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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几个人鸟跟着沈寒沙走了一段,果然前路愈发荒芜,气温也一点点升了起来。
      令溪见此骄傲地叫了一声,叶镜也不负期盼很难得地去摸了下它的头。
      祝荼被他的举动吓得抱着令溪直退了三步,警惕问道:“你你你干什么!”
      叶镜欢欣一笑:“心情好。”
      祝荼切了一声,拽着令溪去追已经走了老远的沈冰块。
      叶镜望着两人背影弯着嘴角露出白牙。
      笑容背后的那一滋苦涩,偷偷藏在了牙根下面,嚼吧两下,便也咽下了肚。
      这世上有什么苦,是他叶镜没吃过的。
      如今一切即将结束,一切苦纷纷接踵而至,他竟也觉得无比欢欣,怀着一颗激动而欠虐的心欢喜地接下了所有的苦。
      苦到极致,自然是甜。
      前路愈发燥热,除了沈寒沙依旧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昂首阔步地走着,剩下的人又热又累恨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叶镜鼓起精神来打趣他:“沈法师可真是身体健康腿脚麻利啊。啧啧,堪比骆驼。”
      沈寒沙闻言顿住脚步,回头瞥了眼累成狗的几人。半晌,才道:“快到了。”
      祝荼撇撇嘴,转过头一边干笑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令溪:“小溪溪,驮我一会儿怎么样?”
      令溪有气无力地瞅瞅还能活蹦乱跳的祝荼,没吭声。
      被拒绝了,祝荼伤心地拭了把因为汗滴进眼里而流下的眼泪。
      沈寒沙不留痕迹地皱了下眉头,随后轻声道:“歇会吧。”
      祝荼惊讶地瞪大了眼打量着他,一脸诧异地揪着叶镜后退了三步。
      叶镜没站稳,直接“啪”摔到了地上,一个打滚呲牙咧嘴站了起来,也赶紧凑到祝荼耳边。
      “喂,你说这天儿是不是太热了?居然连万年冰山都融化了?”
      祝荼想了想,舔舔嘴唇很认真道:“没准。”
      沈寒沙瞥了眼在远处嚼舌根的两人,似乎想了一下,但还是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向前走去。
      叶镜只看到了一个可以当裸模的英俊背影。
      他咧开干裂的唇一笑,饶有兴趣地问祝荼:“用英俊和冰块来形容他?是不是有点狗血言情的味道?”

      最近谷里的气温不断升高,祁谰虽属火但也耐不住热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秋日,谷中再不济也总该比夏日凉快些,不曾想这热却是愈演愈烈。
      老一辈的颙族族人心里明白,颙族的王命不久矣也就是离死不远时,原本阴寒的体质此时会逐渐归于普通,便慢慢压不住了那颙族世代相传的宝物——□□。
      □□属火,且又身为上古便存在的宝贝,所在之地自然燥热不堪,就连一些属火的灵类生物都受不了如此的威力。
      颙族原也是不能承受的,但后来族中逐渐出现了阴寒体质的族人,便挖出了自己原本的心,将□□放了进去。
      □□之威便被禁锢在了这个活容器里,而□□为心的阴寒体质族人,即为族长。
      此举有利有弊。□□用自己的灵力滋养着族长,使其法力更为高强,此为利。唯一的弊端便是其死去后魂魄散尽,灰飞烟灭。
      有些族人觉得这没什么,反正灵类在生时若是修不成仙道或魔道,死后化成的也就是一律精神游丝附在世间万物上,只有沉睡的意识和一丝一毫的记忆,而且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被唤醒的话,只能永生永世沉睡在一个地方了。
      话虽如此,但这阴寒体质可不是说有就有的。正如地里的庄稼,这种族人是一茬接着一茬,一棵接着一棵生的。
      每一任族长上任后,过上二十年便会新出生一个阴寒体质的族人,这个族人便是下一任族长。
      祁谰坐在族长的位子上,可他并不是那个以□□为心的人。
      碧扶才是。
      身为一个篡位者,祁谰深深知道这一点,所以当天气异变时,他很敏感地感觉到,那个被他夺了位的一族之王——碧扶,快走到鬼门关了。
      他本想如愿以偿轻轻松松地舒心一笑,却发现怎么笑都勉强得很。
      一线阳光刺过缝隙直射进屋里,心底有个声音在问着,步步紧逼。
      后悔吗?
      亲手把他逼死,后悔吗?
      祁谰不清楚,也不想清楚。他努力抑制住了内心深处隐隐约约的东西,想把那个模糊的影子抹去,可是那个影子还是乌云一样笼罩在上面,他只好自欺欺人地把它罩起来,不去想也不去看。
      他也知道,这样终究不是个办法,只能盼着碧扶早点儿魂飞魄散,这样八成他心里那朦胧的东西不会再梗在那里赶也赶不走。可是这么一想,那始终似懂非懂又在避讳着的东西更是变的蠢蠢欲动。
      祁谰很烦,烦到心烦意乱得连中谷的结界被沈寒沙破开都没察觉。
      沈寒沙也没想到能带着叶镜祝荼令溪钻了空子,运气竟然出奇的好。
      于是,沈冰块愣了一愣。
      本来愣这个表情在一个冰块的脸上委实是不怎么能体现出来的,但是还是被热爱生活细心观察周边事物的叶镜看到了。
      叶镜本想再嘲讽上一番,却发现周围环境猛然变幻,温度也刹那间热的出奇,面色一僵,勉强笑着问祝荼:“喂,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是有点热?”
      被他这么一问,祝荼的脸也僵了,片刻,严肃的点了点头,说:“似乎,是有那么一些。”
      两人再次看向沈寒沙,沈冰块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还在发呆。
      叶镜惊得揉了揉眼以为看错了,但须臾后发现沈冰块居然真的呆了半天,虽然仅仅是蹙着眉抿着嘴角,但对于一个面瘫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于是他忘了热大声对着祝荼耳边道:“真把脑子给烧坏了?!”
      祝荼思考了一下,幽怨道:“这我不知道,但我的耳朵怕是已经半聋了。”
      半聋的祝荼又问沈寒沙:“是不是结界破开了?”
      沈寒沙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祝荼就又给叶镜分析:“你看啊,这令丘山是属火一族的领地对吧,属火,能不热吗?之前热,现在结界破开,咱们到了人家的正经地盘可不是更热吗。”
      叶镜语气有些惊喜,道:“没想到你居然知道这么多,咱俩认识了这么多年你小子倒是藏的不错啊。”
      祝荼还没来得及再次骄傲,就被一直没插话的沈寒沙打断:“不对。”
      喋喋不休的两人被这么一插突然没了话,于是都吊着胃口等着沈寒沙的一下句话。
      半晌,终于等到了,只见沈寒沙依旧蹙着漂亮的眉道:“太容易了。”
      叶镜有点儿不高兴,这冰块脸什么都好,长的漂亮法力高,就是有一个很大的缺点,说话简单到恨不得能把主谓宾都省了。这个毛病,对于叶镜这种语文没学好理解能力差的人来说,真是个灾难。
      叶镜拿着一副你把话说清楚老子听不懂你说什么的表情对着沈寒沙,可惜被他深情注视的人却没有察觉,还在自顾自地沉思。
      良久,沈寒沙终于道:“颙族有乱。”

      没错,颙族的确出了乱子。
      被篡了位的前任颙王,碧扶,在长了蘑菇的地牢里,昏死过去了。
      之所以是昏死,是因为看守地牢的牢吏,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死是活。
      战战兢兢地禀报了祁谰,这个篡位不久的新王二话没说皱着眉头白着嘴唇就过来了,一个侍从都没有带。
      祁谰挥手让牢吏下去,立在打开的牢门前,望着就倒在茅草地上的人,不知道是何种心情。
      那一直压抑着的东西在此刻似乎急迫地冲击着心脏,强烈的感觉让祁谰喘不过气。
      他踌躇不前,不敢进一步,也不想后退。他不清楚那感觉是什么,只知道它牵引着他的脚步,一步步走近那个人。
      已沦为囚徒的碧扶就在他身前,原本就瘦弱的人此时更显病态,往日里曾含羞悄悄注视他的杏目而今牢牢紧闭,苍白的唇色让人心悸,长发散而不乱,似乎在保持着最后一丝王族的尊严。
      祁谰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此刻的他,不再为平时那多如浮尘的杂事所牵绊,拂去它们后,却发现一心里只剩下了眼前的人。
      祁谰感到诧异,他不知道碧扶什么时候偷偷在那里占据了地方,竟还是这么大的地方。可他敲开那层牢固的壳子后,发现里面满满皆是碧扶。
      他勉强定了定心神,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搂住碧扶,小心翼翼地抱起他,像是生怕打碎了什么。他甚至不敢去测他的脉象,不敢去探他的鼻息。
      而当祁谰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来自碧扶身上的息泽后,又稍微松了一口气。
      于是牢吏们就看到了这难得一遇的奇景:约莫着是脑子秀逗了的王抱着被他篡位还关进地牢的前任王从牢里转移到了寝殿。
      当然篡位这种话怎么会说出来呢,只能说上一任的王实在是能力低下运气差罢了。
      能力低下运气差的碧扶被人抱着,迷迷糊糊地醒了。当周围传来他熟悉的气息时,他也没多在意,又迷迷糊糊地开口:“表哥。”
      须臾又昏睡过去了。
      祁谰只是愣了一下,而后神色不变地回到了寝宫。可是这一路上的心神,却远不如面色平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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