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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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先生，酒会可以开始了。”大堂经理的声音打断了会议室内叶荣添与许文彪视线的胶着。
许文彪扬扬眉，他知道刚刚那场架根本就无所谓，真正关键的是自己那句否认认识叶荣添所有过往的话，那之后叶荣添那精彩纷呈的脸色是多么让人开心。他状似悠闲地转身寻找自己掉落的眼镜，发现镜片正在一个拐角处闪着无机质的光芒。
叶荣添确实被许文彪之前的话打击很大，这十五年来的相识几个字就被全盘掀翻，尤其是其中深含他说不出口却又无法摆脱的情感沉淀。但他是谁啊，他是叶荣添！他不能在夺回许文彪之前就败下阵来。所以，他仅用了少许的时间久把自己低落的情绪调整过来，踏前一步：“多行不义……”他才刚说一句，迈出的步子就不小心绊到许文彪因弯腰而伸直的左腿，后者整个人立时就要往前扑倒。叶荣添眼明手快，一伸手就拉住许文彪的左臂，往上一带想将他稳住。许文彪本因突如其来的前倾暗叫不妙，在感觉到叶荣添的牵扯后想都不想就去挡。叶荣添没料到许文彪在这种时候也要跟自己斗，愣怔之间力道略松，又本能地没舍得放。这么一拉一扯，一松一紧，导致的结果就是双双倒在了地上。
许文彪因先前的挣脱是仰面而倒，叶荣添要拉住他就是俯身压下，这个角度太过诡异。因此，许文彪在叶荣添压在自己身上的一瞬就别开了脸，叶荣添却无法抗拒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就下意识地侧向许文彪的方向，于是他很轻易就亲上了许文彪的嘴角，并顺势磨过他的双唇。
？！
这个动作其实只比一瞬间长了那么一瞬间。但给两人带来的冲击简直有如天长地久。许文彪无法置信地转过头去看叶荣添，叶荣添则是瞬也不瞬的盯紧了他，于是他们的唇再次摩擦而过。
“叶先生？叶先生？”大堂经理在外头焦急地喊了几声，他不敢开门，又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而他的叫唤很快就让许文彪缓过神来，他几乎是狼狈地推开叶荣添，一时半会又站不起来，只能坐在原地莫名地喘着气。叶荣添被大堂经理喊得心烦意乱，吼了回去：“叫什么叫！酒会开始就开始！难道还要我一个个去给他们倒酒吗！”
大堂经理被叶荣添这么一吼不敢吱声，只好自己出去应酬那些达官贵人。会议室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叶荣添不敢看向许文彪，因为他心虚，他根本无法用意外来解释刚才的一切。而他知道，许文彪一定会问。
他没有猜错。
“……为什么？”许文彪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很轻很轻，要不是房间内安静得一根针都能听见，这点空气的波动几乎可以忽略。
“……”叶荣添回答不出来，如果面前的人不是许文彪，他可以有千种万种的理由借口说辞，他能说得天花乱坠，说得让别人怦然心动。但，面对许文彪的时候，他的舌头就像被猫咬了一截，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
因为，说出的都是真心，无法承受的真心。
“为什么？”许文彪的声音更大了些，他不仅提高了音量，他甚至抬眼看向了叶荣添，那眼神复杂得简直能用千回百转来形容。叶荣添在这个时候低下了头，他不敢看许文彪，他怕自己看了之后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个时候的他们，完全没了先前那种恨不得你死我活的争斗，而是沉闷压抑的纠结。
许文彪没有再问，他把眼镜戴好，吃力地撑起身体，站直了。叶荣添费了好大劲才不让自己伸手去帮忙。许文彪也没有再看叶荣添，而是一步步走向大门，他把手放在门把上，叶荣添几乎都要喊出来，可是到了喉咙口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深深的吸一口气，许文彪背对着叶荣添问了最后一次：“为什么？”他的手紧紧地握着门把，还没有往下压。
叶荣添死死盯着他的手，就好像一旦开了门就有洪水猛兽奔腾而出。许文彪的问话他都听见了，每一次语调的变化他都能听出来，第三次的问话甚至可以称得上咬牙切齿。叶荣添把视线移向许文彪的后背，那绷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折断一般。忽然间，他有种可怕的预感，如果，如果许文彪从这扇门出去了，或许，或许他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许文彪认为他给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原来不过是一场自以为是。他对自己冷笑，按下了门把。
几乎是同一时刻，叶荣添喊了出来：“因为我中意你！我中意你！我中意你十五年！”他才不在乎自己的声音有多大，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是不是也听见他说的话。他只想留下眼前这个男人！他只不过是不想失去他！
许文彪的手没有松开门把，他甚至是更紧的握住了。但他的背，剧烈的起伏着，就像是他的胸腔有什么要跟着爆炸了。猛地，他放开手，转过身，近乎歇斯底里地喊：“你中意我！你中意我你要逼死我！你中意我你要逼得我一无所有！你中意我你要抢走我的无烟城！你中意我你要逼得我好人做不得坏人做不得！叶荣添你究竟想要我怎样！”
“我要你做我叶荣添的人！我要你许文彪是我叶荣添的人！”
许文彪被这句话死死钉在原地，他目不转睛地瞪着叶荣添。叶荣添迎着他的目光，十五年了，十五年来他多少次想要说出他的愿望，他真正的可怕的愿望。可是他怕，他足足怕了十五年，他害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得。可是，他更害怕再也见不到许文彪，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的直觉，如果他不留下他，许文彪或许会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
他不答应！
这一生，这一辈子，他最想得到的人，他不要这一生一世都见不到他。
许文彪仍然动也不动，叶荣添小心的向他靠近，直到差了一步，他把声音放柔，就像过往无数次他安抚他的时候：“你是好人也好，坏人也罢。我不在乎。”他看着许文彪的眼睛，里面有什么在波动，非常细微，于是他继续说：“你杀人放火，你绑架撕票我都无所谓。”叶荣添是真心的，他的眼里现在只有一个许文彪，什么友情亲情在他看来完全不值一提，他只要眼前这个男人。
“你在我身边，或者你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不好？”叶荣添把音调拉长，显得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你刚刚说你没有财产没有人撑腰没有人罩着你，可是你有我啊。我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再不用那么辛苦的走每一步，我会在你身边，我陪着你，我扶着你。无烟城是你的，我不会跟你抢。新城市发展计划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我之所以逼你，只是想要你，想要你一个人而已。”
许文彪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凝视着叶荣添，对方也在看着他，那是许文彪习惯了十五年的注视，直到今天他才发觉原来那一直都是看着情人的眼神。
“中二那年，我第一次见你，就认定你。我知道你有多重视家庭，所以我不敢跟你告白。我就在你旁边守着你，你要结婚你要生子我都给你祝福。可是，当我发现你要离开我的时候，我受不了。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在我身边。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叶荣添深深的叹了口气，“你知道吗？在你伤了荣泽之后，我气得要追去台湾找你，那时候我不小心开车掉落海里。”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许文彪的，许文彪的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和……极其细微的担心。这让叶荣添开心起来。
“那时候我以为我要死了，然后我见到了你。你的生气、你的委屈、你的抗辩，还有你的笑容。”叶荣添想起那一幕，许文彪笑得那样灿烂，连带着下雨都显得明媚，“于是，我明白了。我明白我不能没有你，你是好是坏，固执的原则佬或者杀人如麻的坏蛋，我都只要你，只要你一个——许文彪。”
许文彪终于站累了，他坐在椅子上，垂下头，什么话也没说。叶荣添走到他身边，本来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又怕看不到许文彪的脸，于是他选择跪在地毯上。
今天，他说出了他这一生最大的秘密，他把自己押在赌桌上，如果赢了，他就赢得了全世界。
在叶荣添的字典里，全世界只有一个名字——许文彪。
过了很久，是真的意义上的很久，许文彪终于动了，但他没看叶荣添，而是拿出大哥大，拨了一个号码，接通后他才疲累地开口：“勇哥，我是许文彪……你说过杀人容易救人难，现在……”他顿了一下，仍然没去看叶荣添，“现在我想走那条难的路，想……珍惜生命。”很快，电话挂断了。许文彪把大哥大放到一边，他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这是他的放弃，为什么到现在他还愿意为了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放弃自己的坚持？他一次次的放弃换来的是什么？腿瘸了，名利也没了，更不用说无烟城。谁知道叶荣添刚刚那个是不是一时的敷衍，随之而来又是更大的打击？如果他死了，就不用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什么都会是自己的。可为什么他还是放弃了？他为什么又会被这些毫无意义的华丽辞藻给动摇了？这一次，他连最后一张牌都放弃了，就为了他说的他只要他，什么都不要。
这么做值得吗？值得吗？值得吗？
许文彪不知道答案，他甚至已经没力气再去追寻真相，他好累，感觉自己这一路走过来好像一场笑话。
终于，他抬起了头，平视着叶荣添，眼前的男人好像在发光，为什么？是因为自己吗？可以这么认为吗？会是自己的错觉吗？会又是一场醒过来依然面对残酷现实的美梦吗？他要赌吗？把自己押在赌桌上，如果输了，就失去了全世界，包括他自己。
“阿添……”许文彪低低的，软软的呼唤他，那是好久以前，当他们还是最初时，许文彪常常会用的语调，然后他说，“我好累。”
下一秒，他就被人狠狠地拉入怀中，紧紧地箍在健实的双臂中。
“阿彪……”
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滑过许文彪的耳根，可是他真的好累，所以他闭上眼，任凭着拥抱的温暖蔓延全身。
至心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