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小花》朗空

9、这是要搞外遇？

　　花剑影这两天又是剿匪，又是审犯人，还兼顾哄齐玉开心，实在是忙得一个头两个大。而且自从那次见了王家村的惨状后，齐玉晚上便有些梦魇，她也就让齐玉继续赖在她床上，夜里有时能被惊醒好几次。所以当张丽华在布店遇见她的时候，她正打着哈欠，坐没坐相散在椅子里，等着掌柜给她拿齐玉的新衣服。
　　“花总捕头好兴致啊，看上的是什么新花色呢？”张丽华一边挑衣料，一边闲闲的说。
　　花剑影并不是个喜欢纠缠的人，上次张丽华说得清楚，她也已经死心，不再心存幻想。可是毕竟面对的是个美女，一下子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讪讪的道，“没有没有，给齐玉做了两件夏天的衣衫，我的太大了，她穿不了。”
　　张丽华挑了几个花色，跟小二交代下去，才悠悠的道，“你这次又立了大功了，现在街头巷尾，哪个不再说你花捕头英明神勇。”她见花剑影想要辩解，抢着道，“他们都知道你英勇，我却知道你惯会逞强，你上次伤就没好，这次又这么拼命……你，可有受伤？”
　　花剑影抬头看她，见她眼里满满的都是关心，也是心头一暖，这人毕竟还是关系自己的，也不枉费之前的花剑影与她相交一场，于是道，“没事没事，只是些皮外伤，养一养就好了。”
　　张丽华点点头，递给她一瓶膏药，“这是我托人从京城百草堂带的疗伤的药，你好好保养，女孩子家的，身上那么多伤疤，终归是不好。”
　　花剑影伸手去接，只觉得张丽华的手指若有若无的触在自己指尖，仿佛多停留了那么一刻。花剑影心里一紧。张丽华却又不露痕迹的收了回来。
　　花剑影叹气，这位姐姐，她可是越看越不明白了。
　　张丽华道，“不知道花捕头今晚可有时间来我别院一聚？我们府上众家眷都很有兴趣听听花捕头的剿匪经历呢……”
　　花剑影正犹豫，张丽华又道，“我们也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好说说私房话。” 这话说得若有若无，让人浮想连篇。
　　花剑影心道，这女人真是麻烦，可是说的话又得体得很，算了算了，再去看看好了，自己也不是真的那么讨厌她。“那今晚就叨扰了。不过我不在家，家里就只有我表妹一个，我带上她可好？”
　　张丽华笑道，“那感情好，我也想早点见见你这个表妹呢。”
　　花剑影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名堂，也就没多想。两人分手后，花剑影逛完布店，又买了些点心去哄齐玉，便去衙门找她。
　　刚到衙门，进了偏院，就听得里面两个女声正说话呢。花剑影奇了，除了自己，这捕快堆里可只有齐玉一个女捕快，她这是跟谁说话呢？
　　转进厅里，就见齐玉正和一个姑娘坐在桌边，详谈甚欢。那姑娘长得挺端正，柳叶眉，丹凤眼，清秀怡人。齐玉见了花剑影，连忙跟那个姑娘道，“这不，正说着，花总捕头就到了，果然不能背后说人坏话。”
　　那姑娘见了，慌忙站起来，对花剑影九十度鞠躬，做了个揖，道，“秦叶青见过花总捕头！”
　　正这当口，冯汤也过来了，“总捕头，这就是老秦的闺女，秦叶青，来顶她父亲的缺的。这丫头我们都认识，身手不错，人也勤勉得体，陈知县挺满意的，让她直接跟着你，好好学学。”
　　花剑影打量了秦叶青两眼，道，“既然是老秦的闺女，人品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不知道你功夫如何，最好能跟人比试比试，日后才好分个差事。”
　　秦叶青恭恭敬敬的道，“我爹从小就教我武功，算不得名师，但是有时也和小陶，冯副捕头切磋，走个几十招，还是没有问题的。”
　　花剑影想，那也就是普通捕快的水平，搞不好还比不上齐玉，笑道，“那感情好，这样我也能放心差遣你做事。这两日不必急着来衙门里，家里的事情先料理好才好。”
　　秦叶青提到家里的事，眼圈也有点红，“爹爹虽然从来不是那么讲究排场的人，但也爱热闹，这次葬礼有劳知县大人，办得很是隆重，我爹地下有知，肯定也是高兴的。我爹从来重视公务，我早日来衙门当差，也算对他的告慰！”
　　花剑影叹了口气，点点头，“那也好，都随你，有空让冯汤多给你介绍介绍衙门事宜。”
　　齐玉在旁边插嘴道，“有事也可以来问我，我罩着你！” 那秦叶青感激的对她一笑。
　　花剑影心道，你也是个新来的，什么都不懂，跟着你就毁了。却也不便明说。
　　几人聊完了，花剑影把齐玉拉到一边，“今晚张府的大小姐请我们过府一聚，咱一起去如何？”
　　齐玉瞟了她一眼，道，“你们交情挺好啊……”
　　花剑影笑笑，“老朋友了，最近不是忙完了么，正好过府叙叙。咱们交了班，正好过去。对了，别忘了你可是我远方表妹，别说漏了。”
　　“知道了，”齐玉想了一下，又道，“那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说完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的跑了。
　　花剑影又和秦叶青，冯汤聊了一会儿，就见齐玉欢天喜地的跑回来了，原来是去换了身衣服，换上了第一次花剑影见到她时那套石榴色襦裙。
　　当时黑灯瞎火的，看不真切，现在看清楚了，却看得花剑影一呆。那裙衫红得鲜艳，乃是丝绸面料，芊芊细腰上系着墨绿色腰带，外面披着淡红色的沙罗裙，整个人看着仪态万千，又端庄明丽，绝不是平常大户女子能穿得起的。
　　花剑影呆了呆，立刻回过神来，她这样出现在一群穿着黑乎乎公服的捕快中间，也太引人注目了吧。转头看冯汤，果然一脸呆相，再看秦叶青，也是类似。花剑影叹了口气，伸手拉过齐玉，急急忙忙带到自己专属的书房。
　　齐玉还不自知，得意洋洋的道，“好看不？我让王婶给洗好了，正好今天可以穿。”
　　花剑影扶额，“好看，好看得很，立刻脱下来，换上我给你买的新衣。”边说便把那身淡青色衣衫递给齐玉。齐玉接过来看了，不满道，“这哪里比得上我这身！”
　　“小玉儿，你记不记得你当初当淫贼抢我衣服是为了什么？”花剑影叹气，这丫头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穿这么名贵的衣服，你是想回宫么？”
　　齐玉这才不闹了，撅着嘴闷了半天，只好接过衣服换了。
　　花剑影见齐玉不高兴了，绞尽脑汁地称赞她道，“咱玉儿，穿什么都好看！刚才那件穿得，那是贵气，这件虽普通，那看着也是小家碧玉，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齐玉这才缓了脸色。
　　两人便一起来到这张宅，从偏门进了，由家丁领着见过了张老爷，便去找张丽华。
　　这张丽华所在的别院果然精致，院子中间放了几块巨石做成假山，周围布了个小小的花莆，种的乃是牡丹，色彩艳丽，花香袭人。张丽华便在这别院中间摆了张桌子，布了几样小菜，就着这景致月色，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花剑影便觉出了这空气中涌动的点点尴尬。
　　她和张丽华是前女友关系（？），应当熟的很，可自己又不是真的花剑影，跟她也没有话说。齐玉平日倒是有说有笑，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何，就端了起来，也不太搭理自己。倒是齐玉和张丽华，虽是第一次见面，却客气得很，互相说着家常，让整顿饭不至于冷场。
　　花剑影心道，把小玉儿带来救场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三人不咸不淡的吃完饭，张丽华道，“花捕头能不能和我去一趟书房？我有些东西想要拿给你。”
　　花剑影看了眼齐玉，见她无所谓的样子，便道，“好，只是委屈玉儿等一会儿了。”
　　齐玉笑道，“不打紧，你们有什么私房话，也可以慢慢聊，我在这儿赏月喝茶，快乐得很。”
　　花剑影觉得这话听着很别扭，但也不便多说，起身跟着张丽华去了她的书房。她此时心中直打鼓，真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心理打得什么主意。上次庙会，她不是告诉自己三个月后就出嫁了么？那她俩不就算是分手了？现在这是演的哪出？想破镜重圆，重修旧好？退还定情信物？还是要给封口费？
　　等她回过神来，她们已经立在书房里了。张丽华遣走了丫鬟，在书架上拿出个狭长的锦盒来，递给花剑影，“送给你的，今年你的生辰，只怕是不能陪你过了。我找人四处打探，才得了这么个宝贝，你看看喜不喜欢。”
　　花剑影心想，果然还是要嫁，那果然我们还是已经分手。她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是一柄精致异常的匕首。整个剑鞘和把手都由暗红色蛇皮包裹，剑柄形似龙头，还镶着几颗珍珠。待得她抽出刀来，只见那匕首在月色下泛着青光，乃是精钢打造而成。花剑影虽不懂剑器，也不由叫了声好！她知道这必然是名贵之物，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收。
　　张丽华见她喜欢，也是开心，道，“你是个捕快，有个宝贝防身总是好的，这匕首还有个诀窍，危急时刻可以使劲按下剑柄上这个龙头，剑尖即可发出一枚毒针当暗器，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花剑影惊叹道，“这感情妙！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张丽华笑道，“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她见花剑影满心欢喜，乘机走近了，小声问，“那，之前我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什么事情？”花剑影是真不知道。
　　“就是，就是，我嫁去望城以后，你也可以调到望城，那我们，自是还可以来往……”张丽华声音越说越低。
　　花剑影越听越心凉，感情她是在暗示，我去给她搞外遇？？！！花剑影好想照照镜子，自己看起来是个那么贱的人么？
　　张丽华见她变了脸色，本想罢了不说，最后还是忍不住劝道，“我只是舍不得你，能偶尔看看你也好。况且林家世代为官，在朝中也有人，我嫁过去后也容易在仕途上帮衬你。”
　　原来是想补偿我……花剑影松了口气。花剑影虽说不想趟这个浑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既不喜欢林家二公子，嫁过去不是受苦么？况且你也不喜欢男子啊……”
　　张丽华一脸愁容，低头叹息道，“这话你现在还要拿来说，有什么意思。我说过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林二公子我也打听过，是个不错的人。退一万步说，即使他是个浑人，我不嫁他，难道嫁你？”
　　花剑影心中难过，虽然这段情与自己无关，但是看着自己的前世（？）情缘如此坎坷，为的又是些名分道德这种理由，还真是憋屈得慌。心想，罢了罢了，要是自己的感情，定当拼尽全力争取，既是她们的感情，就由她去了，只是代替自己的前世，好好照顾她，保她幸福安康才好，也算尽一份心意。
　　心念已定，便上前握住张丽华的手，温言道，“虽然我不能陪你，但是日后你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一封书信而已，我随叫随到。嫁过去以后，你也要学着好好照顾自己，这样我才放心。”
　　张丽华听了，一时感动，眼泪便下来了。她走近一步，把花剑影搂在怀里道，“有你这番话，也不枉我们相知相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