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仁心)医生，求收留》爱笑的菇凉

8、第八章 姑娘，你矜

　　急诊科的何主任和王主任把贺志梅从观察室接到了心外，贺志梅患得是心肌异常肿大，患者今年已经19岁了，平时在家里因为身体原因常年呆在家里，甚少出门。
　　说实话，这种情况，患者还能坚持到19岁实属罕见，现在患者已经到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他父亲连夜筹集了钱带她来医院做检查。
　　我和王主任说，这个情况在美国也不见得人人都能治好，以前我在美国见过一个病例，心脏比这个还小一半，可惜最后那个人死在了手术台上。
　　我跟王主任讲，由他决定或者我们一起决定，到底要不要做这个手术。要不然我们就请丁院长和几个专家一起来进行会诊，再征求一下家属的意见。
　　王主任请来严处长组织了会诊，在会上我们讨论了各种手术中可能会出现的或者一定会出现的情况，最终确认了一套手术方案和应急措施，之后由王主任把手术的风险还大概要怎么实施手术的过程告知病人及家属，由他们做决定到底做不做这个手术。
　　本来患者已经决定好了要做手术，但是贺志梅的母亲和三个姐姐从老家赶来，看到贺志梅现在的样子，四人先是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贺志梅的母亲小心的询问先生能不能不做这个手术，她说：“能不能不做这个手术，我怕．．．我怕万一．．．有个啥的，让我们可怎么办啊，我们怕啊！”
　　其实，贺志梅母亲的意思，我们都明白，她们是想给贺志梅做这个手术，想让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是她们一家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没有什么积蓄，想要做这个手术却没有多少钱做。
　　她们话里德意思我们都明了。
　　我表示我们可以再去找找武院长谈谈。
　　后来明训说根据患者的情况，院里可以给她免费做这个手术，我们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她们，她们都很高兴，可是在王主任再次告知手术风险的时候，病人及家属却再次犹豫了，她们在担心手术的失败。
　　看着她们沉默的表情，我说：“贺志梅，你别着急，先听我说，王主任说的情况呢，只是可能性的一种，这也是一种惯例吧，只是还是那句话，做不做的决定权，在你。你们再商量一下，我等你们的决定。”
　　我看着贺志梅的眼睛说：“贺志梅，生命是你自己的，你自己决定，不要有压力，也不要害怕。”
　　临走前，我握了一下贺志梅的手，我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生命的伟大，同时她也是脆弱的，生命只有一次，错过了不会再来，希望她能珍惜这次的机会。
　　结果，贺志梅还是没让我失望。
　　她说：“钟主任，我想做手术，我不想死，我要把我的生命交给你们，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从我第一天看见你，我就相信，这手术我做，就算是死了，我也认了。”
　　我重重的呼了口气，在那一刻，我其实挺欣慰的，因为还有这么个人，在知道手术的风险和艰难之后，还能这么无条件选择相信医生，哪怕结果是再也不能呼吸到这个世界的美好，朴素无华但却真正的高贵。

　　在和顾磊一起回办公室的路上，问顾磊，“听说你用我的名义给贺志梅的家属送吃的了？”
　　顾磊说没这回事，我笑着说“要送就送点好的。”
　　我问，顾磊，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不知道这么做，已经超出了一个医生的范围吗？万一有什么意外，一时你感情上受不了，二如果家属反过来责怪你，你会觉得受伤害的。
　　顾磊给我的回答让我心里挺感慨的，他说“我心肝情愿这么做。”
　　在柴护士长和王主任送贺志梅去手术室的路上，心外的护士和医生还有一些病友都来到病房过道上送贺志梅，还给她献上了鲜花，希望她的手术一切顺利，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的重新开始属于她的美好的人生，她就像这绽放的花朵一样，需要露出灿烂的笑脸，她的未来还很漫长。
　　虽然我们术前做了大量的准备和手术的探讨，但是在手术中我们还是遇到了麻烦，胸腔打开了，所有的人都吓坏了，实际情况比我们想象得糟糕的多，心肌异常肥大满视野，直径二十五公分，心脏异常发育，主动脉完全看不见。
　　看不见主动脉，就意味着无法建立体外循环，心脏不停跳，没有安静的视野，无法进行手术。
　　病人的情况危在旦夕，一旦关胸，就意味着贺志梅再也没有机会了，可是这种情况却也容不得我们多加耽搁。
　　我叹了口气，转头对一丹说，“江主任，循环机能同时开两个通路吧？”
　　一丹看了一下院长，点头。
　　“王主任，你看这个位置。”我指着一根静脉血管，“这里和这里，这两根静脉管明显比较粗大，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用这两根静脉管做一个循环，然后再做手术。”整个心脏布满了血管，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我心里知道如果这两根血管是同一根的话，风险太大。这是一场手术台上跟死神的对赌，他有一半的机会，我们亦有一半的机会。
　　结局是，我们成功了。
　　贺志梅被推到了ＣＣＵ进行密切观察，等待麻醉醒来。
　　钟立行来到电话里顾笑所说的港式餐厅，顾笑坐在靠窗的位子，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在翻看。
　　“对不起啊，我来晚了。”
　　“没事，我也才刚到。”招来服务员。
　　“我要一杯咖啡。”立行把菜单递给顾笑，“女士优先。”
　　我接过菜单，翻看了下，询问医生“钟医生，您没什么忌讳吧在饮食上。”
　　医生笑了下说“没有，我不挑食。”
　　“那好吧，请给我们一份肉片鲜茄浸、一份虾饺皇、一份上海小笼包和上海素菜包、还有面豉蒸排骨和珍珠糯米鸡，最后再来份红豆甜酥饼。”停顿了一下，不知道医生还有没有补充的。
　　放下菜单，问医生“钟医生，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呢？”
　　医生摇摇头，“你做主就好。”
　　既然这样，那就先点这些好了，不够可以带会再点。
　　在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我很紧张，之前面对医生时的淡定淡然无存，我不敢直视医生的眼睛，手里一直抓着杯子，眼神到处瞄。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紧张的。”医生的突然说话吓了我一跳。
　　废话，我能不紧张吗？这还是我和医生第一次在这么正式的场合吃饭，当然中午的那顿不算。
　　“啊，没，没紧张啊。”
　　看着面前明显心口不一的女子，立行在顾笑看不见的嘴角弯起，都这么了还狡辩。
　　幸好，这时服务员端着过来摆上桌了。借着服务员摆菜的时候，我咬住自己的嘴巴，眉头皱了一下，在心里告诫自己放松放松要放松，别让别人不自在。
　　医生夹了一个饺子放在我碗里，“快吃吧，再发呆下去菜都要凉了。”
　　“谢谢，我可以自己来的，您也快吃吧。”我咬着饺子，心里在思索着该说什么。
　　等我一下子解决了三个饺子，我喝了一口水，说“钟医生，其实我刚才挺紧张的。”
　　“看出来了。”医生没有放下筷子。
　　“啊，那您．．．您．．．”
　　“你是想问我怎么看出来的？”
　　点头。
　　“你刚才眼神一直飘忽不定，不敢看我，手里也一直的抓着杯子不放，还一个劲的喝水，这不是紧张是什么，你可不要告诉我这是心脏病发作了。”
　　“什么啊，这是。”钟医生的半开玩笑的句式让我的不自在感一下子没了。
　　人一旦变得放松起来，与别人的距离就会立马拉短N倍。
　　就像现在的医生和我。
　　医生看起来有点呆，那只是外在，其实医生是个很聪明的人，头脑活跃，思维敏捷，逻辑清晰。
　　医生讲了很多有趣的事，不论是听的人还是讲的人，我们都很愉悦。
　　饭后，我们一起散步，一起慢慢的走到附近的酒店。
　　医生把我送到酒店房间门口。
　　我请医生进来坐坐喝口水，医生谢绝了，晚上他医院还有事。“早点休息吧。有事打电话给我。”
　　“嗯，钟医生，谢谢今晚你的款待。．．．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