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夺他天下 ...
-
而一旁的蔺季雪,彻底愣在了原地....“啊?!”
叶青鸾不语,绝世的美眸依然一动不动的望着烧的越来越旺的火势,一派阴郁。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蔺季雪拍着双手鼓掌,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他只不过打你爹入天牢,你就要去掀翻人家的江山?你这个小女子未免也太恐怖了一点”
“季雪...天天受人摆布和摆布别人是不一样的,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懂,不是么...我不是不懂你的心思,我许你三年青春,再送一片河山给你,这买卖赚了不知道多少,不是么?”叶青鸾最知道如何去戳中蔺季雪的死穴“况且到那时,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就算晏夕拾再怎么躲你,她也是你万里江山的子民,她是你的,她否认不了!”
“叶青鸾...”蔺季雪停顿了下,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肯为这天下苍生去付出,而又知道你将给这百姓带来些什么么?”
“不知道...但是你不要忘了,我是郡主,内忧和外患毕竟不同,而我更信你,可以给天下百姓更好的生活,不是么”
“你能告诉我,茹舟究竟还做了些什么么?”聪明如蔺季雪,不会不懂这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能搅的天下永远不宁的,永远只有一个字,恨,彻心彻骨的恨.....
“不能”叶青鸾脸色一直阴沉着,完全不是一个十五岁少女该有的表情“我觉得时机成熟,自然会告诉你”
“只能说,我现在,还不配知道这个秘密,是么...”蔺季雪精明的眨眨眼。
“呵...我知道你鬼的很...”叶青鸾别开脸,芊芊玉指玩弄着两鬓垂下的发...她用余光扫了下若有所思的蔺季雪,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你说的轻松…给天下百姓更好的生活…”蔺季雪轻叹一声,喃喃道“你知道有多难吗,这大康有弊病的地方太多了,哪是一时片刻能改过来的”
“此话怎讲?”叶青鸾饶有兴致的盯着蔺季雪被火光烤亮的侧颜。
“首先这官制,就够收拾一通,想来六部沿用至今,定该修正,打个比方,单说户部,你也知蔺家主商,而与末业相关的无非就是户部,户部尚书姜钰是个清官,却也是个死心眼,大康多年来仍是重农抑末,对农轻徭薄赋,对末加重赋税,可是这样一来,如遇丰年,农者屯粮,商者采购,朝廷征粮,必是商富于国库,可若遇灾年呢?到时情况一反,商者争相高价贩粮,百姓饿着肚子,朝廷赈灾都不够,难不成要和百姓来抢?这就好比跷板,后来都要再吐出来,赋税并不是根本,凡是民生主业,必有国商来抑价平衡,才是有效之举”
“于是今年大旱,北地米商大发横财,你就将北九州四十三家万安米铺的价格全降了五成”叶青鸾恍然道。
蔺季雪眼神晶亮,面上却无得意之色,仿佛这是一件平常的小事般,而是继续侃侃而谈“郡主聪慧!可这只是官制一小部分,且先不谈,我们再讲讲这地制,大康北接喀尔,一直对我中原虎视眈眈,兖州凉州长年贫弊,而与西南大理封地相接的巴蜀,却是百年富饶,德宗重文轻武,对内而言是仁政,对外,则是软弱可欺!就像郡主说的一样,与其长年受制于人,伤我国体,不如反而掀翻了他,喀尔若真有那个本事,早就于数年征战中先声夺人了,哪会至今还徘徊在边城,时而虚张声势,我曾见过齐允给我画的喀尔大军的阵型图,喀尔兵士勇猛有余,而这兵种和布阵,简直就是破绽百出!我数游北地,知道这边境北风疾劲,也许是和他们平日生活有关,喀尔多蓄骑兵而少弓兵,此已是天助大康……”
野旷天清,繁星朗月下,在吱吱的火声中,两人相谈甚欢,不知过了多久,叶青鸾专心的听着蔺季雪滔滔不绝的话,忽而心下有些和往日不同的感受,蔺季雪似乎也发现了叶青鸾的愣神,停下言语,奇怪的问道“郡主,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你…”叶青鸾抿了下嘴唇,竟温声细语的脱了口“你以后娶我,好不好”
“什么?!!!”蔺季雪一跃而起,脸上的表情显然比刚才那句夺了他的天下还要惊愕。
“你当我的郡马,好不好”叶青鸾扬起她巴掌大的脸庞,直视着已经将凤眼瞪圆的蔺季雪“你…你不娶我就不带你进去!”
蔺季雪眼珠飞快的转着,似是明白了叶青鸾的用意“郡主啊,刚才说的这些,我会暗中助你护你即可,好端端的干嘛偏要当你的郡马?”
“我只是突然想起,太子一直都想娶我,倘若我真的委身太子,怀了孽种,那此前你说的这些以后,岂不都成了笑柄?”叶青鸾眼珠一转,早想好了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说白了,听了刚才的一番话,她从蔺季雪指点江山时的那分洒脱和自信中,突然明白了什么叫虎父无犬女,什么叫天生相才,她就是想让蔺季雪一直陪着她,蔺季雪给人的感觉虽然无礼嚣张,本性却有情有义,这样的乱世,这样的绝境,叶青鸾仿佛看到了悬崖边一颗结实的稻草,她想奋力的抓住她...这种莫名的信任从何而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可到时候君命如山你如何应付,好像我说娶你就能娶你似的”蔺季雪不满的咕哝着“帮你这麻烦精造反就够麻烦的了,难不成平日里还要伺候着…”
“我自有我的打算,到时你就懂了,蔺季雪,你不要和我装蒜,你当真不想掌权,当真不想做官么,从你刚才那番话我就明白,你身上流着苏凌空和蔺相爷的骨血,我才不信你会甘于和金山银山打一辈子交道”叶青鸾调皮的看着她,似乎比谁都了解蔺季雪的心事。
蔺季雪撇撇嘴,将眼神移开,没有答话,虽然她和以往的她完全不一样,但是她不喜欢的,就算平时身边乱想,也不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而叶青鸾是完全不管这回事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还自信满满,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还有”叶青鸾拉长了脸“难不成我配不上你吗,看你那不情不愿的德行!我是要你帮我平天下,不是要你给我做牛做马,你爱喜欢谁就去喜欢谁,我才懒得管你!”
“好了好了,我应了,换个角度想,就当我捡到个天大的便宜,只不过,你怕是要嫁给一个女子了,你不委屈么?”蔺季雪干笑着,自嘲着,心底又泛起了丝丝疼痛,为何她一生,就非要和女子纠缠不清…
“从我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要嫁给一个女子的准备了,能如何呢?”叶青鸾也笑笑,仿佛在说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一件事“好在你长得还凑合,要不然真是糟蹋了哟”
蔺季雪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长得像妖精一样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向正气斐然的叶青鸾突然邪邪一笑,朝蔺季雪扑去,蔺季雪毫无防备,就这样直接被叶青鸾压在了身下,叶青鸾伏在她胸口,蔺季雪不明所以的看着上方的叶青鸾,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像她逐渐的靠近,一种陌生又有一点熟悉的香气窜进了她的鼻尖,蔺季雪忽然有一瞬间的错愕...脸刷的一下红了个通透..
叶青鸾脸庞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她眯眼笑着,在适当的时机分开两人的距离,调戏的用手刮了下蔺季雪的鼻子,得意的说道“就是这么了不起!别忘了你上次是如何坠进西湖的...”
看着身下清秀俏丽此时却气急败坏的容颜,叶青鸾心底微暖,眼波流转,把那句话留在了心底,蔺季雪,只是你更了不起啊,只为见她一眼,就赔上自己今后不知多少的喜怒哀乐...我知道,我没看错人...
蔺季雪完全放松了下来,很是享受的用双臂枕着头,戏谑的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叶青鸾“你是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么,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其实你这样倒是蛮可爱的,以前的你活像个讨债鬼!好像我欠你一样”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无趣,我的无趣,只针对无趣的人,谁让你会是我今后的夫君呢”叶青鸾从蔺季雪身上伏起来,躺在蔺季雪身侧,和她一起看着漆黑的夜空,耀眼的繁星,忽明忽暗,似是伸手可摘,她哼起了南方的小调,声音如她吹奏的玉笛般悠扬“月明星稀乎,乌鹊东南飞,绕树三匝许,何枝安可依,山神不厌高,海公不厌深 。且待周公吐哺,彼时天下归心。”
蔺季雪长长的舒了口气,笑道“这曹孟德的诗,被你轻轻改动,竟然唱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谁道女子就唱不出宏图之志,女子无才便是德呢...”原来这天下,真的有和她蔺季雪一样心境的女子,如此的相近,如此的相通。
她既然选择完全信任叶青鸾,自是把心思,都放在了即将见面的晏夕拾上,想起那张五年未见的脸,蔺季雪的心就开始不规则的跳动,只是自己的武功怕是无力和她抗衡,若是伤到了青鸾该如何呢?想到这里,蔺季雪一跃而起,三步作两步又跳回了冰冷的忘川湖中...
几乎同时,叶青鸾反应过来坐起身,看到她此举之后便勃然大怒,她奔到湖边,声音悦耳动听又很自然的带着威严“你的风寒好了没几天,刚刚又运气给我,你快些上来,不许练了!”
“没武功以后怎么护你助你?要么回翼飞楼去,要么去烤火,不要再来打搅我”蔺季雪眼都不睁,湖面上逐渐开始有冷气升腾……
只听扑通一声!
蔺季雪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看着叶青鸾被打湿了全部的衣襟和秀发,艰难的在水里一步一步往自己这里移动,她的嘴唇一点一点变的青紫,本是苍白的脸色此时更加的惨白,终于靠近自己身边,叶青鸾死死扯住自己的衣袖,意图将自己往岸上拉… …
“你这是闹什么...”蔺季雪愣愣的问…
“你当我没有心么?我还没自私到只顾着自己而看你伤害自己!”叶青鸾愤恨的看着蔺季雪,使劲全身的力气拖着她,手腕上的伤口沾了水让她疼的龇牙咧嘴却依然不哼一声… …
蔺季雪有些发懵,她定定的望着眼前少女出尘脱俗的容貌和倔强的表情,眼中渐渐燃起了丝丝柔情,她投降了,一阵感动和一种莫名其妙的温暖,从一直紧封的心里慢慢钻了进来,你明明体会过这水有多冷的,却想也不想再次跳了下来… …蔺季雪搂紧叶青鸾的腰,将她打横抱起,飞出湖中,咬了咬牙,使出轻功,朝城里奔去...一边口上还戏谑“夫人如此关心为夫的身体,为夫感动至极,夫人忍一忍,马上就到家”
青鸾牙关直打颤,缩在蔺季雪怀里还不忘狠狠掐了她的肩膀一下“夫君真是伟大,都将青楼当家了...蔺季雪你又开始占我便宜!谁是你夫人!”
“是谁刚才逼我娶她的?”吃痛的蔺季雪表情一扭曲,非到没生气,心情倒是大好,两只脚运功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闭嘴!”
奈何这次从城南而入,怕叶青鸾冻到的蔺季雪来不及从后门进翼飞楼了,便不管不顾的闯进了翼飞楼的大门,朝着楼上吼道“冰儿,快去备热水,顺便拿药箱!”
大堂本是花天酒地的客人和花魁,被她这一闹,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和她怀中那个美的倾国倾城的女子身上。
蔺季雪柳眉一竖,眉毛还有运功时结晶的冰霜,她喝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看一眼一千两银子,你,你,还有你,再看就把你眼珠挖出来!”说罢在众人依旧呆傻追随目光中直直着飞上了三楼。
一脚踢开叶青鸾的房门,将叶青鸾放下,便嘱咐她“快一些,将这湿衣服脱了用棉被裹住自己!”…叶青鸾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突然脸腾的一红“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
再弄热毛巾的蔺季雪一愣,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直直流进脖颈,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啊?”
叶青鸾的眼神有些发颤,她纤细优雅的脖颈伸的笔直,甩了甩湿透的长发,咬着牙,声音有些娇嗔“你还不先转过去!”
“我是你夫君,你怕什么?”蔺季雪嬉笑着,毫不在意,因为她们同为女子,自己若是转过去,反倒是有些别扭了。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叶青鸾无奈的看着她,反正是个女子,就算是她也中意女子,又能怎样?说罢她翩然转了个身,拉开自己腰带,开始脱衣服。
腰带和束发的飘带一齐散落在地,当最后绣着一只青鸾鸟的亵衣轻轻褪去,一具美的毫无瑕疵的少女躯体毫无保留的暴露在蔺季雪面前,正背对着蔺季雪,那雪刀削般的香肩以及凹凸有致的肩骨,细长笔直的玉腿,宛如一株在天庭含苞待放的白莲花。
蔺季雪的眼神似是呆住了,双腿似被钉在了原地,心跳砰砰的在胸膛乱跳,带她反应过来,她脸红了个透,她有些落荒而逃的迅速朝外面奔去,甚至连门都忘记关上,临走时还气急败坏的嘟囔着“妖精,妖精,佛祖保佑,我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
叶青鸾□□着身躯,她转过脖颈,着看着蔺季雪落荒而逃的背影,她脸色红晕,嘴角泛起了一丝浅笑,轻轻呢喃了句“纸老虎”
她在柜中翻着衣服,忽而看到了那件叠放整齐的枣红色的衣衫,青鸾盯着它看了几秒,玉手抚上那光滑的衣襟,毫不犹豫的将它取了出来。
“进来”听到敲门声,蔺季雪在冉冰房中的屏风后换上一身新的女装,头发还是湿透的,她看着冉冰房中壁上挂着的那只鸟型的纸鸢,蔺季雪伸出手慢慢像那里伸去,手上还滴着水珠。蔺季雪的手蓦然停在了空中,握成了拳头,还是不要弄脏了的好...
偏头,看着屏风上映出窈窕的影子,蔺季雪问道“水都备好了?”…
冉冰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径直朝蔺季雪走过去,熟练的将毛巾在蔺季雪散开的头发上擦着,冉冰不解的问道“今天演的这出是叫什么呀,还嫌鸾儿不够招蜂引蝶么?”
蔺季雪沉默不语,依旧盯着壁上那只纸鸢“那纸鸢是她的?”
“嗯,是鸾儿亲手编了送于我的”
“一口一个鸾儿,叫的如此亲切”蔺季雪不自然的努努嘴。
“你这好端端的,是发哪门子的酸?”冉冰意外的笑着,心情一片大好,白了她一眼。
“她倒还是喜欢这小孩子家玩的东西...”蔺季雪失神的笑道,然后撇到门口的那个枣红色的倩影,正巧笑倩兮的看着她和冉冰。
“欸?鸾儿过来了”冉冰自是笑着和叶青鸾打招呼。
叶青鸾看着冉冰和蔺季雪,她们两人之间那种极为自然的亲密像极了一对多年默契的情人,青鸾脸上依旧气定神闲,而右手拿着的干毛巾不经意的就放到了身后,她自是不会让二人发觉“掌柜有冰姐姐照顾,鸾儿就放心了,不打扰姐姐和掌柜了”说罢她点点头,步伐轻盈的转身离去。
“喂!你去泡个热水澡驱驱寒气吧!”蔺季雪一着急,朝叶青鸾离开的方向跑了几步,然后突然觉得自己这话有些突兀。
那个窈窕的背影刹时停住脚步,蓦然回首,枣红色的衣袍衬得她如冬日里的一朵清雅的梅花般优雅,青鸾朱唇微启,眼神一动不动的看着披头散发的蔺季雪“喂是谁?”
“额”蔺季雪呆了一呆,茫然的回答“当然是你啊”
“那我是又谁呀?你打算一直叫我喂么?还是叫我郡主?”叶青鸾笑了,她戏谑的盯着蔺季雪,颇有些不依不饶的味道。
“...额...你,我...”蔺季雪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说,叶青鸾?一副又要调戏人家的样子......青鸾?太过于矫情.....鸾儿?好恶心......蔺季雪眼珠飞速的转着?难不成当着冉冰的面叫她夫人?算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比较好...
“你不是吃冰姐姐的醋么,那你也叫我鸾儿,如何?这样你们扯平了”叶青鸾看着蔺季雪那尴尬的样子,笑的愈发奸诈了。
“鸾儿,去泡个热水澡,别得了风寒”蔺季雪不经意间低下头,身上被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心下把她骂了几千遍,好你个叶青鸾,就知道戏弄我!
“鸾儿还年轻,倒是掌柜要好好调养一下”叶青鸾的声音似真似假,很不真切,而这次倒是真的消失在了蔺季雪的视线中。
蔺季雪长眉一横,终于被气的龇牙咧嘴,她在门口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恨恨的指着一个莫名的方向“冰儿!你看看她被你娇纵的,竟敢说我老!”
“她哪里是我娇纵的!”冉冰哭笑不得,极为冤枉的看着蔺季雪。
“她平时就知道往你身后躲,不是你是谁!”蔺季雪白了冉冰一眼。
冉冰给了她一个明知故问的表情,摇摇头,上前几步,继续给蔺季雪擦着长发。
难不成还是我?蔺季雪冷哼了一声,然后又开始出神“冰儿,明日给我收拾下行李,我要赶去昙花谷了,已经耽搁了不少时日,怕是我再不出现,晏夕拾就真的疯了,那群匹夫在昙花谷呆了近半月,也该让他们滚了!”
“晏毒也算是沉得住气,掌柜一定要小心,记住无论如何都要保重自己,算是冰儿求掌柜了...”冉冰松开给蔺季雪擦头发的双手,狠下心咬咬牙,慢慢移下来,抚上蔺季雪干净白皙的脸颊。
蔺季雪面上干笑着,却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这翼飞楼,只有冉冰是她亲手救回来,安置在这的,自然她与冉冰感情是最好的,也是最放心最信任的,一同相处了五六年,就连蔺季雪在临安过夜,也都是在冉冰房中,两人像亲生姐妹一般,彼此间都很默契,有些事情蔺季雪懂得,但从不去点破,能躲则躲,冉冰也从未逼过她。
“对了,给鸾儿多准备几件衣物,拿男装吧,女装终究是不方便”
冉冰一惊“你要带鸾儿去?这怎么行!她不会武功的!”
“她会破奇门阵...”蔺季雪眯起眼,想起了叶青鸾那神采飞扬自信满满的表情。
“怎么可能!她是小孩子家,说说也就罢了,你还真信了!”冉冰皱着眉。
“这个节骨眼上,我也只能病急乱投医了,说不定老天这些年流的这些血,就是让我遇见她呢...何况以鸾儿的头脑,我乐意赌一把”
冉冰见她如此,叹了口气,也只能沉默,将被褥铺好“掌柜你先歇息吧...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蔺季雪点点头,便宽衣躺了下来,因为今日耗费了太多体力,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朦胧中,她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她感觉自己的冰凉的手背上覆上了一片温暖,她以为是冉冰,便翻了个身,将另一只手也覆在了那片温暖上,也不睁眼,只是哑着嗓子道“怎么不上来睡…”
久而未见应答,似是听到了一声叹息,那片温暖缓缓从她掌间抽离,蔺季雪逼自己睁开睡眼,看到了些许枣红色的影像。
“鸾儿?”蔺季雪眯着眼睛,还在半梦半醒间。
“嗯”
“怎么了”蔺季雪将自己支起来,手背贴向叶青鸾的额头,咕哝了下“没烧,别怕…”
“睡吧…”哪知,双手将睡眼惺忪的蔺季雪放倒,叶青鸾俯下身子,轻轻的用手放在了蔺季雪的眼角,柔声道。
眼前的影像太过模糊,和她心底那抹影子刚好重叠在了一处,晃动着,若隐若现,是梦吧…蔺季雪弯起唇角,将叶青鸾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下枕着,不一会,便彻底进入了梦乡。
叶青鸾没想到蔺季雪会如此,她有些意外,却怕再吵醒她,她倚在床边,观察着蔺季雪的睡颜,忽而发现这女子比自己初见她时,瘦了一大圈,她心下酸楚,便倚在床头,安静的发起了呆,久了,竟也敌不过睡意。
门外的冉冰和病情刚好转的秋海之互相伫立着,相视一眼,各自沉默,这一晚,她们极为默契的没有进那间房,秋海之极为自觉的跑到花魁的房中蹭了一夜,冉冰理所应当的睡在了秋海之的房里,她辗转难眠,心里明白,就算明日蔺季雪不离开,从今日起,蔺季雪需要的,便不再是她。
翌日清晨,蔺季雪这次没有带右翼的女子,因为她知道此行前路未卜,她不想再连累任何一个人,所以她轻装简行,只为放手一搏,看着身前一身男装,俊俏翩然的叶青鸾,蔺季雪夹紧了马肚“驾!夫人坐好了,我们启程!”
“本公子如此俊俏,还不叫我夫君,鬼才是你夫人!”叶青鸾脸色微红,后头白了她一眼。
“是谁昨天赖在我身旁不走,今早吓了我一跳”
“明明是你像个稚儿一样抱着我的手,扯也扯不掉!”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你闭嘴”
蔺季雪爽朗清雅的笑声,随着马蹄逐渐遥远...
左翼右翼的女子都在,她们都脸色凝重的看着绝尘而去的蔺季雪,尤其是冉冰,似乎两只脚都像灌了铅一般,抬不动了...
秋海之看了冉冰一眼,立刻过去挎住她“好了,掌柜吉人自有天相,你担心也没用,她的性子你最清楚了”
“不行,我得找九少爷去救她...”冉冰再也不想经历一次蔺季雪满身是血的画面,想想都会后怕。
“冰儿,你不要胡闹了,九少爷去了也是添乱,我感觉那个小美人儿一点都不简单,单是有她在,掌柜都会毫发无损”李晓梵眯着眼,看着远处终于消失在视线中的影子,说道。
冉冰咬了咬嘴唇,抬起步子,迈回了翼飞楼。
一路飞奔,昨夜本就没睡好,又没经历过这种劳累奔波的叶青鸾自是困的睡眼惺忪,她一直紧紧攥着蔺季雪的腰间的衣襟,人却一直靠在她怀里,虽是一路颠簸,也睡过去了好几次...
蔺季雪哭笑不得的看着身前的人,不得不将速度放慢了许多,这匹黑色的千里马是蔺枭在她二十岁生辰送给她的,疾风如电,是一匹上等的好马...蔺季雪却给它起了个格外奇怪的名字,万岁。
不知第几次突然惊醒在蔺季雪怀里,叶青鸾有些窘迫,便打开随身携带的水壶,将冷水泼在自己的脸上,又将水壶递给了蔺季雪,她抬头看了看太阳,大致估了下时间“照这个速度,我们刚好晚上到昙花谷...”
“汤辙和蒋瑟都乔装成绿林好汉混在谷中,只要我们能进去,他们自会来接应”蔺季雪擦了擦脸上的薄汗,接过叶青鸾递过来的水壶,喝了几口水“我说郡主殿下,说你不会骑马吧,在马上睡觉的功夫倒是了得,在下实在不敢恭维”
叶青鸾不满的用肘部撞了蔺季雪的肋下,蔺季雪惨叫一声“你做什么!”
“叫你多嘴!”
“你做了还不让人讲啊!”
“你还想不想进谷了?”叶青鸾回首,俊眼修眉,芳华绝代,却是越来越像秋海之的那股刁蛮劲了。
蔺季雪心想,你年纪小,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她冷哼一声,夹紧了马肚,喝了声“驾!”,两人的背影便消失在烈日当头的山路尽头...
青山碧水,浮云落日,乱花迷人眼,紫竹排林间...翠绿的山谷,清泉滚滚,宛若人间芳菲的四月天...紫竹林中一排清雅的竹屋前,一片嘈杂之声...
“你们谷主让我们在这呆了有段时间了,怎么还不开始比武招亲,是不是存心耍我们啊!”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的秃头男子,双手拿着两株大锤,语气不善的和紫竹屋外一个青衣少女咆哮着。
“就是!天天青菜萝卜的,都要把老子吃傻了,有屁快放么,这样磨磨蹭蹭的算什么!”一个扛着大刀,三角眼,身形矮小的男子也跟着帮腔。
“你们谷主好歹也出来见我们一见,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有没有江湖传闻的那般美貌啊,说不定是个丑八怪,才这样天天见不得光吧!”
一个黑衣的中年男子相貌极为丑陋,而他只双目微闭的坐在草地上闭目养神,身边跟着许多灰袍的弟子,他身边一个灰袍弟子问道“师父,我们要不要也去凑凑热闹,把晏毒逼出来?”
“静观其变就好,多我们一个不多,少我们一个也不少”中年男子睁开双目,手中紧紧攥着一把铜质笛子。
面对一片嘈杂和纷乱之声,青衣女子依旧面带微笑“家师说了,时候未到,请各位英雄耐心等候”
“你这句话都说了半个月了!让我们怎么等下去!”
“就是啊!”
蒋瑟和汤辙坐在一棵树上,晃着长腿抱着双臂看着这些闹事的男子,汤辙摇了摇头“就这种货色,竟然敢来昙花谷招亲?”
“这世上从来都不缺自命不凡的人...反正在师兄眼里,只有掌柜是一等一的货色,谁都比不了...”蒋瑟顺手摘了一个树上的野果,一边啃着,一边注意着面对这些男子依旧微笑的青衣女子“师兄,你说那青衣女子为何能如此沉得住气?”
“你看这谷中别的女子,不也一样清清淡淡的样子么,仿佛我们是空气一般...上次有个不长眼的男子调戏人家女弟子,结果反倒被那女弟子废了武功丢了出去,这昙花谷的弟子可不是一般人...”汤辙叹道“倒是可怜了掌柜,偏偏喜欢上这些人的师父...”
“啧啧啧...一提掌柜你就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蒋瑟最后啃了下果子,发现一只白鸽朝这里飞来,他将果子一扔,迅速用轻功飞上天,将白鸽攥在手里,解下白鸽腿上的纸卷。
汤辙也轻轻落地,和他一起看着纸上的内容,然后二人不禁对视了一下...互相点了点头...
“大哥!听说那大掌柜蔺季雪明日就会赶到这里,我们要不要趁机掳了她,诈点银子使使?”蒋瑟故意亮着嗓子,和汤辙勾肩搭背的从人群走过。
“好啊好啊,又飞来偏财了,哈哈哈!”
听到二人的对白,人群立刻炸开了锅,一些人争先恐后的叫嚷着,很是不满“你们谷主再啰嗦,蔺季雪就要来闹事了,还不速战速决!”
“是啊,蔺季雪怎么能让你们谷主这么轻易的招夫!”
“ ...” 突然,一个清雅的女声好像从很远处传来,断断续续,如梦似幻,似有似无,十分鬼魅“心缘,明日便安排招夫...各位英雄好汉,久等了,失礼之处,还望各位英雄海涵...”
回声似是拍打在谷中的崖壁上,回荡了很久......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青衣女子微微俯首,恭敬的回答“是,师父!”
蒋瑟和汤辙四处张望着,想找到声音的源头,却是怎么也确定不了方向...
“这个晏夕拾...怎么给人的感觉这么可怕...”汤辙皱了皱眉。
“想你也能想出来啊,江湖顶尖的高手不说,精通药理,使得瘴毒,夫人一躲她就是七年!”蒋瑟回身去寻二人居住的厢房,低声道“好好休息一下,夜里去接掌柜”
汤辙面色凝重“也不知道这次又要弄得多惨烈...”
“师兄,既然掌柜让我们去接应她,必然有她的法子,你就暂且放心吧”
“齐允还有多久回来?”蒋瑟忽而想起自打喀尔起兵,就被掌柜派到边关掌事的师弟齐允,如今这么热闹,他倒是落得清闲了,倒是每年都要去喀尔送一次死,也难为他了。
“他回来干什么,不还是一样乱”汤辙永远都是板着脸孔,蒋瑟一耸肩,又摘了颗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