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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是夜,天色漆黑,空中只剩几颗孤星微微闪烁。
四处黑暗下,唯一光亮便是透过破旧木窗的渗出的些许烛光。那烛光却不是通常所见的红色,而是有些诡谲的幽紫。
叶镜端坐在桌前,慢悠悠地吹着那根散发着紫光的蜡烛。
那蜡烛不粗不细,刚好看得见,吹得灭。精雕细画的花纹已经燃掉了大半,却还是能大概看清楚上面描画的内容。
一个人把心剖出来,胸口在不断地滴着血,殷红色的血滴泛着凄厉的光,逼真的描绘让人身临其境,看着不寒而栗。
叶镜看了却完全没感觉似的,还是神色自如不紧不慢地吹着它。
两柱香过去,那紫色的蜡烛还是没被叶镜吹灭,寿终正寝地燃尽了最后一滴蜡油。在幽紫色烛光即将熄灭的瞬间,一缕紫烟伴着烛光从烛心处袅袅飘起,叶镜当机立断地猛地吹了一口气,蜡烛终于彻底熄灭。那紫烟也随着他的动作定型,本是袅袅上升的样子,此刻看起来却像是一颗血淋淋的心。
叶镜从椅子上起身,续一根新烛。这回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红烛,看起来除了照明,别无它用。这一系列动作完成,那紫烟却还停滞在空中,叶镜俯下身,慢吞吞地吸那缕形状诡异的紫烟。
只吸了一半,门外便突然传来一声长啸,似虎豹之啸,又似禽鸟之鸣,穿裂夜空,直破苍穹。
叶镜没有理会,自顾自地继续吸着剩下的紫烟。此时门口传来一处不算太大的声响,有人破门而入直接闯进屋来。
来人披着一个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披风,青芒中又带着紫光,在烛火的照耀下竟还隐约闪烁着靛蓝和暗黑色的流光。
叶镜吸完了最后一点残烟,头都没抬:“怎么又骑着你的破鸟来了。”
“破鸟”听到了什么,在院里叫唤了两声。
来人瞪了叶镜一眼:“死相,没良心的。它载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叫它破鸟。”
叶镜吸完了紫烟,终于起身用正眼看他:“半个月不见,你越来越啰嗦了。”
来人幽怨地又瞪了叶镜一眼。
来人是祝荼,百兽飞鸟浮鱼皆俯首于他,当之无愧的禽兽之首。
所以,祝荼不是一般的禽兽。
所以,他的口头禅是:"我要□□你。"
“靛烛找到了?”叶镜问。
"没有……"祝荼答地扭捏。
叶镜回地爽快:"那就死远点。"
祝荼更加扭捏,叶镜实在看不下去:"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祝荼不再扭捏。字正腔圆,掷地有声地道出:"我,是来□□你的。"
叶镜气定神闲:"不怕破鸟吃醋你就来吧,尽情地□□我吧。"
祝荼正欲行动,手刚放到了叶镜的裤带上,就听到"嗤"的一声,窗户碎了。
只见"破鸟"鹓雏的头伸了进来,先是对祝荼怒目而视,接着眼神又变得无比凄楚,人见犹怜。
祝荼愣住,匆匆停手。
叶镜看不下去这狗血的场面,打了个哈欠,摆手:"你们继续,我困了,先睡了。"
说罢就倒在桌上睡着了。
祝荼和鹓雏面面相觑,片刻,祝荼戳戳叶镜。
良久,叶镜没反应。
祝荼少见的轻叹一声,抬手顺了顺鹓雏的羽毛。
醒来时天色已黑,胳膊枕得发麻,有什么东西胳得叶镜屁股蛋生疼。伸手一摸,原来是祝荼家鹓雏的尾翎,粗实华丽的羽毛还一根根翘着。
叶镜手抖得颤颤巍巍点上蜡烛,凑近一看,上面七扭八歪的写着一句话:靛烛没找到,□□在令丘。明早。
前两句说得倒是明白,最后一句就写俩字,估摸着是没地方了。不过叶镜知道祝荼说的应该是明早他来接自己。
肯定带着破鸟。叶镜想。
脑子里蹦出四个大字:欢喜冤家。
突然传来敲门声。
不多不少,正好三声。力道适中,间隔恰当。
是沈寒沙。
叶镜开了门,溶溶月光倾洒而下。
沈寒沙依旧目光清冷,依旧冷艳高贵得看了就想让人侵犯。
叶镜看了看天,西边黑不隆冬什么也没有,大晚上的,太阳也没出来。
可真是意外。
"法师怎么主动来找我了?难不成是房子塌了?"叶镜一脸受惊的样子。
"明早我也去。"沈寒沙面无表情开口闭口。
真是字字珠玑,五个字一句废话也没有。叶镜咋舌。
这个答案有点意外。叶镜忍不住好奇:"法师怎么知道我明早要去令丘?"
"他告诉我。"仍然没有废话。
叶镜哦了一声,手指抚上沈寒沙的面孔,带了些不同于往日的挑逗。
"长夜漫漫,既然法师与我都无心睡眠,不如……"
沈寒沙一把推开他:"不如早点休息。"
叶镜目送沈寒沙面无表情地走回房间后,才不屑道:"切,不懂情趣的冰块脸。"
月色凉薄如水,夜静无声。
第二天一大早,躺在床上无所事事一宿的叶镜一个打滚跃了起来。
到院里一看天色,东边的天连太阳的影都没有,鸡都没叫。
起码还有半个时辰,祝荼才会骑着破鸟过来。
叶镜伸了个惬意的懒腰,衣衫不整地开始做第四套广播体操。
沈冰块一开门,就看见了这番景象。
刚做完热身运动,却隐约觉出来了一丝凉意,叶镜一扭头,果然是沈寒沙。
夏天一定很凉快。叶镜暗自惋惜。可惜现在是秋天。
"法师起得真是比鸡还早。"叶镜笑眯眯地打招呼。
沈冰块面无表情:"你更早。"
大眼瞪小眼。
半晌,叶镜憋出一句:"法师饿不饿?"
沈寒沙摇头。
叶镜惊讶:"真巧,我也是。"
沈寒沙突然问道:"你把我带到这里,让我跟着你们,想干什么?"
叶镜笑了:"昨日便说过,是为了把我的心给法师。"
沈寒沙没笑:"我不要你的心。"
"但我想给你。"
"为什么?"
"佛曰,不可说。"
"我会问到你想说为止。"
叶镜又笑了,笑得神秘且□□。
"到时,法师便知道了。"
"到时是何时?"
叶镜突然转换话题:"法师既然不知我们要干什么,为何还要跟我们来。"
沈冰块目不斜视:"好奇。"
叶镜感叹他说这话时也能保持着冷艳高贵的面瘫脸,不由从心底佩服,倾慕地咂咂嘴:"面瘫是病,得治。"
“多谢。”
叶镜十分客气摆手:"不客气。"
此时,旭日东升,霞光万丈。远远一米黑色缓缓移动。
真像葡萄。
叶镜吞了吞口水,微笑:"他们来了。"
青山绿水,碧草长亭,景致正好。
忽然一阵尘土飞扬。
"咳咳咳。"叶镜挥着袖子胡乱扇腾几下,从鹓雏的背上跳了下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什么破地方!这么多土!"
"你不识字?要不要我□□你来传你点知识?"祝荼慢悠悠地翻身下来,一脸欠抽。
"令丘山。"沈冰块言简意赅。
"令丘?"叶镜诧异,"相传令丘山炎热至极,寸草不生。这草多得能当坟头,怎么会是令丘山?"
祝荼闻言,环顾四周。
秋高气爽,凉风习习,没有丝毫炎热的气息。
一座很普通的山,有水有鱼有草有鸟。
"令溪,你确定没有带错路?"很难得的,叶镜叫了鹓雏的本名。
令溪不屑扭头,长啸一声,扑了扑翅膀。
"鹓雏属火,令丘山多火,按理不会认错。"
"障眼法。"沈寒沙出声。
二人同时瞟他一眼。
"不错,你看这野草丛生,可刚刚令溪翅膀却扑起了很多尘土。说明我们所感受到的只不过是幻象。"祝荼分析。
"很好很好,"叶镜赞许地笑:"看来你除了□□人以外还是会别的的。"
"我可是很有本事的。"祝荼昂头挺胸骄傲道。
"那你一个人一只鸟搞定不就成了。带我俩来干什么?"叶镜瞪他。
祝荼讪笑:"这个……咳咳。忘了说了,令丘山是颙族领地,□□便为颙族族长代代相传的圣物,也是因为□□,令丘山才会无草木,多火……"顿住。
叶镜哦了一声,接道:"合着你是来带我们打架的?"
"差不多。"祝荼无辜瞪眼,"难不成你指望我和令溪以一敌百?"
"你不是号称非常禽兽么?难道颙族不算飞禽?"
"你见过一出生便是人型的飞禽?"祝荼叹息着拍了拍叶镜的肩膀,一脸痛心惋惜之色,"少年,你该好好补补了。玄物志里有记载的都属灵类,我只能命得动生类。"
"那,你是指望三个人一只鸟打过一族人型禽兽?"
"有他。"祝荼指着沈寒沙,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可是通灵者。"
六目齐齐望向沈寒沙。
沈寒沙在众人鸟的注视之下,巍然屹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叶镜嘴角上翘,恶意地调笑:"沈法师可是惜字如金。"
"跟我来。"三个字说完,转身便走。
两人一鸟相视一眼,快步跟上。
又东四百里,名令丘之山,无草木,多火,其南有谷焉,名曰中谷,条风自是出。有鸟焉,其状如枭,人面四目而有耳,其名曰颙,其鸣自号也,见则天下大旱。——《玄物志》
天牢里很冷,与谷中其他地方简直是天壤之别。
阴暗潮湿的墙角长了青苔,斑斑驳驳都是岁月的痕迹。
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不尽的黑暗已经让人忘记白天黑夜。
心口的伤痕还是让人痛得发颤,深可见骨的刀印时刻提示着发生了什么,隐目被人挖去,总归不是多么好受的。
幸好,颙生四目,其二目视物,王族隐去一目窥心,一目睹世间万物。
少了窥心一目,也没有什么关系。
碧扶跌坐在铺着枯叶的地上,痴痴笑了起来。
即便是有了那一目又如何,他的心,自己终究还是看不懂。
\(≧▽≦)/看文的大人们请留下你的评论来给某夏动力吧\(≧▽≦)/谢谢大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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