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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傲洁郡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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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煦颜气质端庄带着些许侍女站在蔺家庄足有五丈宽三丈高的紫红漆色大门口,迎着一身黑色披风风沙满面的蔺季雪,接过她手中的佩剑,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声音温柔柔和“你总是不声不响一走就是几个月,爹都怪你了,也不和我们讲一声”
“又许久不见三姐,三姐清瘦了不少”蔺季雪被她的声音暖了心,和蔺煦颜并肩往庄里走“此行不易,我这就去见爹,向他请安…”
“雪儿,先去梳洗一下吧,看你一身风尘仆仆的”蔺煦颜一着急,怕蔺季雪撞见闯祸的九弟后发火,便拉着她就将她往清泉居走,蔺季雪也没有多想,便顺从的和她回了自己的院落….“浮萍前些日子被拉去伺候五少爷了,你先将就些,平日里吩咐绿禾就好”
蔺季雪皱皱眉“你让浮萍那么娇贵的丫头去伺候五哥?”
“我知道你不舍得,不舍得也得舍得,习儿和你打小儿就只认得浮萍,开口就向我要她,我还能不给他么”蔺煦颜有些无奈。
蔺季雪也懒得计较了,她有些疲惫的脱下白色的外袍和亵衣,解开束发的带子,一头浅青丝瞬间披散下来,衬着她象牙般的肤色,格外的鬼魅,她熟练的跳入自己屋前水质格外清澈的湖水里,整个人埋进了水中… …
“娘还是老样子,但却着实担心你,让你保重身体…七妹给你带了许多补品,让你补补你那一身骨头,五弟送来了两件金丝甲,专门给你和九弟的,一人一套,省的你们必要时打打杀杀总受伤… …八妹,天气已经够冷的了,你就不能试试热水澡么,每次看你这样我都替你冷… …”蔺煦颜习惯性的和她唠叨一些必要的家常,然后皱着眉看着这暮冬池水中的亲妹妹。
水下的蔺季雪苦笑,一泓清可沁诗脾,冷暖年来只自知...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那种冷至骨髓的感觉,这是第几年了,她已经不是那个怕冷俱寒的小姑娘了…她还记得当初在寒波洞一点冷都受不了的自己和深潭里那张鬼魅的脸,可如今,这早已是没有知觉的事了…慢慢从水里浮上来,头发温顺的贴在脸颊两侧,蔺季雪的表情带着难得一见的柔和“三姐,我冲破第五层了,让你看一看它的神奇之处…”
说完,蔺季雪双眸紧闭,睫毛湿湿的贴在面颊上,整个人像精灵般双手合十,蔺煦颜睁大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慢慢结上了一层霜,整个湖面都开始冒着冷气,然后结了浅浅的一层冰…随着蔺季雪在冰面猛击的几掌,漫天的冰晶飘在天空中,让已是快要入夜的天空,染上了冰灵般的颜色…
蔺季雪茫然的看着漫天的冰晶,脑中忽而浮现出来一些画面,有些事情好像还发生在昨天…
她的居室在蔺家庄内侧东峰,不偏不倚的一条曲径向上,然后通往不大不小的藤条漫步的长廊,院落并不大,只有一汪活泉水,澄澈冰绿的池水中没有任何生物,只有几片大大的叶子倚着一座身型锐利独特的假山,蔺煦颜为这宅院起了名为清泉居,和蔺季雪整个人很是相称,而此时,假山后一个翩翩公子装扮的人,眨着一双绝美的眸子,让世人窒息,而眸子里的神采慢慢的从惊奇变成了震撼,最后以致它的主人情不自禁的气息不稳起来….
“砰!”面前遮掩自己的山体已经瞬间变成碎末,眼前都是一片灰白,一个立于水中用白色袍子裹着上身,充满妖气的女子,披着她乌黑如瀑的长发,带着狠绝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她的指尖透着冰蓝色的光,身后依然冰晶漫天的颜色,白皙的肤色衬着琥珀色的眼眸,让人惊艳的同时也让人脊背发寒… …
美眸的主人有一瞬间的窒息,不过这也仅仅是短暂的一晃,因为下一刻,她便发觉到了周身的变化,那一身将她伪装成公子的华服已然随着假山的碎裂而化为一道青烟,她愣愣的低头,发觉自己未着寸缕的身体,然后不禁尖叫了起来“啊!!!!”
发觉有男子偷窥自己沐浴的蔺季雪本是满腔的怒火,见到这般情景,不禁一愣…
蔺煦颜张了张嘴,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轻轻叹道“仿佛兮若轻云直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蔺季雪眯眼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绝色少女,想来她踏访过无数异域明川,见识颇广,闲来无事就去坊间不同的青楼乱逛,这天下间,她怕是见过最多美女的一个人,可她从没见过能与晏夕拾相比较的女子,而今朝眼前的女子,却是唯一的一个…
她美的不可方物,细长的脖颈和尖小的脸蛋如一只受惊的天鹅,那双水汪汪的美眸可以轻易让人深陷…
要不是那声尖叫,蔺季雪一度以为自己惊吓到了神灵慧女,自己的极冰指应该是打到了她的衣服,所以,现在眼前的绝色女子,正赤&身&裸&体的站在她们面前,慌乱的护着上身又想护上身,这洁白无瑕的身体似是初长成的少女,完美的曲线暴露无疑,两个脸颊都烧红了…
“你是何人?为何在我蔺家鬼鬼祟祟”蔺季雪觉得她很滑稽,虽然这女子眼中有着良好的威严和教养,但还是掩盖不住她此时的慌乱和羞愤,而且凭她毫无反击这点可以判断,她是个没有武功的人,这就代表,应该存在某些误会,对蔺家没有太大的威胁…
而且,对于怜香惜玉天下闻名的蔺大掌柜,这个女子的姿色,有太多蔺季雪不轻易杀她的理由了…蔺季雪直勾勾的打量着她,从头到脚,放肆的目光毫不遮掩,凤眼中的几分朦胧让人看不明…
“你你你,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眼前女子秀眉拧在一起,又气又急,但是突然懵住,她不过也是个女子,自己干嘛这么羞?
“怎么…如此美貌的姑娘,还怕人看?”蔺季雪玩味的开口,忽心下莫名有几许愉悦。
“你!”看得出她是羞急了,上下不得兼顾,又不敢随意离开这座幽僻的院落,无措的不行,却始终咬着嘴唇不肯朝蔺季雪和蔺煦颜求助。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和浑厚的男声… …
少女谜一般的眼眸却透了几分楚楚可怜,慌张的想找地方遮掩自己的身体,最后她想也没想,就和蔺季雪一样跳入面前的湖水里,躲在大大的叶子后面,她没有去求这两个女子,却凭自己的直觉相也信她们不会让自己随意受男子轻薄….
冷水是何等滋味?仅一瞬,她那天姿国色的脸颊便扭曲了起来,牙关直打颤。
蔺季雪的目光一直紧随着眼前娇弱却倔强的女子,真是不怕死的家伙,这是暮冬,即便临安在南方,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我一样可以忍受那种刺骨的冰冷的!蔺季雪看着那张变得和自己一样煞白的瓜子脸,有一瞬的恍惚后,不禁皱了皱眉...
迅速冲过去抱起已经浑身僵硬的少女飞入二楼自己的卧室,用自己的棉被裹住她,然后立刻又纵身跳下来,甩掉湿透的白袍,披上简单的披风…
“八姐!!!”兴冲冲的声音暴露了声音的主人,蔺季雪无奈,藏蓝色外袍迅速贴在身上,将她完美的曲线裹了出来。
黑色的锦袍,由远及近,一张极为俊朗的面孔逐渐清晰“八姐!我听廖成说你回来了,就纳闷怎么不见你,原来是在这里”
“恪儿,何事找我?”蔺季雪将湿透的长发向身后甩了甩,因刚才运功,所以头发上全是冰碴…
“我觉得,咱们蔺家的女儿,其实八姐的身型是最好的”蔺恪调皮的扫了一眼蔺季雪。
蔺季雪嘴角抽动,蔺煦颜笑着,冲蔺恪挤眉弄眼…“恪儿,别拍马屁了,说吧,又闯什么祸需要你八姐帮你了?”
“嘿嘿,还是三姐了解我…“蔺恪挠了挠头。
“哼…你又弄了什么烂摊子甩给我?”蔺季雪佯装不悦。
“嘿嘿,八姐…”蔺恪满脸堆笑“我前几日去临安,在街上看杂耍,一时兴起,就和卖艺的一起露了两手,谁知刚巧遇上右相府的家丁从这经过,非要摊主让路,他们态度嚣张,还要出手打人,我一生气,就将他们护送的东西砸了”
蔺恪就是这种性格,蔺季雪本不欲多说什么,只听他继续讲:“街上有人识得我,就喊出我是蔺家的九少爷,所以右相府的人要找我算账,现在右相的公子跑到爹这来问我的罪”
“你到底砸了什么”蔺季雪无奈“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右相府的公子亲自上门讨罪?”
“是玉玲珑”蔺煦颜在一旁答道。
“那是个什么东西?”
蔺煦颜摇摇头,她博览群书亦是一无所知,可见凤血玉的奥妙,世间咸有人闻。
“唉,我也是一时冲动”蔺恪一脸惆怅“对了三姐八姐,你们有看到一个玉面公子吗?咱蔺家庄这么大,我本是想招待他四处转转,结果他竟然一个人转没了!”
蔺季雪和蔺煦颜互相对视了下,彼此眼中都有一丝了然,蔺煦颜接话“我们刚回来,哪见得什么公子,倒是你,不叫人看着那公子,让他胡逛什么?”
“是是是,三姐说的是,我就是来看看他有没有跑到八姐这么雅致的清泉居来,看来他也不在此,那我再去别处寻寻吧”蔺恪说罢急匆匆的就要走,又突然转身,一脸鬼笑“八姐一路劳顿,恪儿晚宴后想再给八姐接风,不如我们今晚连夜赶去翼飞楼?冉姑娘想你想的都快害了相思病…”
说着说着,蔺恪的笑开始有了几分打趣。
“若是和你去喝花酒,你的烂摊子鬼来收拾么?改日我自会去找她,你还不快去把右相公子寻来?”蔺季雪无奈,只想着快点打发掉自己这个顽皮的弟弟。
蔺恪看着蔺季雪惨白疲惫的脸色,心底暗骂自己又得寸进尺“八姐快歇息吧…我这就还你清净,三姐,我先走了”说罢就转身离开。
蔺煦颜微笑着点头“恪儿,别忘了明日寅时去武场教那些弟子剑术!”
“知道咯!”
蔺季雪看着蔺恪远走的背影,见他未发觉异样,便舒了一口气,转身进屋,听到门响,床上的女子立刻动了动,蔺季雪看到拿自己被子挡着身体的女子,那倾国之色,让蔺季雪不得不多看了她几眼,蔺季雪似笑非笑的问道“你不会就是右相家的公子吧?”
同一时间,唰的一声,一把长剑赫然架在女子的脖子上,蔺季雪眼神如冰“你打什么鬼主意,假扮成右相的公子混来启明书院以假乱真”
“你休要放肆!”床上的女子下巴微挺,口吻庄严,谜一般的眼睛再也没有楚楚可怜,反而透着几许倨傲。
蔺季雪怒极反笑的挑了挑眉,剑狠狠的往她脖子上一逼,一丝浅浅的血迹渗了出来“你说什么?!”
“我没有兴趣来这以假乱真,你又凭什么说我不是右相家的人,你家的九少爷打碎了我为了救父不惜铤而走险从宫中偷运出的玉玲珑,然后一走了之,我到此地是替我叶家讨个说法的,不是来让你颐指气使兴师问罪的!”任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已割破了自己纤细的肌肤,女子虽吃痛依旧傲气凛立,字字威严。
蔺季雪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好不谦让顶回去“讨个说法?我看是巧借名目来敲诈吧!”她最讨厌便是和自己一样骄傲的人。
“你!”女子尖细的脸蛋被气的染了一层红晕“你们无礼在先!怎可如此血口喷人!”
“八妹快停手!…”手里拿着一身男装的蔺煦颜刚刚走上来就看到这个情景,不禁大惊失色。
蔺季雪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蔺煦颜,蔺煦颜急忙上前将男装递到女子眼前,一边定了定,忽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蔺煦颜恭敬的颔首“晚宴时间要到了,还请,还请郡主息怒,家妹脾气一向急躁,望郡主恕罪”
蔺季雪猛一扭头,好看的凤眼重新审视了紧抿双唇的绝色女子,有些如梦初醒,漠北听闻的那些话忽然在她耳边回放了一下,五年前也曾因心中不忍而替素未谋面的她求情,爹还为官时也曾听娘说右相家的女儿如何天姿国色,难道她就是即将两次被嫁到喀尔的那个什么什么郡主...?
想不到,今生竟然能见上一面,蔺季雪忽而笑了,如此,当初不经意倒是管了件该管的闲事,这种姿色,若被嫁到喀尔去和亲,是如何的暴殄天物啊…
女子见蔺季雪怔怔的看着自己,不禁被她看的发毛,她两条柳叶眉拧的更紧了“你这人!怎得一点礼数都不懂?”
蔺煦颜扯了扯蔺季雪的衣袍,蔺季雪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俯身行了个礼“参加郡主”
蔺煦颜是知道的,叶百川这么多年什么建树都没有为什么还可以一直当着右相掌权,为什么百官没有人敢招惹他,他确实个贪图安逸没什么抱负可施展的人,他所拥有的一切全凭的是他的小女儿,得天下人宠爱于一身的小女儿叶青鸾,传闻她饱读诗书,琴棋书画不所不善其极,才华容貌皆名冠天下,天生性子清雅,知礼聪慧,八岁便被皇上破例封为傲洁郡主,接到宫中抚养,日夜和明月公主茹初居住在一起,一起嬉笑长大,对公主照顾有加,情如姐妹,颇得皇上和皇后的欢心,如今才到及笄之年,已是落得天姿国色,如仙女下凡。
大康面对喀尔大军压境,一面要赈灾,一面要打架,国库空虚无饷,德宗撤了一系列无所建树的朝廷官爵,亦是无路可走,被逼的卖官敛财以充军饷救国,何其荒唐,只怕最后这傲洁郡主还是难逃和亲的命运了…
“两位姐姐都不要多礼…我…”叶青鸾张了张口,似乎咽下了很多想说的话,轻不可闻的低叹一声,准备起身穿上蔺煦颜递给她的衣服,蔺季雪见此,便转身避到了屏风后,蔺煦颜慢慢跟了过去,看着蔺季雪依然湿着的头发,皱了皱眉“你这不害下病就怪了,一会我去向七妹讨点姜茶来给你暖暖身子”
“三姐,五哥平日里可有提过玉玲珑是什么?”蔺季雪依旧低眉沉思着刚才叶青鸾的话。
“五弟还在赤炼山,不知道这会儿赶回来没有,只叫人带了口信给我,说九弟闯了大祸了...”
“果然麻烦了,那个臭小子!”蔺季雪开始懊悔,刚才为什么不多骂蔺恪几句。
屏风外的叶青鸾快速穿戴完毕,她微微笑着,出现在蔺季雪和蔺煦颜身边,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霎时变成了一个俊俏灵动的公子“两位姐姐,劳烦你们带我去见九少爷吧,他找不到我,定会很着急的”
蔺煦颜见她生的好,又礼数周到,没介意刚才蔺季雪的冒犯,心下对这个目的不明的郡主心生好感,她也回以微笑,微微欠身“郡主这边请,我这就带你去,顺便带郡主好好的转一转这天下第一书院”一边回头嘱咐“雪儿快些梳头更衣,勿要忘了日落后的晚宴”
蔺季雪点头,慢慢的审视了下叶青鸾纤瘦的背影和轻快却稳当的脚步,眨了眨眼,她将白色的衣袍平整的叠好,从柜中拿出一套淡粉色的女装,慢慢换上,对着铜镜慢慢理着如瀑的青丝,镜子中,两条又长又细的眉毛嚣张的上扬,清明的眼神澄澈宁静,让自己看上去颇为淡漠,只是这一双凤眼让她不得不生出几分傲气,高挺的鼻梁和薄而色淡的嘴唇,更显得自己苍白了些许,她习惯性的皱了皱两条好看的眉毛,例外的往脸上擦了些胭脂,使脸色看起来好一点……哼,什么天下第一美女,翼飞楼的女子,不比她差多少,何况蔺家的女儿都很美,不是么……默数自己的年岁,蔺季雪不由得轻叹了口气“蒋瑟汤辙!”
屋顶上有些响动,旁边的窗子被打开,带来一阵寒气,两个身影应声落地“掌柜!”
“飞鸽传书告诉冰儿,这几日我先不去了,顺便,让她帮我探探傲洁郡主的底”
“是!”
“掌、掌柜...”汤辙和蒋瑟互相对望了一眼,神色尴尬。
蔺季雪皱了皱眉毛“什么事,讲啊”
“晏谷主....她....她”
蔺季雪整个闲散傲慢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凛冽的眼神紧紧盯着面前两人,声音都提高了一倍“她怎么了?!”
“晏谷主她…广发英雄帖,说要给昙花谷招夫,如今江湖已经炸开了锅,各路好汉都放话要摘了她的招夫旗…”蒋瑟颤颤巍巍的说完,意料之中看到了蔺季雪铁青的脸色,旁边的材质上好的紫檀木桌案被她一掌敲的粉碎。
“掌柜,此事非同小可,晏谷主此举无非就是想激怒夫人…夫人这次该不会避而不见了......”汤辙在适当的缓和蔺季雪的情绪
“永远的不疯魔不成活”蔺季雪木讷的喃喃道...然后忽而又变了语调“她是不顾自己的名声和昙花谷百年的门规了么!她是真的疯了还是哪根筋不对,这么多年还没闹够么,她到底想怎样想怎样,要命的话,我来替我娘偿还不行么!”
蒋瑟和汤辙都低着头,不敢言语。
蔺季雪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然后慢慢平复着情绪,她叹了口气“汤辙,你务必要尽快找到我娘,知会她这件事,看看她的意思,蒋瑟,你立刻将消息放出去,就说是我蔺季雪的原话,天下间,不管他是哪家的侠哪路的仙,只要有人敢打晏夕拾的主意,我就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啊?!”蒋瑟一抖。
“啊个屁,快去!”蔺季雪吼道。
“是”蒋瑟汤辙双双领命,纵身离开。
离晚宴开席还有一段时间,蔺季雪将刚才的怒气和慌乱都努力克制的下去,估摸了一下,转步向启明书院最后面的祠堂走去,途中,又看到了三姐指引着那个姿色不凡的“公子”在自家的书院里闲逛,蔺季雪伸了伸细长的脖颈,不自觉停下脚步,又多看了那丫头几眼,然后快步走了。
空旷的蔺家祠堂,香火一直很旺盛,一个青须老人立在祖宗牌位前,双目紧闭,老人眉目冷峻器宇不凡,犹能看出其当年的风采。
“爹,女儿回来了”蔺季雪在他身后,恭敬的开口。
老人双目缓缓睁开,眸中透着一派沉寂和慈祥之色“折腾来折腾去,几层了?”
“回爹的话,五层”
老人沉默了几秒,转过身,目光迟疑的看着蔺季雪“何故这么着急,身体要紧啊”
“爹放心,我有分寸的”
“嗯…叶百川那个老家伙啊,这么多年倒是一点没变,这次惹了麻烦,倒想起我了”蔺亦祥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反正现在蔺家你当家,你自己思量着办”
“女儿明白”
“如今也不知怎么了,总有江湖人士来招惹蔺家,半夜三更来盗你五哥库中的兵器...据你三姐分析那招数皆是水镜门的,你速速查明了此事,好好解决掉,拖下去怕是后患无穷啊...”
“有这等事,他们不想活了么…九弟可晓得这些?”蔺季雪似笑非笑,以恪儿的脾性,一定冲上去和他们大打出手,看以后谁还敢来…
“恪儿性子鲁莽,城府也轻,他虽武功高强,也不能让他再去生什么事端,如今正处乱世,蔺家只要自保就好,你哪天抽空入水镜门看看,万事小心,据说水镜门的那个妖女神秘莫测…”
“女儿明白”
见蔺季雪事事应诺,并不多言,似乎有心事,蔺亦祥叹了口气“怎么了雪儿,这般不开心,又是谁,惹了我的女儿”
“爹.....”话说至一半的蔺季雪,便被蔺亦祥看透了心思...
“你…是又听说晏毒的事了么”说到这里,蔺亦祥无奈又有深意的看着蔺季雪。
“......女儿想,她只是想逼娘出来,断然不会真的辱了先祖”蔺季雪知道瞒不住他,便说出心中所想。
“哈哈哈哈,天下竟然有像她这样的女子,二十年如一日的闹腾,我也算是佩服至极,不过万事以家人为重,她,就随她闹吧,你不要再去跟着胡闹就好”蔺亦祥抚着青须,唏嘘不已,想他这一生,题过金榜,当过宰相,娶了江湖顶尖高手最忌惮的女子,生了九个不凡的儿女,他还有什么能不知足,什么万里江山宏图大志,都统统化为过眼云烟吧。
“爹放心,这些事我自会去处理…”蔺季雪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雪儿,我知道你本性纯良,但女人往往是天下最大的祸水,晏毒非一般的女子,你少时执迷也就罢了,而如今,你在临安弄的那个翼飞楼太招人耳目,三天两头为了她们提心吊胆,哪天它定会给你招来杀身祸端的,我看你还是早点打发了她们比较妥当!”蔺亦祥瞬间严厉的口吻让蔺季雪皱起了眉头,爹对自己处处溺爱纵容,唯独这点,便是爹和娘心里的一个过不去的坎。
“娘她...”
“你还你知道你娘,她依然不愿意见你,你还不快些尽孝,莫再惹她伤心了”
“…”
“好了,晚宴时间到了,今天来的那个右相公子,我们去看看他是何居心,叶百川的子女倒是个个面相不凡,我知道你那个见色心起的性子,这天下没有比他女儿傲洁郡主更绝色的女子了,如果见了她,你会不会也绑她到翼飞楼去?”蔺亦祥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向云雾轩走去。
蔺季雪结巴了,一时有些愣神.....傲洁郡主......她思量了下,便急忙跟了上去...
蔺季雪和蔺亦祥一起从祠堂出门,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等走到云雾轩,蔺家其他子女都已就坐,连和自己的店小二夫君在外好不快活的济安楼的老板娘蔺家二小姐蔺纤柔都回来了,难得的团圆...皆是因为今日贵架光临讨债的右相“公子”。
蔺亦祥咳了咳,堆起慈祥的笑容,看着和自己并席的“叶冠南”,拿起一杯酒“公子今日大驾光临,实是我蔺家蓬荜生辉,当年老夫见得公子时,公子还年幼,不想今日还能再见,实乃天赐的缘分,老夫敬公子一杯”
叶公子朗声笑起来,身着一身和她身材不太相称的白衣,微微站起,双指夹酒盅“蔺老言重了,家父从小便经常与我称赞蔺老的雄才韬略,您一直是我最尊敬的前辈,这次本是我小辈叨扰,带来的不便或是发生的不愉快,还望蔺老,以及在座各位兄长姐妹见谅”玉面媚眼,风度翩翩,犹如下凡了的俊秀的九天星君,酒至唇边,姿态优雅,一饮而尽,仍挡不住眉宇间的一股柔嫩之气。
蔺季雪心下思绪混乱,满脑袋都是晏夕拾发英雄帖要招夫这件事,她不经意的用余光扫到叶青鸾,没有错过她眉间的一个抖动,蔺季雪不由得唇边微翘,悠哉的夹了块自己案上的凉糕,她的酒亦是冷的,不像别人桌上的酒是热过的,蔺季雪不食热喜食寒,多是在昙花谷养成的习惯,这点下人们都清楚。
蔺家儿女大多都是酒鬼,这小女子今天没有好日子过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如何会喝酒?看着旁边跃跃欲试的大哥蔺枭和五哥蔺习,看了看对面的二姐蔺纤柔,四姐蔺千秋,六姐蔺芷幽,七姐蔺梓阳,直到看到了和她同样表情的三姐,蔺季雪挑了挑眉,而蔺煦颜则是无奈的笑了笑,给了她一个同样看热闹的表情。
“啧啧啧...人家这张脸比你好看太多了,吹什么牛皮,还天下第一美男子”老五蔺习笑着撇了眼旁边的老九蔺恪,打趣道。
“五哥你不说我也这么觉得,天下间竟有这等好看的公子”蔺恪笑着起身,主动拿起酒盅“是在下因为误会打坏了贵府的宝物,一切都是在下莽撞,这里蔺恪给叶公子赔不是了,还望公子海涵”说罢举头便干。
“哪里哪里,都是误会”叶青鸾依旧脸不红心不跳,随之干了这杯,然后便看见蔺恪旁边添酒要敬的蔺习,差点就苦了脸。
她只孤身一人带了数名随从闯到此处,而蔺家一共九个儿女...总不能让随从替自己挡酒吧?虽然她身后的两个人早已急的不可开荒...
此时,一个侍女已然抱着一把琵琶立在老四蔺千秋身后...叶青鸾不着痕迹的抹了下额间的汗,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女儿家的气息,蔺季雪轻笑,继续悠哉的喝着酒,准备听四姐的天籁之音,谁知她看见叶青鸾眼神顿时一亮,似是突然有了什么心思般。
“小女不才,特以此助兴”蔺千秋巧笑倩兮,拿着琵琶,坐在左右两列席之间。
“叶公子,我四姐的琴技,是出了名的天下一绝,听者耳福啊,除了启明书院的学生,还没有多少人听过呢,你可要好好听听!”蔺恪脸上一番得意之色,挑着眉看着面如美玉的叶青鸾。
蔺千秋低头一笑,忽而眼眸一转,变得十分严肃,深情冷清而认真,左手轻按琴弦,右手如幻影般不停的拨动,她奏的正是一首霓裳羽衣舞,当年白居易正是对着这首曲子,写下了万古流传的琵琶行...蔺家的少爷小姐都习惯了每次有客到蔺千秋都会被拉出来助兴,所以都很随意的自斟自饮,蔺梓阳安静的闭着眼听曲,蔺习则拿着银奢打击着桌子,给她伴奏,觥筹交错间,恍然若梦,却不给人骄奢享乐之感,尽是清雅淡泊之意。
唯有蔺季雪皱了皱眉,好端端的,四姐奏什么霓裳羽衣舞曲,害的自己都不禁开始感慨自己的不幸了,恍然间看着叶青鸾的白衣,她的意念便越发的游离...晏夕拾啊晏夕拾,喜欢穿白衣的你,此时不知道如何幸灾乐祸呢,是吧?
叶青鸾饶有兴致的注视着蔺千秋快若幻影般的十指,嘈嘈切切,心下自是佩服不已,这蔺家老四的琴技果真令人叫绝,怕是自己再苦练多少年,也无从追赶,不过这如此完美的琴音若是没有笛声相称,岂不是太遗憾?她抿唇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把竹笛,轻轻放在唇边......
笛声悠扬,琴声脆起,婉转悠扬,启明书院建在半山腰上,夜色衬着浓雾,便显出一番别样的美...蔺季雪细细的听着这笛声,心下更是开始烦躁,叶青鸾吹的是有名的笛曲梅花落,与四姐奏的调子相辅却惊人的合拍,梅花落以悲戚而名,连梅花也忍不住而落瓣,是些江湖浪子和不如意的迁客骚人经常会吹的,想她一个好端端的郡主,倒是很会陪四姐矫情,这曲子配上四姐那曲道尽沧桑的霓裳羽衣舞,确实是天作之合...难道郡主吹这支曲,真的是暗中授意她自己真的有难处需要帮忙?
蔺季雪不傻,一个女子乔装,只身千里闯到蔺家庄,若不是被逼无奈,还能是怎样。
气氛和谐的晚宴上,表面上的佳偶合鸣已然是一副相当好的画卷,待一曲合奏终了,一向将自己至于琴音之外的蔺千秋微微侧颜,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这个外表惊为天人的公子,唇边荡起了一丝浅笑,身着浅绿披风的她深深的回望了过去,冬日里的手指略僵,而此番活动,已将她的十指脉络全部打通,她弯着嘴角慢慢加快了拨弦的频率,一首有些哀怨的曲子忽而转为十分急切欢快的频率,似是一只蝴蝶发现了心仪的花朵,便朝之盘旋而去的情景...
轻快的节奏听得蔺季雪眼睛一亮....四姐果然聪明,看似是以琴传情,自家的兄长姐妹不懂的便是以为四姐看上了这叶公子呢,实则四姐奏的此曲为霸王卸甲,其中寓意,不言自明,相信那个聪明的郡主不会不明白。
蔺季雪竖起耳朵,想听听叶青鸾这次以何曲来相答,清脆的笛声又徐徐奏起,婉转悠扬,和急切的琵琶声混在一起,格外的不搭调,反倒有些刺耳了,让在座的人都不甚明朗,蔺季雪静静听着,唇边微微荡起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从盘子里拿起一颗黄豆,放于指尖上,轻轻一弹,便精准打在了蔺千秋的琴弦上,此时这曲子正演奏到最为玄妙之处,起伏不断,大家本都都听的入迷,只听啪的一声,琵琶声停欲语迟。
众人皆吓了一跳,蔺季雪不着痕迹的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酒...只见对面有一双眼睛在无奈的看着自己,蔺季雪只能抬头报以微笑,三姐这个文雅的性子,兴头上来真是六亲不认,她和自己一样肯定听懂了刚才这琴笛之间互相交锋的暗语,却还是这样不知道适可而止...
蔺千秋明显也发现是蔺季雪搞的鬼,心下知道八妹不会无缘无故如此,便笑道“这天不作美,只好到此作罢,另外多谢公子”说罢又看了一眼叶青鸾,抱着琴,迈着纤纤玉步回归宴席。
这清雅的戏码就此终止,各种群魔乱舞的敬酒接连而来,叶青鸾脸上优雅从容,实则冷汗直冒,唯有蔺千秋不时拦着身边的姐妹,不要再为难这个难得遇见的乐友。
蔺梓阳掩嘴轻笑“四姐莫不是对她动情了?谁当年说死也不嫁,一生以琴为友以乐为伴的?”
“胡讲些什么,我是怕你们这些女孩子家喝多了酒传出去令人作为笑柄”蔺千秋立刻嗔道。
“诶,七妹哪次宴席前不会给我们吃醒脑丸?四妹怕是被人家迷糊涂了”蔺纤柔笑着推了蔺千秋一把。
果然...各种打趣弄的蔺千秋哭笑不得,而远处的蔺季雪俯首偷笑。
叶青鸾刚才相对霸王卸甲,吹了一曲十分婉转的江南调子,紫竹调,这本是耳熟能详的曲子,相传于春秋战国时代,源于江南,是歌颂民间的安乐生活的,叶青鸾在用这曲子知会自己,若霸王卸了甲,让那些朴素勤劳的百姓以后还能否有那样安稳的生活呢?看来她此行的目的,自己已经猜中了八、九分,而她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大大方方的用一种最巧妙的方式知会了懂得的人,蔺季雪挑眉,小小年纪,如此头脑,果真不错......
意料之外,酒至一半的叶青鸾便酩酊大醉,满嘴胡话,红着面颊竟直直向女宾席上栽去,最后竟然直接伏在了自己桌上,蔺季雪有些意外,挑眉看着她,越看越有趣,想伸出手扶她,却又有些迟疑。
“来人,叶公子喝多了,扶她去鸿雁阁休息,紫阳,你给叶少爷配些汤药让他醒醒酒,免得叶少爷难受,今天到这里就好,都回去歇息吧”蔺亦祥说完这句话,起身打算离开,足间犹豫了下,怕叶青鸾不罢休便接着补充“玉玲珑之事公子莫急,明日等公子醒了,老夫的八女儿自会和公子商量正事,公子安心歇息吧”
可叶青鸾仍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长长的睫毛映在粉红的脸上,一派柔媚,哪里像个公子,心里对她莫名有了些同情,蔺季雪近距离的望着她许久,唤了人来扶她去休息,自己则安静的步回了清泉居。
叶青鸾身边贴身的随从也是皮肤白皙,明眸皓齿,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扶着叶青鸾,一边跟着掌灯引路的侍女向鸿雁阁的方向走,途经很多大大小小的厢房和阁楼,其中蔺煦颜和自己讲过,田园居是大少爷蔺枭的居室,蔺枭大多时间身在田园耕作,很少归家,醉仙阁则住着二小姐,平日二小姐都在外开酒楼,游历天下,品遍天下美食,而和启明书院相邻最近的醒书阁,便是蔺煦颜的住处,天籁阁是四小姐的,天工居是五少爷蔺习的住处,唯一建在祈云峰的一座别院梦幽台,是专为六小姐蔺芷幽夜观星象而建的,扁鹊阁是为七小姐蔺梓阳打造的,而靠在悬崖边,书院里的最僻静的一处,就是今天自己误闯的清泉居了,那里住着那个嚣张无礼的蔺八小姐,九少爷蔺恪的别院建在最中央,方便他每天无事到各个姐姐兄长那里走动而定的,启明书院不负盛名的原因,便是因为它的主人是前任的左相爷,只可惜皇帝多疑,不再让蔺家任何一个人当官,将蔺姓在庙堂中除了名,蔺亦祥一生为国,最后却落得让族人断送了仕途,觉得有愧先祖,同时再也不让三个儿子读书,放任他们做自己做喜欢最擅长的事情,叶青鸾虽然醉了,但她脑海里清晰的很,她凭着之前的记忆,观察着每个路经的阁楼和庭院,清楚的辨别出了着她想去的那个地方在哪个方向,傲寒跟着侍女一边左一个弯又一个弯的转,一边小声抱怨“这地方大的真见鬼,这蔺家哪里个个鬼才,分明个个是酒鬼,郡主,你小心点..”
“这位姑娘,劳烦你件事,你快些,快些将八小姐请到鸿雁阁,说是我有要事要和她商议”叶青鸾终于不胜酒力,倒在鸿雁阁床上,她一把拉住要退下的侍女,迷迷糊糊的说道。
“公子还是先休息吧,身子要紧”侍女一边扶着她一边劝道。
“姑娘要是不去,我只好自己去清泉居了,我认得路的”叶青鸾嘿嘿一笑,起身便摇摇晃晃的往外闯。
侍女见状大惊,怕出了事惊动了蔺亦祥,只好答应了叶青鸾,去请蔺季雪。
见侍女应了出去,叶青鸾立刻甩甩头,一双十分好看的眉目瞬间清明透亮,她叹了口气“傲寒,把药再给我拿两颗,这些人,太能喝了,我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郡主,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的身份呢,这样他们就没人敢灌你酒了啊”傲寒一边从包袱里掏出一瓶丹药,倒出了两粒递给了叶青鸾,又拿起被子倒了一杯茶给她。
“堂堂的右相,已经被人诟病多年,如今下野还要让人继续说是只靠红颜么?传出去不知又要成为多少人茶余饭后的笑柄了...”叶青鸾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皇上这次脾气怎么这么大,说撤老爷的官就撤,一点都没给郡主面子”
“王言如丝,其出入纶...就算是这么有本事的蔺亦祥当年皇上也是说罢就罢,何况是一个毫无建树的右相?我们不过都是他手里的棋,高兴就留着你,不高兴就吃掉你,仅此而已,加之康国这次也算是被逼到头了,再不救国,国就要亡了,皇上本意就是利用蔺家,可是奈何放不下面子,也没有任何官员有资格来当说客,他便巧立名目的关了我爹,他知道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管来蔺家说情,因为救父,便是救己,否则我也会被远嫁喀尔,皇上老谋深算,一箭双雕,关键就要看我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说服蔺家了”叶青鸾虚弱的叹了口气“只是他们主财的当家…脾气不仅古怪还很刻薄,怕是...”
“哈哈哈...好个古怪又刻薄,说的好,天下除了我娘还没人敢这么说我呢”咯吱一声,红漆木门被缓缓推开,漆黑的夜色,刺骨的冷风中,一个披着深色披风的粉衣女子,踏了进来,灯光慢慢照亮了她的脸,肤如凝脂,身形高挑,正是眉眼间飞扬跋扈的老八蔺季雪。
“八小姐......”叶青鸾强迫眩晕中的自己礼貌起身,点头示意。
“哎哟喂,郡主不要这样折煞小女子,我知道你来蔺家的目的不是讨债这么简单,你想要的,比这要多的多,是不是?”蔺季雪毫不客气的坐下,将傲寒刚才斟给叶青鸾的那杯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请八小姐慷慨解囊,为百姓,为家国助上一臂之力”一向高傲的傲洁郡主,连求人的时候,也丝毫没有一点奉承和殷勤之色,仿佛不帮便是蔺季雪不知好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