的叶青鸾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经意的用手摸了下自己还在发烫的唇瓣,她苦笑着,深吸了一口气,刚想从窗口跳下去,就被一旁的冉冰从后面死死的抱住了“鸾儿你不要再添乱了,掌柜会去救你哥哥的,她只是气不过你那样说她而已!”
      “我不要她救,我不要再欠她!”叶青鸾这个时候的力气格外的大,奈何冉冰习武,自然是比她的力气要大的多,叶青鸾转身,踮起脚,想用对付蔺季雪的那一招去对付冉冰,冉冰一时哭笑不得,她按住叶青鸾的头,看着她美丽却倔强的容颜,义正言辞的道“鸾儿你别闹了,这一套对我没用的,你乖乖呆在这里,我保证你哥哥没事!”
      而楼下自然是很热闹,花船上的女子乱作一团,叽叽喳喳的吵着,蔺季雪砰的一声从水中直接窜了出来,立在花船的甲板上,平时梳的干净整洁的头发上面沾着些枯朽的树叶,白袍还粘着些许深绿色的水草,她看着船上那几个眼睁睁看着叶闻东快要一命呜呼却依然无动于衷的大汉,高声咒骂着“一群废物,不管你们主子了么!都不下去是吧,那我就把你们通通都扔下去!”
      高墙上的三个女人看着她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蔺季雪的脸色已经冰到极点“笑个屁,还不快点救人!一会真出人命了!!”
      那几个大汉被蔺季雪吼的吓的立刻跳了下去......可蔺季雪发现,似乎这冰冷的水,只有她才受的了,那几个人都紫着嘴唇,自保都难,何况去救人?
      秋海之、冷醉易和李晓梵相视一眼,都争相要跳下去,又被蔺季雪阻止了“算了,水凉,你们别动了,我来!”
      蔺季雪噗通一声又跳了下去,将已经奄奄一息的叶闻东和几个大汉都救了起来,船上的那些女子都像捡到宝了一般冲向了叶闻东,蔺季雪冷哼了一声,不经意的回眸看了眼船舱中那个倩影,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朝船舱中扔了进去,头也不回的就奔进了翼飞楼。秋海之停止了笑声,皱着眉看着她的背影,抿紧了嘴唇,掌柜这个脾气,一会她一定会和冰儿发火...
      楼上的叶青鸾和冉冰把这一切都全收眼底,冉冰松了口气,看着失魂落魄的叶青鸾,柔声道“鸾儿...你呆在房里,不要乱跑,全当我求你,不要再去气她了,好不好...”
      叶青鸾颓然垂下头,已然闹成这个样子,她哪里还敢去惹那个家伙?其实在蔺季雪落下去的那一瞬间,叶青鸾便再次后悔了...因为上次的事她已经闹的整个翼飞楼都不可安歇了,而这次,她又要怎样找自己的麻烦?一时她思绪万千,觉得呆在这个家伙眼皮下真是无比的累,当初为何要一口应下来,这种地狱般的生活,何时才是尽头...
      这一夜,翼飞楼的夜,格外的安静,安静的有些可怕,只有厨房里的灯火,一直通明...
      秋海之脸庞熏黑,擦了擦额角的汗,捧着一碗冰糖银耳向叶青鸾的房间走,路过冉冰房前,她听到了阵阵咳嗽声和一个温柔的女声“掌柜,我给你熬副汤药吧,这样咳下去是会伤到肺的...”
      “不用了...我休息下就好...”平时清雅的声音变得一派沙哑“也不知道海之把银耳羹送去了没有,那个丫头,火气竟然比我还大,咳咳咳,吃点甜的,心里也会好受点吧”
      “掌柜放心吧,海之做事一向稳妥”
      秋海之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转而向叶青鸾的房间去了。
      刚巧不巧,本是想好好休息的蔺季雪第二日一早就被吵醒了,五少爷蔺习带着几个裁缝上门来送上好的江南绸缎,为翼飞楼的姑娘们剪裁即将到来的春日新衣...
      蔺季雪精神不佳,不时的咳嗽着,打着哈欠,冉冰大清早便把所有翼飞楼的女子都叫醒,一楼大堂风风火火一派热闹,姑娘们排着队,谈笑风生的等着几个满头大汗的裁缝给自己丈量尺寸。
      “八妹,你怎么咳成这个样子,要及时调养才是啊,七妹最近是南下了,你也该让冉姑娘给你抓副药啊”蔺习一脸担忧的看着不停的咳嗽着的蔺季雪。
      “没事,害了点风寒,没什么大碍,咳咳咳,五哥,你怎么还不去找晓梵?”蔺季雪接过冉冰递过来的外袍,披在身上。
      “不急,不急的”蔺习弯着和蔺季雪如出一辙的眉眼,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对亲兄妹。
      昨夜虽是安静的很,叶青鸾还是一夜无眠,一大清早更是被吵的一派烦躁,她披上外衣,睡眼惺忪的看着楼下壮观的景象,琳琅满目的布匹晃得自己眼睛更花了,一个手轻快的拍了自己一下,一个红色的人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原来是昨晚给自己送冰糖银耳的秋海之,不由得心里一暖“秋姐姐早”
      秋海之一脸的明媚“早啊小美人儿!快点快点!下去挑自己中意的布匹,给你做些新衣裳,这布可都是上等的,外面买都买不到!”
      叶青鸾刚想婉拒,恍惚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伴着不时的咳嗽声...她循着声音看去,发现一楼大堂靠着柱子坐着的蔺季雪面色苍白,捂着胸前咳的厉害,她一边咳,一边和那裁缝交代着“师父,这个颜色的布你给我多留些...”
      蔺季雪将冉冰唤来,手间夹着那块枣红色的绸缎“冰儿,那丫头平时虽然漂亮的很,我却总觉得她穿的有些惨淡淡呢,你看这颜色她穿是不是正适合?”
      “你瞧你,明明对她极好,夜里折腾人去熬银耳羹,就连衣服也要亲自嘱托,可见了面却总是要闹的鸡飞狗跳”冉冰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蔺季雪手中的那块绸缎“这颜色很挑人,可是鸾儿不挑色,该是适合”
      “那就好”蔺季雪似乎也习惯了冉冰这样埋怨自己,只是笑笑。
      这一切叶青鸾都听得真切,一时间她心里五味杂陈,和身边一脸笑意的秋海之对视了下,有些无所适从...下面的蔺季雪拿着枣红色的布匹在眼前晃来晃去,似乎在征询裁缝的意见。
      “八妹眼光不错,这个颜色很挑人,所以卖的不是很好,但材质却是最最上等的”蔺习抚了抚玉扳指,坏笑着说道“八妹能给亲自挑选布匹裁衣的人,定是有一副好的不能再好的皮囊吧...百闻不如一见,我倒要看看三姐说的天仙,有多美...”
      “五哥与她见过的,她美是很美,不过也麻烦的很”蔺季雪倒没什么别的情绪,很是自然的答道,然后把布匹又举到了空中,似是在看阳光下的成色,结果当她看到三楼那个人影时,蔺季雪尴尬到下巴差点着地。
      叶青鸾正站在三楼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长发如瀑,肤白胜雪,那眼神虽不是以往的讥讽和愠怒,却也没什么别的感情,反而有些莫名其妙,蔺季雪面色涨红,好像做什么坏事刚巧被发现了一般,却忽然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蔺习疑惑的看着她,顺着她的方向向上看去,然后整个人都张大了嘴愣在了原地...
      叶青鸾司空见惯一般的淡淡扫了蔺习一眼,认出他是蔺家的五少爷后,她微微朝蔺习点了点头,缓缓转身,瘦弱的肩膀消失在蔺季雪和蔺习的视线中,蔺习一只手帮蔺季雪拍着后背,一边惊叹道“美哉,美哉啊!八妹,这等标致的人儿,再麻烦,又能怎样呢...”
      蔺季雪又抬头扫了眼空荡的回廊,莫名的叹了口气,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咳的天昏地暗的蔺季雪,恨不得质问苍天为何每个见过叶青鸾的都向着她说话?难道真是让美色迷的七荤八素是非不分了?忽而她想起昨日叶青鸾毅然决然凑上的绝美容颜,她不得不承认这女子真是聪明绝顶啊!蔺季雪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除了冉冰,没有别人知道蔺季雪是如何失足坠楼的,怕是被右翼那些女子知道了,永远都会拿这个来打趣自己了...
      秋海之跟了叶青鸾进屋,看了眼正朝着桌案上空碗发呆的叶青鸾,掩嘴轻笑“小美人儿...看来你不用去了,掌柜定是给你留了最好的...”
      “...她又何必...”叶青鸾用檀木梳缓缓的梳着如瀑的长发,微微侧着头,一派娇媚,语气轻柔“秋姐姐,待会无事,陪我去趟临安的药房吧...”
      秋海之柳眉一扬,手中仍然玩着她的皮鞭,荡来荡去,眼神一直盯着镜中的叶青鸾“小美人儿人长的美,心也自然是好的...”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再美的容颜,也终会老的...世间永恒不变的,只有一个人心底最初的颜色...
      “我有时倒是恨极了这张脸...”叶青鸾喃喃而语...思维停在刚才蔺季雪拿着布那个滑稽的表情上,不禁有些莞尔...她的手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樱唇,不禁走了神,昨日,便是如此,害她落水的吧...自己每每在她面前,就会做出些自己从来都未曾想过的事情,真是中了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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