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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知己知彼 ...

  •   到了翼飞楼后门,蔺季雪和刚巧守在门口的窦庭吩咐“我马上就送海之去紫安堂,你让冰儿立刻赶来”
      “是!”窦庭应了后接着禀报“方才收到汤辙的飞鸽传书,晏谷主这三日前大开谷门,放了所有要招夫的江湖好汉进谷...”
      蔺季雪闻言大惊,一脸不可相信的神色“此话当真!?”
      “确是如此”窦庭冷汗涔涔,他是着实怕蔺季雪发怒的。
      她背上的秋海之虽是剧痛难忍,但意识尚为清楚,她深知蔺季雪的脾气,只能虚弱的劝她“掌柜切莫心急,晏毒再有什么动作,终究也是要等你出现的...还是,先叫人把小美人儿接回来吧,万一又被水镜门的人掳走,就晚了...”
      蔺季雪铁青着脸,语气十分不悦的朝窦庭交代“告诉醉易和晓梵,让她们马上赶到北城门外的那条小路,把叶姑娘接回来,越快越好!”
      冉冰提着常用的竹制药箱,立刻赶到另一条街上的紫安堂...紫安堂便是蔺家开的药铺,里面开的药房的大多是蔺梓阳配出的草药,效果极佳,价钱适宜,很受百姓的赞誉...
      “…”冉冰面色严肃,手指隔着棉布紧紧夹着烧红后冷却的细铁棒,用药酒浇了一下,迟疑了下“海之,忍忍…伤你的人指甲有毒,必须要这样”
      “别废话了,来”秋海之哼哼了一声,闭上了狐狸眼,将木棍咬在了嘴里。
      冉冰的额头渗满了汗珠,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姐妹啊…自己也不得以下这个手…
      一旁的蔺季雪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随着铁棒插入秋海之的伤口的深度,秋海之咬着木棍的扭曲面颊和额头不停滚落的汗水,蔺季雪的指甲也陷进了自己的肉里…
      她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想着碧眼仙姬的样子,又想起刚才窦庭的密报,蔺季雪忽然觉得胸口闷痛,一口鲜血径直喷了出来,眼前一黑,踉踉跄跄的向后栽去。
      “掌柜!?”冉冰刚刚放下给秋海之封穴的银针,就看到蔺季雪吐血栽倒,吓的急忙上去扶她“掌柜你怎么了!”冉冰将她扶到榻上,立刻给她把着脉。
      蔺季雪昏睡了过去,秀气的眉头依然拧着。
      一旁脸色苍白的秋海之趴在榻上,看着身旁忙来忙去的冉冰,叹了口气 “晏毒看来是玩真的,大开谷门放了一堆野男人进谷,掌柜不气死才怪...”
      “放了一堆男人进谷?!”冉冰目瞪口呆。
      “嗯...方才听窦庭说的,这次掌柜心里这道坎是再也过不去了,晏毒真是一次比一次过分!”
      “怕是她要在谷里招夫,然后让掌柜在谷外活活急死吧!”想到晏毒的意图,冉冰气的一张端庄的脸都歪了。
      “她就是喜欢折磨掌柜,你又不是不懂...或许只有这样,夫人才会现身吧”秋海之面色凝重“只怕是夫人还是老样子,真的把掌柜逼上了绝路”
      “对了...鸾儿怎么样了?”冉冰突然想起这茬子来。
      “已经让醉易和晓梵去寻她了,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掌柜刚才一时又使了性子,将她一个人扔在城外了”
      “什么?!掌柜总是干这种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事情!”
      “但愿别出事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掌柜虽然做事情都有板有眼的,但是有的时候任性的很…”秋海之疲惫的闭上眼睛,喃喃道“小美人儿,你可千万别出事,要不然我这一爪就算是白挨了”

      察觉到周围一丝暖意,叶青鸾慢慢睁开眼睛.......这是一个极为温暖佛堂,映入眼前是一具佛像,香炉的烟气缓缓飘扬,一股熟悉的佛香窜入了鼻孔,她正躺在佛前的蒲团上茫然的看着周围,似乎想记忆起昏倒前的情景。
      自打蔺季雪扔下她一人在荒郊野外,她便担惊受怕的走着,一路想了多种意外,却偏偏发生了最坏的那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女子笑声由远及近,碧眼仙姬她们果然杀了回来...
      就在她五指伸向自己的那一刻,有一个素色影闪过眼前,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耳畔一直响着敲木鱼的声音,叶青鸾从蒲团上缓缓站起来,循着声源走去,走到佛堂最里面的一个内室,室内的烛光在门上映着一个人影,木鱼声戛然而止,她听到了一个沉静的女声“进来吧”
      叶青鸾缓缓推开门,看到一个极为清瘦身着素袍的背影,单薄到几乎风一吹就会倒下...
      那个影子慢慢转过身来,叶青鸾呆在原地,映入她视线的是一张极为清秀灵动的面孔,俊眼修眉,身形玲珑,除了那双带着精明光彩的眸子,从内而外散发着一种仙风道骨的气息...而正是那双狭长的凤眼和琥珀色的眸子,让她发觉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若不是那微白的双鬓,这个女子单从相貌根本看不出年龄。
      眼前的女子自嘲了叹了口气,竟自顾自的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滑稽,滑稽的很,这么美的女子在眼前,何苦还去想那个疯癫的老女人,哪怕是她选你我倒也认命了”
      叶青鸾自是知书达理的,她微微行礼“多谢恩公相救”
      “别客气了”素袍女子扶起她,眼眸中一派温柔“翼飞楼呆的还舒服?”
      叶青鸾一愣,倒也不太吃惊,微笑着应道“令千金招呼周到,小女子不胜荣幸”
      “哈哈哈,好个机灵的丫头,倒是很会说话,像极了你娘亲,若没记错,我抱你那年,你还是个襁褓大的女婴,每年的九月,我都会去看她...”白衣女子叹息着,开始回忆一些陈年往日,她正是行踪不定,对晏夕拾避而不见,蔺季雪的娘亲苏凌空。
      “晚辈替家母谢过前辈”叶青鸾声音平静,面容悲戚又冷绝,显然,苏凌空提到了叶青鸾最深的那道伤口。
      “我那小女儿平日为人是有些轻挑,但她内心仁善,绝不会真的伤你的...”
      “前辈说笑了,令爱对我已是百般照顾,青鸾已经知足了”叶青鸾虽然说的客套,但她心里也明白,蔺季雪和她之间,虽然经常硝烟弥漫,但她待自己,着实是不错的。
      “鸾儿,我当年与你母亲交好,自是也视你为自家骨肉......你在我面前,不必藏的那么深”苏凌空一边说,一边看着脸色微变的叶青鸾“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也知道你肯委身栖在翼飞楼的原因,你应该知道蔺家这番基业对你日后而言有多大的助力,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非但不会插手你日后所为,只要你日后保我蔺家人平安”
      苏凌空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和蔺季雪,当真是一模一样的...
      “我知前辈和家母,渊源颇深,前辈莫非,也知家母的死因…”叶青鸾的眼神收起了平日里的温婉,不带一丝感情,冷的像九天的风霜。
      今心黯负不曾语,十方观遍具枉然。
      “......”苏凌空沉默不语,饶是这些年修身养性,却被那句渊源颇深触动了心弦,她的手蓦然攥成了拳头又缓缓松开“叫我苏姨吧,叫前辈太过生疏了”
      “苏姨,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知你天资聪颖,所以想将这昙花谷的奇门阵教于你,我师妹在做有悖师门大逆不道的事情,而雪儿又被她迷了心窍,我有愧于我师父,实在没脸去见我师妹,不方便正面插手,只好让你破阵,带雪儿进谷,免得她真做出什么傻事来”苏凌空叹了口气,不经意的揉了揉太阳穴,每每想起这些事情就头痛。
      “这倒不难,只怕我资质愚钝,难以参悟昙花谷的绝学...”叶青鸾思量了下,缓缓答道。
      “哈哈哈,天下间若你都参不透,还有谁能参透呢”
      “若是我和八小姐进的了昙花谷,就再也出不来了该如何,我再不了解江湖事,也听闻晏毒的武功登峰造极...”叶青鸾自是知道这么做后果。
      苏凌空从怀里掏出一根白玉簪子放在叶青鸾手心“若是晏毒发疯,你便拿出这跟簪子给她看,告诉她,若是真的还念及昔日的情分,就放你们走”
      叶青鸾接过簪子,千百个疑团在心中飞来飞去...为何蔺季雪要去昙花谷,苏凌空与晏毒又有些什么渊源?
      “苏姨,我并不了解前因后果,但于礼,也就不多问了...”
      “这等违背人伦之事,若是二十年前,我依旧会觉得雪儿她是真的疯了,而自打我见过你娘后,倒是也了解了她当时的心境,罢了罢了,这世间有情并无错,只遗憾不是两情相悦罢了,只是命该如此,又能如何呢…”
      苏凌空眼眸深远,手里的念珠吱吱作响。
      刚才自己在雪儿危难时,却是想暗中出手的,倒是有人抢在自己之前出了手,苏凌空皱起了眉心…
      难道是你?

      “还没找到?”冉冰看着夜色中直奔紫安堂的冷醉易和李晓梵,不禁焦急了起来“除了被人劫走,她还会跑到哪里去呢?!”
      秋海之郁闷的伏在臂弯里,气闷道“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就算是碧眼仙姬劫走的,她也断然不会碰青鸾一下,她会留着青鸾来引九少爷”冷醉易仔细的看着秋海之背后的五个血洞,微微皱眉“真够狠的...”
      “但愿如此吧,掌柜刚才心绪大乱伤了元气,此时正在休息,什么都等明日她醒来再说吧”冉冰看着眼下的情况,也只能如此了。

      临安皇宫轩辕殿内

      “你们这群废物,人没救回来不说,还差点伤到郡主!”一个清亮的女声大声斥责着,十分恼怒。
      “行了初儿,退下!”茹舟身着明黄色的龙袍,阴沉着脸色拦着身边凤簪华袍的年轻少女,看着殿下的碧眼仙姬“那蔺季雪的底子探的如何,她有多大的本事?”
      “启禀陛下,蔺季雪果真身手不凡,她弟弟蔺恪也确如传闻中一样深不可测,翼飞楼守卫重重,我们也无法再下手”碧眼仙姬恭敬的俯着身子,低眉顺目的禀告。
      “郡主她怎么样?”一旁的明月公主茹初,着急的问道。
      “郡主除了脸色不太好,其他都很妥当,倒是蔺季雪为了救她硬是用后背接了我一爪,可见她待郡主不薄...怕是她要休养一段时日了”
      “父皇,你快把叶姐姐抢回来,不要让她继续在那种风月之受苦了”茹初摇着茹舟的袖子,撒着娇。
      “好了!”茹舟无奈“她要去你就让她去!!”
      “蔺季雪,你好大的胆子”茹舟嘴边浮起了一丝阴狠的笑“看来这蔺家,朕是非除不可了”
      “父皇!你这明显就是在利用她!你要借机除蔺家,何必又要把叶姐姐送到虎穴里,这样你让她如何脱身!”茹初嘟着嘴,十分的不满。
      “初儿,万事大局为重!”茹舟斥道,另外吩咐碧眼仙姬“盯紧了翼飞楼的一举一动,随时来报!”
      “是!陛下”

      这几天,右翼之首秋海之重伤,静静休养在摘星楼她的香闺之中,翼飞其他五人当然会不时的来探望她,其中,还包括了翼飞楼那些有名的花魁,秋海之性子泼辣,极为豪爽,倒是很受那些花魁的喜爱,所以这几天,她自是被当做宝一样疼着,伤口很深,她痛的经常睡不着觉,便有姊妹来陪她彻夜聊天,聊到实在捱不过困意才沉沉睡去,日子过的十分逍遥。而自那日昏倒在紫安堂醒来的蔺季雪,和众女子见到第二天早晨在翼飞楼见到光天化日冒出来完好无损的叶青鸾,纵使千般疑惑,也只能咽了下去,她没有心思和她过家家,见她平安无事便松了口气,,便每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忙前忙后。
      “生病就是好,不用忙来忙去还有的吃有人伺候”秋海之乐颠颠的趴在床上,斜眼看着动作轻柔的给自己换药的冉冰和她身后安静帮忙的叶青鸾“小美人儿,你那天晚上跑到哪里去了,吓的我们以为你又被碧眼仙姬抓走了!”
      对于舍身救自己的秋海之,叶青鸾心下自是非常的感激,每天都会准时来陪冉冰给秋海之换药,听到这句话,叶青鸾很是自然答到“你们掌柜想吓我,我当然借这个机会吓一吓她喽,我当然不会傻到等碧眼仙姬再把我抓走,就寻了个山洞躲到天亮才走的”
      秋海之和冉冰听她这样答,知道她喜欢和蔺季雪对着来,心下也没有多想,秋海之赖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小美人儿,今天晚上陪陪我吧”
      叶青鸾微笑道“姐姐开口我自是乐意,但是怕碰到姐姐的伤口,弄疼了姐姐就不好了”
      冉冰听到这话顺势掐了一把秋海之滑嫩的后背上其他完好的地方,斥道“你一个人好好呆着吧!被惯的天天还需要侍寝了不成?”
      “哎呀!”一阵哀嚎...“冰儿你欺负我,你不许小美人儿陪我,那你来陪我啊!”说罢用一个及其哀怨的眼神可怜兮兮的看着冉冰。
      冉冰白了她一眼“你少和我装可怜,别当我不知你在想些什么,明日开始月结,你有种就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再躺七日”说罢她合上药箱,提起来,牵着叶青鸾的手就要走。
      “这......”屋内的秋海之一直在哀嚎,叶青鸾被冉冰紧紧的牵住向外拉,自是难以回头去管秋海之了,她十分无奈,只能回头扔给秋海之一个十分抱歉的眼神,想不到冉冰看起来一个温婉的女儿家,却是有这么大的力气......
      “冰姐姐,秋姐姐很可怜的...她”叶青鸾开口想为秋海之说几句话,谁知被冉冰打断了“青鸾,海之的身体好的壮的像头牛一样不说,何苦单凭她的性子就根本一点都不在乎皮肉之苦,这次之所以天天狼哭鬼嚎的,是为了躲月结,正巧这时你来翼飞楼的第一个月结,你要恐怕要第一次领略一下为什么那么闲不住的海之宁可装病卧床都不乐意起来忙月结了”

      晚上,叶青鸾抱了一床被子,脚步轻盈的来到了秋海之房前,轻轻扣了扣门“秋姐姐,是我”
      听到里面窸窣的响声和娇嫩的女声“小美人儿哟,快进来”
      叶青鸾推开门,笑意盈盈的看着同样侧颜朝她微笑的秋海之“秋姐姐,我来陪陪你解解闷”
      “还是小美人儿好,冰儿那个狠心的女人,她才是名符其实的母夜叉”秋海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秋姐姐,我有很多的问题想请教你”叶青鸾在床的外侧躺下,一边用手顺着秋海之如瀑的长发,一边问道。
      “倒是你们都图我这个心直口快,你直接问便好,别客气”秋海之闭目养神,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我想知道那些我想知道的事情......有关昙花谷的”叶青鸾缓缓开口。
      秋海之豁然睁开了双眼,为难的看着叶青鸾,却见她身着中衣长发披散,神色柔和,娇美异常,眼中带着亮亮的柔光,睫毛一眨一眨,秋海之立刻有些头皮发麻,好家伙,这样的女子一旦撒起娇来,自己哪里受得了?
      秋海之哭笑不得,认命的又闭上眼。

      当年江南才华横溢名噪一时的美男子蔺亦祥,曾经是启明书院的先生,在德宗茹舟刚登基第七年便高中了状元,日后便凭借出众才华平步青云,一直到中年稳升了左相,与右相叶百川分掌财权与军权,性子温润如玉又相貌不凡的蔺亦祥共有三个妻室,大儿子蔺枭四女儿蔺千秋七女儿蔺梓阳是正妻田氏所生,田氏在诞下蔺梓阳后因流血太多而不幸殒命,这就是蔺梓阳为何会悬壶济世的原因,二女儿蔺纤柔六女儿蔺芷幽九子蔺恪是二娘袁氏所生,在蔺恪两岁时也在一场来势汹汹的恶疾中走的匆忙,三女儿蔺煦颜五子蔺习八女儿蔺季雪是三娘苏氏所生,所以蔺季雪和一母同胞的蔺煦颜从小是最亲近的,苏氏自打五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行踪不定,青灯古佛,蔺亦祥也由着这个唯一生而陪伴自己的妻子… …而论年龄,蔺枭今日而立之年,蔺纤柔和蔺煦颜小他四岁,蔺千秋和蔺习小他五岁,而六女七女和八女都是同年所生,只是蔺季雪赶在岁末…她们同小蔺枭八岁,蔺恪则小他十岁… …
      这蔺亦祥的第三个老婆来历可是不得了,便是昔日昙花谷的谷主的大徒弟苏凌空,一身绝技,她在嫁为人妇后退隐江湖,凭借出色的算术头脑一直帮助蔺亦祥分担政事,本来她一直是一个十分贤惠得体的寻常妇人,不知怎的突然开始了波涛暗涌的各种筹谋...
      谁都不知道这大康国库曾经一度把持在一个女人的手里,而且翻云覆雨,暗度陈仓的给蔺家创下了厚实的祭奠,苏凌空不仅貌美如花且头脑极为精明,蔺亦祥上位的十几年,她在全国暗地里设了二十几家钱庄,脉络遍布大江南北,她对皇权的与生俱来的天潢贵胄看在眼里,不愿自己的儿女比他们过的差一丝一毫,她对自己的女儿蔺季雪寄予厚望,手把手的教她如何理财如何经商,还将自己所习得的寒若功和赤炎掌传给了蔺季雪和蔺恪,她亦懂得帮蔺亦祥掩饰懂得不锋芒毕露,在外她是贤良淑德的妻子,在内她是相夫教子的慈母,将所有蔺家的孩子都视为亲生骨肉,悉心照顾教导,没有辜负田氏袁氏临终所托,她和本性为一介书生的蔺亦祥不一样,骨子里是真正的坚忍,为丈夫为儿女铺了最好走最安定的路...

      奈何终究在多疑的茹舟眼里,还是没有保住蔺亦祥的相位,也不知这是苏凌空蓄意如此还是无意,不过那都无所谓了,如今的蔺家有没有那个相位,都可以过的很好,而且脱离了皇族的摆布后,也不比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差多少,不是么?什么宏图大志,什么为国效力,都不比闲云野鹤来的逍遥自在,何况她苏凌空要什么没有,为何要让夫君去伴君如伴虎?
      而辛苦多年的她落得清闲不久就出了变故,没想到,自己心里那个结.....终是避也避不开,一报还一报。
      要知道,她本来该是一生在昙花谷里快乐逍遥,当个活神仙的,谁知那一年,她不知何故背离师门不说,还委身下嫁当时只是个书院先生的蔺亦祥为妾,得知爱徒如此,当时昙花谷的谷主乔安青不知怎的对小徒弟晏夕拾大发雷霆之后活活就这么被气死了,世代相传必然年逾百岁的长寿神医在这一代就这样轻易殁了,怕是让天下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本是这些江湖盛传的当做茶余饭后闲聊的神秘往事,这些年终于因为蔺季雪的爆发而闹得沸沸扬扬。
      “昙花谷弟子皆为女子,上至谷主,下至栖居的老妇,入了昙花谷,拜了师,一生栖在世外桃源,便是要放下七情六欲潜心研究医术的,而其中两位弟子会得到谷主的真传,一是这昙花谷入口的各种奇异阵法,以保证不是人人都可随意找到昙花谷的入口,二则是为了将世代相传的神功赤炎掌和寒若功延续下去......当年乔安青选中的,便是大师姐苏凌空和小师妹晏夕拾,本来一切都一切很自然而然的接替下去,谁知这大师姐并不是那么心无杂念,她从小机灵古怪,十分贪玩,她曾经有一次偷跑出谷,见识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更是遇见了让她倾慕不已温文尔雅的公子”
      “于是,这大师姐便想要偷偷离开,可是她一直在矛盾挣扎,师父的养育之恩她没齿难忘,而小师妹那年也刚刚才七岁,她离开了,就代表师父失去了半生的心血,可是最终她还是没有抵挡住情的诱惑,偷偷跑出了昙花谷,还嫁给了蔺亦祥为妾”
      秋海之撇撇嘴,继续讲“当然,这一切,小师妹是知情的,因为奇门阵需要她们两个人合力,才解得开…她只是以为大师姐还像以往那样贪玩,天黑前会回来,谁知,大师姐竟然骗她,从此一去不复返…更被想到,苏凌空下嫁的消息传到昙花谷,竟然气死了师父…”
      晏夕拾身世凄苦,自小在昙花谷长大,一直是师父养她教她,一下子失去了养育教导自己的师父,她一时受不了这个打击,而当时谷中很多年长她的师姐都以她年幼为由阻挠她继任谷主之位,甚至害的她一度丧命,是一个老师祖力挽狂澜,遵从乔安青的遗愿,将她扶上了谷主之位,晏夕拾闭门思过数日,自知不孝,她顶着压力,从此埋头苦学医术,苦练寒若功赤炎掌,将所有乔安青留下的奇门阵法都悟透了,这一晃,便是几近二十年过去了......她无情无欲,六根清净,比那些出家人还要四大皆空,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和风言风语,唯一的执念就是要将苏凌空抓回昙花谷,以慰师父在天之灵,近些年她不是没有听闻左相的夫人如何贤良淑德,如何聪慧过人,如何相夫教子,只不过那又与自己这个昙花谷谷主有何干系?二十年的修身养性,本是让她淡化了对苏凌空的恨,只剩她想完成的愿望,直到那天...
      与她十七载未见的苏凌空,突然如鬼一样出现在她面前,还带了一批随从,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闯入了昙花谷,后面的随从驾着一个担架,上面半卧着一个面色如纸的少女,苏凌空身边还陪伴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这便是练寒若功后伤了左肾奄奄一息的蔺季雪和现在悬壶济世的蔺梓阳。
      当年苏凌空和晏夕拾两人习寒若功时,有乔安青的医术相辅,肾脏完好无损,苏凌空是走投无路了才不得不回来面对她一直都不敢面对的人,她只对着晏夕拾像打哈哈似的一笑,而趁着晏夕拾呆愣着还没反应过来,苏凌空便丢下了所有人再次消失在了昙花谷,连话都没有和晏夕拾说一句。
      那个笑,据蔺梓阳说,她从来没见过苏凌空笑的那样卑微...
      晏夕拾当时脑中一片空白,直到师父临死前那个失望的眼神出现在她脑海中,多年来她一个人泡在寒潭栖在紫竹阁孤单的身影和一句句师姐的冷嘲热讽让她有些颤抖,她才反应过来,几乎没有什么喜怒哀乐的她瞬间被气的咬牙切齿声泪俱下,她的千里传音让蔺梓阳每每想起来还有些不寒而栗,院落后面的三棵榕树叶子,都被她清冷的声音震的纷纷落地“苏凌空,你是不是找死!!你凭什么总是这样耍我!!你信不信我把你带来的人全部杀光!!!”
      着实的怒发冲冠,衣袂飞扬,提气发力时,那个担架旁的白衣少女立刻护住担架上奄奄一息的人,被吓的脸色惨白,战战巍巍的说“三娘让我告诉你,请救救她的女儿......”那一掌马上就要打到白衣少女的面上时晏夕拾忽然收了手,猛然看到担架上和苏凌空那么相像的眉眼轮廓,晏夕拾的手颤抖着,便是怎样,也再下不去手了,所以她只好认命的打发走了所有被带进谷的男丁,拼尽全力医治蔺季雪,而对勤学好问对医术悟性极高的白衣少女蔺梓阳也是欣赏有加,悉心教导。
      “而当掌柜醒过来后,从没见过如此美丽景色的她便和晏夕拾在昙花谷各种逍遥,认真调养身体,那段日子,应该是掌柜最为快乐的时光”秋海之
      没有被夫人逼着读书算术,耐寒练功,只有...让她倾慕不已的师叔,而发现掌柜恰好继承了苏凌空算数天赋极佳的情况下,便将自己所学会苏凌空当年也没学到的东西的全部教给了蔺季雪....唯独没有教她昙花谷的奇门阵...”
      “倾慕?”叶青鸾张了张嘴,面上还透着一丝疑惑。
      “掌柜对晏夕拾,唯命是从,神魂颠倒”秋海之弯起了嘴角,看着叶青鸾色彩斑驳的脸庞。
      聪慧如她,怎能不晓得这是什么意思,蓦然间想起了她薄如蝉翼的唇轻啄自己时的触感,叶青鸾的脸顿时红了个通透。
      “吓到了?”
      “没...”叶青鸾犹豫了许久,却十分肯定了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自己的思绪总是可以纵容她的荒唐,她那样一个嚣张跋扈的女人,若是不荒唐,反倒是奇怪了,叶青鸾沉默了些许,渐渐皱紧了眉头,女子喜欢女子已是世间伦理的大忌,她不知道可知和收敛就罢了,怎得还要闹的天下皆知才罢休..
      怪不得苏姨,不愿见她....
      秋海之笑笑,继续讲着“我见过掌柜笔下很多张画,有那个人千万种不同的表情,传闻晏毒明明是一个很清冷的人,掌柜却可以看到她的很多面,这么多年,哪怕拼的头破血流忤逆至亲,她也从来没喊过一声苦,我也不知道,她是犯了哪门子的邪,对一个那么铁石心肠的女子着了魔…”
      “五年前一个白雾迷蒙的早晨,晏夕拾亲手打昏了掌柜,把她赶出了昙花谷,一直到今日,都不复再见”秋海之说到这里,眼神凛冽,微微顿了顿“当然,她不忘时不时飞鸽传书,让掌柜时时为她忧心,以此来报复夫人”
      却道这是孽缘么?得知此事的苏凌空见到归来的女儿后,想丢了魂一样句句不离晏夕拾,本就避讳这个名字的苏凌空自是很无奈,终有一日看到女儿桌上的画像后震怒,从此闭门不见她,直到现在.....
      被这两个人逼的毫无退路的蔺季雪开始心灰意冷,她不得不接手了夫人以前操持的所有家业,掌柜以前是一个多么与世无争的人,从那以后却彻彻底底的变了一个人,她开始走南闯北,她将晏夕拾教她的那些,一字不差的牢牢记在了心中,她将大哥的米仓,二姐的厨艺,三姐的书法四姐的曲子,五哥的工艺六姐的通灵和七姐的医术灵巧为她所用,靠着苏凌空当年积攒下的财富将蔺家变成了深藏不露的商贾大户,开店铺,立钱庄,设赌场,做青楼,蔺家的基业开始遍布大江南北,扎根于大康的筋络和骨髓,牵一发,便可动全身,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能做的,她都做了,这世间她想得到的,她似乎没什么得不到的了。
      可是她所中意的那个人,白衣胜雪清冷骄傲的晏夕拾,她却永远得不到,哪怕是见上一面。
      晏夕拾在以掌柜来报复夫人,而掌柜不幸的成了其中最大的悲剧...
      “...”叶青鸾终于了解到了为什么蔺季雪总是泡冷水,总是一身伤,总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却又傲慢的不得了,想不到,那么圆滑老练的她,比自己还要傲气的她,竟然会心甘情愿的一次次去犯傻,叶青鸾气不过,恨恨的打了下墙壁“她是不是笨到家了...她明知道晏夕拾根本不喜欢她,偏要走回到至亲最忌讳的那条路上!她不是自讨苦吃么!”
      秋海之眨眨狐媚的双眼“晏夕拾就是如此,不温不火的折磨着掌柜,而她从来都未曾反省过,掌柜本是最无辜的.....”
      “等哪一天,你娘肯亲自回昙花谷领罪,我自会见你....”这话是晏毒每次都会说的话...
      “这句话,这么多年掌柜一直记得,她的性格既像夫人又像晏夕拾,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极为敏感,看起来骄傲清冷,实则情感炽热。
      已经五年都没有再见过晏夕拾的掌柜不知道自己除了晏夕拾还在乎什么,所以她只能凭借她擅长的去积累那些她并不知道该用来做什么的财富,她只能去搜集和记忆中的晏夕拾所相像的一切,冰儿,书雁,岚儿,醉易,我,以及你,身上都有晏夕拾的影子,才会一直呆在翼飞楼,你不知道她对我们有多好,我们与她血性一样,都是至情至性,加之也受了夫人的恩惠,才甘愿为她卖命”
      “作何感想?”秋海之看着目光茫然的叶青鸾,嬉笑着问道。
      “...”叶青鸾不语,抿紧了嘴唇,那双眼睛带着有些倔强的光看着秋海之,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我哪里像那人?”是啊,叶青鸾也是如此一个倨傲的人,怎能被当做他人之影?
      “就是这双眼睛,自打那日我第一次见你,就懂了”秋海之喃喃道“真美...世间怎么有这么美的双眸”
      叶青鸾认命了叹了口气,心里又开始气,只是因为我像她,你便把我留下,是该怨你还是佩服你,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青鸾喃喃道“她一直穿着的那件衣服,是不是晏夕拾的…”
      “小美人儿果然聪明,那件衣服都快被她穿的有灵性了,光是冰儿就替她补了三次,我也补过一次,可掌柜却偏偏一年四季穿着那件衣服,我们也拿她没办法…”秋海之打了个哈欠“小美人儿,该说的我都说了,有些不该说的,我也说了,我乏了,先睡了”说罢她就闭上了双眸,明天又要月结了,宁可拼了老命也要养足精神帮她,省的自己不在累到了她,秋海之弯弯嘴角,随即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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