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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针锋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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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倒也平静无波,逍遥的很,转眼叶青鸾已在翼飞楼呆了近月余,冉冰了解到叶青鸾喜欢纸鸢,便叫人买了各式各样的纸鸢,陪着她打发无聊的时间,平日里秋海之经常拉着叶青鸾去街上闲逛,不经意看到了昭告天下的皇榜,皇上已经特赦了叶百川,官复原职…
“你们听说了么,皇上是因为弄丢了郡主才特赦的右相的”几个百姓掩着嘴,细致勃勃的讨论着。
“是说才貌双绝的傲洁郡主叶青鸾?不会吧,好好的皇宫怎么能无缘无故丢了郡主?”
“还有人说郡主是为了救右相大人甘愿献身,被秘密送到喀尔和亲了,近些日子好像老天保佑大康一般,南方疫区突然来了位神秘的女神医,专为灾民诊治,还配出了能控制疫情的药方,几州的数家紫安堂以此方配药,广施灾民,药钱都不收,硬是把这疫情控制了下来!”
“是啊是啊,北地的数家万安米铺将米价降了五成,引发了米价暴跌,朝廷适时的开仓放粮,受灾的百姓不再食不果腹”一头戴布帽走南闯北的商客正在和一些人讲他在南北两地的见闻。
“看来这天下,终是离不开蔺家…”
“嘘…”
“不过这郡主真是大康的福星,又生的一仙女皮囊,只可惜小小年纪,就被送去外邦和亲,唉…”大家皆捶胸顿足,叹息了下。
叶青鸾和秋海之平日去街里都带着面纱,一是怕被朝廷的耳目发现,二是因为叶青鸾过于美貌,会引得很多眼球追随,听着他们滔滔不绝的讨论声,叶青鸾心下心下冷哼,皇上为了不让自己消失的消息闹的满城风雨,特意放出消息说自己被秘密派去和亲,此来还可以安抚民心,真是一箭双雕…不过爹已经官复原职,自己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松下一口气了。
叶青鸾十分欣慰的同时也逐渐放下心防,平日极少出宫的她和秋海之一起玩的不亦乐乎,见识到了花花绿绿的世界,和众姐妹相处的也很是和谐,只是她不晓得自己在翼飞楼里是个什么角色,那些酒肉之客对自己是可望而不可及,而冉冰和秋海之随拿自己当姐妹看,却是处处都随着自己的意思,她有些纳闷这蔺季雪把她放在此处的寓意,难道只是为了自己这张脸么,她不知道这张脸其实是会引发许多祸端的么?
最让叶青鸾不解的是,蔺季雪竟然敢把自己藏在天子脚下的临安,若是让皇上发现自己在翼飞楼,恐怕蔺家真的要树大招风了,皇上从八岁就处心积虑的把自己抢来安在深宫抚养,可见他对自己的占有欲,而蔺季雪此举无疑触怒了皇上…
又或许,难道蔺季雪是故意的,不满蔺族的境遇,就是以此来挑衅君威?
又是一天夜里,楼下依旧热闹非凡,今日是翼飞楼点花牌的特殊日子,一楼的大堂都被挤得水泄不通,秋海之皱着眉,扫着下面那些□□熏心的臭男人,不屑的呸了一声,她剥了粒花生,将花生到入嘴里,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被挤的一脸烦躁的熟悉面孔,秋海之脸上一黑,一口气跑到了叶青鸾的房里,慌慌张张左看右看,叶青鸾本就是被忽然闯进来的她惊吓到了,本是刺绣的手指被针狠狠的刺了下,她含住手指,皱着眉看着往自己床下钻的秋海之,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秋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嘘,小美人儿,一会无论是谁问你,都说没有见过我,听到没有?”秋海之露出个头,交代完了后,一股脑钻进了床下,一声不发。
叶青鸾依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听三楼外面忽而有些吵,其中有一个自己认得,是冰姐姐的,而其中混合着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似乎在争执些什么。
直到走到自己门口,冉冰的声音隔着门听得真切“九少爷,这是叶姑娘的房间,你还是别冒失的闯进去了,海之不会在这里的”
“你是说八姐就是为了这个狐狸精把我支到边关去管闲事的?害的我每天身上都是稻谷灰,我倒要看看是何等货色能让她如此”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入了视线,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庞,果然是他,蔺家的九少爷蔺恪。
冉冰急忙绕到自己身边,握紧了叶青鸾的手“鸾儿,这是九少爷”
“不劳姐姐介绍了,我与九少爷,还是有些交情的”叶青鸾单衣素袍,云髻轻挽,微微欠身“只是不知九少爷是否还记得小女子…”
蔺恪张大了嘴,本是为叶青鸾的容貌震惊不已,随即又疑惑的围着叶青鸾转了几圈,试探性的开口“叶公子?”
“九少爷果然好记性”叶青鸾笑了起来,足以让世间所有的红妆黯然失色。
谁知蔺恪仰头大笑了起来,笑了足足有段时间才开口“既然叶公子是叶姑娘,那在下还真要佩服姑娘只身一人赴我蔺家讨债的勇气了,只是我八姐果然要比我精明的多,我怎么都想不到,你会是个女子,我以为这世上,当真有那么俊俏的儿郎呢”
“多谢九少爷夸奖,青鸾现在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
“好了,姑娘莫要谦虚,不过敢问姑娘,右翼首秋海之可来过姑娘这里?”蔺恪环视了一下叶青鸾的闺房,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九少爷是说秋姐姐么,她约莫半个时辰前来过一次,不过已经离开”
只听蔺恪低声咕哝了下“都怪四姐,非要去凑什么点花牌的热闹,被人流挤得惨不忍睹不说,还又把秋海之放走了”
“天色不早了,我也不打扰姑娘了”蔺恪抱拳,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很小的碧绿色玉佩“这是我六姐让我转交给姑娘的,请姑娘一直贴身带着…此玉是我六姐最珍视的祥物,望姑娘莫要推辞”
眼前的玉佩玲珑通透,光泽熠熠,一看就是难得一见的珍宝,无功不受禄,叶青鸾不解的看着蔺恪手心小巧玲珑的玉佩,抬头似乎想从蔺恪口中得到一些答案。
“六姐和我说,叶姑娘是蔺家的贵人,但姑娘命里多灾多难,她想保姑娘平安,无论如何都请姑娘收下”说罢,蔺恪将玉佩放在叶青鸾手里,抱拳告辞,临走时,他还咬牙切齿的对着冉冰留了一句话“若是我知道是你把她藏起来,我一定会找你算账的,哼!”
叶青鸾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秋海之从床底利落的滚了出来,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有些微怒“这个麻烦鬼怎么说来就来,害的我要钻床底,冰儿,你放心,他要是敢找你麻烦我就废了他,我才不管他是不是蔺家的少爷!”
冉冰吃惊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秋海之“你,你快钻回去,四小姐还没走呢!”
“不用躲了,我不会由着他胡闹”门咯吱一声开了,一个玉面纤细的公子,晃着纸扇,端正的走了进来,冉冰和秋海之都向她行了个礼“四小姐…”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恪儿走远了,你们不用怕,我就知道海之绝对没离开翼飞楼,我来是看看我的乐友在翼飞楼过的如何,叶公子,还记得我么?”蔺千秋巧笑倩兮,像模像样的朝叶青鸾行了个礼。
叶青鸾怎能记不住弹得一手天宫琵琶的四小姐呢,她笑道“今个儿真热闹,劳烦九少爷和四小姐都能光临翼飞楼,小女子不胜感激”
“叶公子啊,你可当真是伤透了我的心,本想着遇到了懂我琴音的翩翩公子,我一心想着怎么嫁给你,谁知你是个女子,那我们只能做姐妹了,如今乱世,纵是我们千万般不情愿八妹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但也不得不认命,八妹也是真的有苦衷的,姑娘在此安心歇息便好,可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这支玉笛是我托五弟给你做的,声音可以绵亘千里,我蔺家手下众多,只要姑娘有危险,可以长吹顶音,自会有人来替姑娘解围,姑娘平时还可以用来它消遣”蔺千秋将玉笛又塞进叶青鸾的手心,含笑点点头,便离开了这里。
叶青鸾越来越不解,为什么蔺家的人对自己如此好,是他们本性就是如此仁善,还是,蔺季雪交代他们如此的?
秋海之啧啧的看着叶青鸾左手和右手的玉佩和玉笛,叹道“小美人儿命属火,本不该接触这么多寒玉的…”
“既然六小姐都说鸾儿与蔺家有缘,那她就自有她的道理…海之,你还不快离开,九少爷此行看不到你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哎呀,他真是烦死了!”秋海之怒吼一声,像一股风一样从窗外飞了出去。
夜里的西湖花街依旧不那么宁静,一把纸扇拍打了下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蔺恪哎呦的一声,转身一看“四姐,你打我干嘛”
“别找了,临安这么大,你去哪找她?”蔺千秋皱着眉“办完了就随我快些回去吧,你也知道蔺家随时都会有危险,恪儿,不要胡闹了”
“可是…”蔺恪低下头。
“我知道你喜欢海之,但是强扭的瓜不甜,再傻的人也看得出来她不喜欢你,否则她能一见你来就消失么,况且现在大哥和七姐都不在,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我随四姐回去就是,不要再教导我了…”蔺恪敛下长眉,看着西湖中心的一个巨大的花船,和别的青楼前零星的几个人影,叹道“也就是八姐,才能把这些对手通通解决掉,也只有她,能平的住这天下的是是非非”
“恪儿,这天下,永远都是皇上的…”
“皇上的,哼,皇上有本事,自己去平乱征战啊,何苦又想方设法的来榨取蔺家,皇上从来都是既想用我们,又处处防着我们,哪怕我们现在只是闲云野鹤,虽然古之君王都如此,像他这么忘恩负义的小心眼,我还是第一次见”
“恪儿,你小声点,这是天子脚下”
“我才不怕呢,有种他别来求蔺家啊!”
“恪儿!”蔺千秋几近跳脚,蹦起来捂住蔺恪的嘴,将他连拖带拽的拉走了。
角落里一个黑影,眼珠一转,迅速飞身离开。
达官显贵的老者,捋着下巴的上的青须,微笑着看向自己右手边的八字胡。
“先生真是未雨绸缪,抱负远大啊...”
八字胡一挑两条阴郁的眉“光有抱负还不够,重要的是,这摇摇欲坠的天下,终会被两星所控,主星非龙,而双凤相斗,实在是有些意思,哈哈哈哈”
“坐收渔利是老夫的癖好,而卧薪尝胆,则是老夫的偏爱,若他日能成大事,必与先生分享万里河山!”老者慈祥的眼神中,凝聚着一种莫名的阴狠,让人不寒而栗“不过还请先生提点...”
“大人真是言重了,所谓提点,不过是主星之劫”八字胡的眼角亦是看得出年月。
“究竟是何故,会祸引天相”老者听了八字胡的话,不觉也有些惧意,可更多的,竟是试探。
“乾坎合,大逆也,枉负生灵,天必谴之”
八字胡的微笑,让人看不清道不明。
.............
那夜冉冰照旧陪着叶青鸾就寝,谁知第二天一早,她和冉冰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惊醒的......
砰的一声,门就被踢开了,一向浅眠的叶青鸾惊的一下坐了起来,惶恐的看着门外,一抹熟悉的红色映入眼帘,而身边的冉冰似是习惯了一样,睁开朦胧的双眼,淡淡的扫了眼门口,侧过身躯,用一只手支着头,长发如瀑的倾泻在身后,风情万种用清晨有些微哑的嗓音问道“一猜就是你,什么事啊”
“掌柜来了,你还赖在别人床上”秋海之饶有兴致的靠在门口,绕在手腕的钢鞭晃来晃去...
“真的?!”冉冰几乎是跳了起来。
秋海之翻了个白眼“小美人儿,你也起床吧,掌柜要见你呢”说罢,摆动着纤细的腰肢消失在回廊边。
“你昨晚跑哪去了?”
“伪装成个大爷去翠云楼找了个小妞抱着睡了一晚”秋海之自顾得意。
“一想你就是这一套”冉冰飞快起身,回自己房中梳洗打扮。
叶青鸾看见冉冰风速的和自己告别,然后僵硬的抽动了下嘴角,暗自嘀咕“怎么像与夫君久别归来了一般...”
青楼都是晚上热闹,白天自是闭门休息,而这大清早的一楼大堂的空空如也的桌子上,只坐着一位客人,似是不太搭调...
冉冰悄悄走到蔺季雪身后,想吓她一下...谁知蔺季雪疲惫的声音响起“别闹了...”
冉冰吐了下舌头将一盘荔枝放在桌上,习惯性的站在蔺季雪的后面,蔺季雪习惯性的往后面一靠,冉冰顺势从后面搂住了她。
三楼的秋海之一边啃着包子,一边递了一个给叶青鸾,叶青鸾礼貌性的拒绝,不解的看着楼下的二人的动作...秋海之将第二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掌柜该是又碰壁了...,小美人儿,等她们两个腻完了你再下去吧”
叶青鸾垂下眼眸,哼,她才不着急见那个家伙呢.....
她抬眼发现秋海之两个腮都鼓着,怪异的看着自己,她把手在秋海之眼前晃了晃“秋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噎着了?”
秋海之好不容易将嘴里的包子咽下,盯着她摇着头叹道“太像了...怪不得.....”
叶青鸾知道自己必然又是像极了某个人,觉得秋海之的性格应该会告诉自己,便继续问道“秋姐姐,我和你们,到底像谁?”
秋海之一向吊儿郎当的样子,突然变得十分正经,她摇摇头“这事情我还是不要说的比较好,以后你自会明白...
楼下蔺季雪毫不避讳的躺在冉冰怀里,冉冰慢慢的将一个荔枝剥开,送到蔺季雪嘴边…
“这么早来这里,真是意外”
“你以为我想么?大清早往青楼跑?”蔺季雪还是火气很大,现在脑中还是昙花谷外面十几里都是那些为了招夫的人已经像行军打仗般安营扎寨的情景,她自知晏夕拾为了等她出现还会拖上一段日子,便先让汤辙和蒋瑟在那里留守,静观其变,自己先跑回来赶翼飞楼的月结。
蔺季雪低头将荔枝送进嘴里,一手揉着太阳穴。
“晏谷主她.....”不是没听蒋瑟给自己带来的那个惊爆的消息,蔺季雪为什么火大,冉冰再了解不过....
“冰儿,男人是比女人听话么?”蔺季雪沉默许久,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倒是实话,女人心太毒”
“哈哈哈,这句话形容楼上那个倒是贴切”蔺季雪不经意间抬眼看了一眼凝视她们许久的秋海之,以及她旁边那张芳华绝代的脸.....
“冰儿,我要你探的,傲洁郡主的事,你打听清楚了么?”
冉冰含着笑意看着蔺季雪“禀大掌柜,傲洁郡主天姿国色… ….”还没说完就被蔺季雪打断了“我知道她天姿国色,我是问,她的经历”
“叶家的小女儿,八岁便皇帝接走被养在深宫,平时极少见人,生性寡言聪敏,喜爱纸鸢,心高气傲,本性高洁,才华横溢,偷天妙手绣文章,绍接诗书一脉香”
蔺季雪松了口气,全身紧绷的神经也缓解了,她悠悠的品了口茶“见过她了?”
“见过”
“如何?”
“惊为天人”
蔺季雪难得的笑了笑“和我比呢?”
冉冰为难的看了看蔺季雪,惊讶的看到蔺季雪脸这次脸上第一次挂了温暖的笑意…随即便又消失不见“水镜门的现任掌门人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女人对么”
“是的,人称碧眼仙姬…杀人时对手只能看到一双碧眼…所用的招数是直接用她的绝心手,直接去挖人心”
“我可能最近要和海之去会会她…探探她的底,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敢来动蔺家的东西”
“掌柜要小心,碧眼仙子武功奇高,是江湖四大高手之一”
“什么时候冒出个四大高手…?”蔺季雪挑眉..
“是最近有个说书的经常在西湖的灵隐寺那边滔滔不绝的胡讲,听他讲似乎是水镜碧眼、花谷晏毒、琴庄仲音、还有…蔺家九鬼”冉冰掩嘴一笑。
“…那总给我添麻烦的家伙,还四大高手,真是…”想起九弟,蔺季雪也笑了“都道她是高手,她岂止是这些和她齐名的人能比的,若是,我也不至于这么多年碰的头破血流终是不能近她一分一毫....”
冉冰适时的沉默,她知道对于蔺季雪的私事,她是不能随意开口的。
“掌柜此行要小心…让蒋瑟和汤辙也随行吧,海之功夫虽好,毕竟也是个女子,千万不能大意了”
“不必了…他们两个被我安排在昙花谷外时刻盯着风吹草动呢,况且人多反而会暴露行踪,我只是想探探她们的底而已,窦庭依旧暗中留守翼飞楼,不要被人掉虎离了山”
“是…”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也寒暄的差不多了,蔺季雪突然扬起头朝上面微微一笑,纵身一跃,顺着红色的柱子,轻巧的便跃上了三楼。
自是上次昭兰宫一别,两人已经整月未见,这是头一次在翼飞楼见到轻衣简装淡蓝色纱衣如寻常女儿家的叶青鸾,蔺季雪虽然在很尽心竭力的去管这天下的闲事,看到她的那一瞬却没那么问心无愧。
看着叶青鸾不施粉黛,目光平静,面无表情,蔺季雪自知她还是在介意自己的所作所为...毕竟还是有些心虚...却不知道哪根筋被叶青鸾身上这股蜕不掉的傲气激到了,蔺季雪心下好笑,便歪着头,又摆出一副登徒子的模样横冲直撞的闯了上去“姑娘好面生,看来是新人吧,来,让大爷我香一个”说罢还真的就要亲上去了。
后面的秋海之摆出看好戏的摸样靠在回廊上,看着步步后退脸色微怒的叶青鸾.....直到后方退无可退,叶青鸾再不犹豫的挥起了淡蓝色的衣袖...
“啪”
秋海之失声叫了出来...好家伙,你不打我,不打晓梵和醉易,竟然直接就匡掌柜!楼下的冉冰听到声响也迅速飞身跃上来,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脸色一红一白的蔺季雪。
蔺季雪只觉得眼冒金星,捂着左脸颊,待她反应过来便勃然大怒,她气急败坏的指着叶青鸾“你敢打我?!”
“是你要轻薄我,我为何不能打你!”觉得自己没错,恰巧报了上次被吃豆腐之仇的叶青鸾自是时刻处于备战状态,准备和蔺季雪继续吼下去。
“我,我用得着轻薄你??” 自己虽是那一身有些发黄的白色衣衫,可一头女儿家发髻,看起来清秀空灵的蔺季雪将自己从头打量到尾“我就是!就是,就是逗你玩!”
“亏你还是个有模有样的大家闺秀,有你屡次这么玩的么?!”
“你怎么这么无趣!”
“被你轻薄了一次,还要轻薄第二次才算有趣?!”
“我、我、我是那根筋不对才会帮你!”任是能演善辩如蔺季雪,此时也被气的结巴了。
“我看你是哪根筋都不对!全身上下所有的筋都长到钱眼里了,帮了我就要时时刻刻想着讨回来,我还不如不用你帮!”
“叶青鸾!”
“小女子在!”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反悔,继续让你爹回到天牢!把你丢到北喀尔去喂狼!”
“如果蔺八小姐愿意做这背信弃义的事情,那我不拦你!轻薄无果,八小姐这叫恼羞成怒么?”
蔺季雪一张空灵俏丽的脸被叶青鸾气的一派铁青之色,嘴张着竟不知说些什么,秋海之在一旁笑的花枝乱颤,只有冉冰一边护着叶青鸾,一边帮蔺季雪拍着背,两边都忙不开,而清晨的争吵让许多花魁都在梦中惊醒,她们都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出来饶有兴致的看着三楼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和自己的大东家对骂。
“你能不能懂得点敬爱长辈或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不能!我只对谦谦君子知恩图报,对了,我都忘了八小姐本身也是个小家子气的女人,什么都斤斤计较念念不忘!”
“简直不可理喻!”蔺季雪一掌劈在旁边的栏杆上,看到越来越多的女子看热闹,她怒吼“都滚回去!!”
除了秋海之和冉冰,所有的花魁和老鸨都被吓的退了回去,蔺季雪最后冷冷的看了眼叶青鸾,拂袖便走“海之,随我来”
“是,掌柜”一旁的秋海之朝叶青鸾眨了眨眼,安抚的握了她的手一下,低声对她说“你放心,掌柜不会对你怎样,你以后还可以和她这样闹,太有意思了”说完她便快步离开了。
冉冰总算松了口气,对着叶青鸾抱怨“我的小姑奶奶,她难得心情这么好,被你气的鼻子都要歪了,她本就是有一点任性的女孩子家,何必和她较真呢...”
蔺季雪刚才看起来风尘仆仆,又瘦了一大圈,可见她一直在外奔波,而自己虽然置身此地,却真真是在享清福,叶青鸾也知道刚才的自己话说的有些过分,正为失言懊恼,奈何她性子倔强只能咬着嘴唇不说话...
“罢了罢了,掌柜虽然说了几句气话,但她不会那样做的,她心下是个极善良的人,一点都狠不下心的,你且跟我来,等她们商议好事情,给她陪个不是,好不好”
叶青鸾木木的点头......
“啧啧,我看这凤头也不比我们右翼的三个女魔头弱多少啊,掌柜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对面房间门口悄悄看热闹的冷醉易挑眉和屋内正在对镜贴花黄的李晓梵说。
“我早就看出来了,那小美人儿外表温柔,其实性子辣的很呢,以后这个翼飞楼是越来越有趣了”李晓梵双唇在红纸上一抿,满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真不知道五少爷喜欢你哪点”冷醉易无奈的看了花枝招展的李晓梵,摇着头说道。
“俗气的人,自有俗气的人去喜欢~”李晓梵得意的看着冷醉易,施施然的起身“走,我们去安慰一下被气昏了头的掌柜”
“你没听说吗,窦庭把幽冀二州的盐米当家都唤来了,那边正绷着呢,掌柜眼下正在朝海之发火,你倒这个时候去添油”
“那我们去看看厉害的小美人儿”
“怕是冰姐姐正陪着,在门口等着给掌柜赔不是...”冷醉易也深感遗憾。
“你倒是比我还想拿她一把,是不是?”李晓梵饶有兴致的勾起了冷醉易的下巴“小心和掌柜一样,乐没找到,却碰了一鼻子的灰”
“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我是在想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蒋瑟和汤辙都被掌柜派去昙花谷了,冰姐姐肯定早就知道,却没告诉我们,掌柜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幽冀二州的生意又出了这么档子事,她定是焦头烂额...”
“其实能让掌柜焦头烂额的,根本不是那几本生意经......”李晓梵眯着双眼,又想起那年奇门阵血泊里奄奄一息的蔺季雪,和昙花谷里面传来看似遥远却萦绕耳边的清雅声音“就算你死在外面,我也不会再见你”
绝情至此...唉,作孽,真是作孽啊。
叶青鸾本由冉冰牵着,自己魂不守舍的跟在她身后,不知怎的她对蔺季雪总是有些莫名的抵触,不知不觉二人便来到了蔺季雪议事的房门外,叶青鸾见得冉冰面上一片担忧,贴着窗缝在看向里面,也不自觉有些好奇,她屏住呼吸,用手指在窗纸间戳了个洞,待看清屋内情景的她吓了一跳,立时用手捂住了嘴巴。
这个角度她只看得到蔺季雪如玉的侧颜,以及立在她身边一身银袍,俊俏翩翩的窦庭,屋内皆是面容严肃的黑衣护卫,以青布蒙面,看起来约莫有十几人,堂下两个中年男子,正双腿打颤的立在她面前,躬着背不敢抬头,而叶青鸾能看到二人额头的冷汗正汩汩而落,滴在翼飞楼上好的雕花绒毯上,而两人身旁的太师椅上,秋海之还是以往那般漫不经心的坐姿,却一手抵着太阳穴,看起来郁闷非常。
在只听得里面一个刚才还在和自己斗嘴的声音此时就像平心静气的讲什么故事般,娓娓道来:
“北地九州四十三家盐铺米铺,价格皆按我授令而定,唯你们幽、冀二州看到有暴利可图,竟然敢私相勾结拒不调价,最后还企图瞒天过海充假账来糊弄我”
“砰”的一声响,随之入眼的便是几摞厚厚的账本砸在那二人身上,伴着纸页哗哗的响声,叶青鸾的眼皮不由得跳了下,心下也是一颤,更别说那堂前的二人了,只见他们皆双腿一软,同时伏地,连声求饶
“掌柜,小…小的错..错了掌柜”
“小的一时糊涂,掌柜饶命啊掌柜!”
“想来若不是齐允寻访到幽州,我还真要被自家的蛀虫啃坏了名声还不自知,你们两个是祖上缺钱嘛,需要多烧点吗,需不需要我送你们去见见他们,看看有多光宗耀祖!!居然敢发国难之财!!”
“还有你”蔺季雪话锋一转,眼神像刀一样朝秋海之剐了去“你明明看出账有蹊跷,也知其中利害,竟然就这么给压了下来,是不是天天花酒喝多喝昏了头,你这个右翼首是不是当够了?”
“唉…”
叶青鸾见身旁的冉冰长叹一声并用指甲狠狠捏着手里的白绢,不禁有些诧异,心道这温婉端庄的女子,竟然也会有这无措的一面。
“你不是一向最会说么,这次怎么哑巴了”蔺季雪见秋海之一反往常之态,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心底的火气不禁又大了几分“秋海之!!”
“你骂吧~”秋海之把玩着掌间的老茧,那便是她常年挥舞那条不离身的钢鞭磨出的,嘴里也不清不楚的嘀咕着“反正你憋的难受,大半年了,刚从北折腾到南,我不压着,你岂不还要从南又折腾到北,有时间自己照照镜子吧,看看你瘦的那德行,饿狼见了都不稀罕”
“你这那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蔺季雪青筋暴起,猛然起身,瞪圆了狭长的凤眼。
“没有!”见她着实动怒,秋海之也不敢再散漫,亦是叹了口气,默默起身,恭敬的低头道“掌柜骂的是,但凭掌柜责罚”
地上的二人见蔺季雪最心腹的右翼首都免不得受罚,顿时都吓破了胆,磕头如捣蒜般,窦庭看到了蔺季雪的眼色,立刻让身边的黑衣护卫将二人从屏风后的暗门拖了出去,二人一边挣扎一边求饶,皆被击打了后颈而晕了过去,叶青鸾吃了一惊,瞪大了双眼,这家伙,难不成真的会要了那二人的命,刚才听得因果,那两人虽说有错,可就算是依大康国法来看,也是无可定罪的,而蔺季雪却要…
这个节骨眼,自己还要给她赔不是?叶青鸾忽而心跳如鼓,觉得自己羊入虎口般。
室内恢复了寂静,窦庭本就是温和的男子,见屋内已然没有外人,蔺季雪脸色不善,秋海之又一副认命的样子,不禁有些忧心“掌柜…”
“你别求情”
“海之有和我说过此事,是,是我扣下口信不报的”想到上次秋海之上次真的被蔺季雪赶去赤练山烧了三个月的炼金炉,窦庭有些语无伦次。
“你闭嘴!”蔺季雪一转身便瞪了回去,窦庭立刻噤了声。
“掌柜!”一直在窗旁偷听的冉冰忽而破门而入,惊到了还在偷视一切的叶青鸾。
“此事是我压下的,且月内就早已卸掉了幽、冀二州的掌事,并部署人接替好了后续事宜,连北线的监属也挨了齐允一顿拳头了,其实州郡繁琐,本就难以管制,无从察觉,掌柜就莫再动气了…”冉冰显然也急了,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叶青鸾听着,心下不禁感叹,好家伙,仅是经商,不仅各州都有掌事,竟还有所谓监属,这等布局,岂是寻常商贾做得到的。
“你,你,还有你”蔺季雪前后瞪着窦庭和冉冰,又瞄了眼低着头其实嘴角微扬的秋海之,一脸的无可奈何“每次都这样,烦不烦?”
叶青鸾正思量间,竟不瞧见蔺季雪已是拂袖而出,刚好与转角立在那的她撞了个满怀,眼看着叶青鸾脸色微白,向后栽去,蔺季雪立时身形一闪,由后边将她揽在怀中,待二人立定相视,不禁一阵尴尬环绕。
“撞坏了没啊”
叶青鸾嘴巴微张,是因为她发现,蔺季雪脸上,竟还有清晰的指印,她以为蔺季雪又要出言与她置气,却不曾想她脱口竟是这一句话,她脸一红一白,转身就跑。
“真是”蔺季雪莫名其妙。
尚书府
姜钰一脸菜色,盯着国库的账目,竟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郡主丢了,郡主从皇宫凭空消失了…任是这个消息瞒得了任何人,也瞒不过想知道有关于郡主的一切的他。昨日去拜访右相时,右相显然伤了元气,依然卧床不起,但是毕竟皇上还是放了他,也就证明,这天下,还有救,虽然不知道那个神奇的女子用了什么方法。可她真的就这样一走了之了么?这与和亲,有什么两样?
黑色的人影伏在地上“大人,西湖花街的翼飞楼貌似有古怪…您要不要去看看”
“不必了…”姜钰摆摆手,沉思着,这个麻烦,不用他来,自会有人帮他解决…
水镜门
一个黑色披肩,领口被狐狸毛簇拥的碧眼高挑的女子,斜斜的倚在大殿中央的软榻上,脸上挂着邪魅的表情,腰间别着一把银色的弯刀…殿下立着一干人等,皆身着白色紧身衣,半蒙着脸,腰间别着统一的铜镜…
“主上交代的,你们都记住了没有,没记住的我就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空的~”
“记住了!”
“军师,依你看,这次得罪了蔺家,蔺恪会不会找上门来替蔺家讨公道”碧眼女子眼神一派向往…然后她眯着眼扫了房梁一下,唇边勾起一丝笑容。
“回掌门,蔺恪虽然武功高强,但蔺家家教严格,从不让他随意插手江湖之事,恐怕…”身旁的男子带着一个铜色的面具,此时也勾着唇角。
“我就是想让天下第一美男子来见见我,有这么难么?”
“掌门只是偷袭了蔺习的神器库…这种事情,蔺亦祥是不会让蔺恪插手的…但是如果掌门拿一个人来威胁他,他定会不顾一切的前来见掌门”
“哦?”碧眼女子一下来了兴致。
“蔺恪心仪的女子,在临安最大的青楼,是翼飞楼的镇楼之宝之一,冉冰”
“军师的话,我懂了…左右护法,你去把这个冉冰给我捆来!”
殿下的两个黑衣人俯首听令“是!”
房檐上的蔺季雪和秋海之屏息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下一惊倒也恍然大悟,原来盗五哥的神器却是声东击西想见我九弟啊……她们两人相视一眼,点点头,纵身悄然离开。
“掌柜,九少爷什么时候心仪冰儿了?”秋海之疑惑的问。
“恪儿成天就知道胡闹,定是来翼飞楼寻你,和冰儿拉拉扯扯,反倒被别人误会了”
“冰儿最近可是危险了...”秋海之咬紧了嘴唇...
“又来”蔺季雪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