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小花》朗空

6、人心隔肚皮

　　次夜，花剑影便同了白玉猫，齐玉一起，前往西山匪徒所在地去探虚实。
　　几个人施展轻功，四十多里地，一个时辰就到了。齐玉轻功较弱，拖了后腿，若只是花剑影，半个时辰不到就可以到了。
　　白玉猫领着她俩在树林里悄悄寻了起来。这林子密的很，这夜又是个无月之夜，一点点星光也被树叶挡了去，加上远处时不时传来的几声狼嚎，让人实在慎得慌。
　　花剑影回头，见齐玉有些害怕的样子，便牵了她的手。看着齐玉脸上的笑容，她心理一荡，这丫头片子，原来长得这么好看。也不说话，只牵好了跟着小白往前疾驰。
　　不多时他们便发现了树林见闪动的几点火光。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便默契的往那处前进。三人接近了，越发小心，都只在大树高出落脚。
　　走近了一看，花剑影吸了口凉气，好家伙，这可不是山贼，这不是据说明天晚上才到的，王家村的那一百多号人么！只见这一百多号人已经安顿了下来，老弱妇孺呆在中间，青壮年歇在外围，倒也进退有度。
　　三人凑近了，听到几个持着火把的青年跟一个年纪较大的老头汇报道，“王三爷，我们四处看过了，没有什么异样。”
　　那王三爷点头，对他身边的一个中年人说，“王忠，这次多亏了你，之前带大家抄了条近道，比起我们计划的，可以提前一天到呢。”
　　那叫王忠的谦虚到，“咱们赶了半个月路了，终于快到了，这一路幸苦，还都靠三爷指挥得法，才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王三爷道，“你无须谦虚，这次你安排周详，大小事项都打理的井井有条，自然是有大功的，以后族谱上也要记一笔。如今终于到了这平谷县地界，再过两天，必然可以到我们的封地，各位还是要打起十二分小心，切莫大意。”
　　几人又说了些闲话。
　　树上三人听了，都觉得不妙。白玉猫悄声道，“他们这一百多号人，这么大动静，那些山贼肯定是听到了，现在指不定躲在哪儿打算突袭呢。”
　　花剑影也压低了声音，着急道，“那怎么办，县里都以为他们明天才到，现在我们回去，也不过能带来本县几十号人手，不知道拼起来能否抵挡得住啊？”
　　还没等她说完，就听到附近一声哨响，远处又出现了许多火把，从高处看去，确是呈包围之势，往营地袭来。
　　营地那些人自然也听到了，一下喧哗起来，守在外围的青壮年无不打起精神，握紧武器，随时跟人拼命的样子。中间的妇孺却只能紧紧聚在一起，如惊弓之鸟，惶恐得很却又无能为力。
　　树上三人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得盯紧了林子里的动态。只见那包围圈越来越小，越来越近，电光火石之间，两边人马已经交上了手。一时间惨叫声，怒吼声，小孩的哭声，刀剑的撞击声，响成一片！
　　花剑影在树上看得心急，恨不得下去帮忙才好，可是想到自己的武功，两三个可能还行，这几十号人可不是自己能应付的。况且看状况两边竟有点僵持不下。一则那王家村还颇有几个会点功夫的，二来，恶徒虽然不要命，他们却是要保护自己家人，自然更是杀红了眼。
　　花剑影想到什么，回头跟齐玉道，“你现在立刻回县里带人来，立刻动身，我看他们两个时辰里肯定攻不下来。撑到那时两面夹击，那些匪徒定跑不了。”
　　齐玉看着她，直摇头，“我不去，我要呆在这里，搬救兵这么没意思的事，你让轻功最好的小白去，定能省不少时间。”
　　花剑影觉得也是，便把自己的腰牌摘下来，交给小白，“这百十号人的命，就在你手里了，快去快回。”
　　白玉猫点点头，一转身，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那边山贼见久攻不下，伤亡还大，便一声哨响，退了回去。虽然还是呈包围之势，却不再进攻了。显然实在另想它法。
　　那边王家村，点了点伤亡，六十多号成年男丁，死了十个，伤了二十多个。那王三爷看着伤员，眉头紧缩，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旁边有人大叫，“王忠那个狗贼，肯定是他跟这些贼人串通好了，特地引我们上钩呢！”
　　众人听他这么一喊，顿时觉得气愤无比，虽然也没证据，人群却喧哗起来，吵吵嚷嚷间，那王忠便被推了出来。只见他一身是血，显然是和匪徒拼命拼搏所致。他辩解了几句，那人群哪里肯听，连帮着说话的王三爷也被推到一边。
　　那些人边喊，“打死这个叛徒！” “为弟兄们报仇！” 边冲上来围着王忠一阵踢打。花剑影看着，只觉得手一疼，却是齐玉不自觉握紧了她的手所致。
　　那边人群打了一会儿，才渐渐散去。那王忠倒在地上，十有八九是被打死了。
　　那边打完了人，便开始议论该如何脱险。王三爷主张找人去县里搬救兵，道，“那平谷县离这儿不过四十多里，最多明日午时，必能脱险。”
　　人群里又有人道，“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谁知道那县衙的人会不会找各种借口不肯来跟那些山贼拼命呢。不如跟他们拼了，也省得说咱王家的人没有骨气。”
　　众人议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依照王三爷的办法，先找人求救。便找了个跑得快的青年，写了书信，往平谷县的方向悄悄逃去。
　　花剑影见了，也不阻止。她凑到齐玉耳边，小声道，“咱去劫匪那边探探情况。” 齐玉点点头，两人便往劫匪处捡了个火光密集的所在跃去。
　　两人在树上站定，齐玉脚下一滑，差点往树下跌去。花剑影眼明手快，一把拉住她，一带就把她牢牢抱在自己怀里，“小心！” 花剑影在她耳边轻轻道。齐玉一下闹了个大红脸，正庆幸没有月光没人看得见，就听到花剑影一声低叹。齐玉在留神听去，原来那劫匪正在商议用迷药！
　　为首那人道，“现在正是西风，西边的兄弟先撤去，我们在东边点起迷香，把他们都放倒了，正好动手。”
　　他身边有人道，“我们的迷香有限，我虽派了人去取，一会儿就到，但这百多号人，定不可能全部迷倒，到时候肯定还有抵抗，大伙儿可别轻敌，速战速决，完事立刻撤退。”
　　那为首那人又道，“他们这百十号人口，我们也不可能全都运走，壮年男子价格较高，老弱妇孺，一并杀了就可以了，留几个女人即可。”
　　树上二人听他们说得如此歹毒，都是恨之入骨，却又不能妄动。
　　那领头几人都点头称是。便定了现在去撤人，半个时辰以后点迷香，再一炷香以后等药效发作，便开始进攻。
　　花剑影和齐玉听了，可不敢在做停留，便往王家村的营地赶去。到了以后，齐玉低声问，“我们该怎么做？”
　　花剑影是真没了主意，叹口气道，“如今是等也不是，不等也不是。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就要使迷药，可是小白的救兵，最快也要两个时辰之后才能到。光我两，下去打拼了命也不见得能保这些人周全。”
　　齐玉低头想了一会儿，道，“依我看，他们现在撤了西边的包围，正好可以领人从西边逃出去。”
　　花剑影想了想，叹道，“这样或者可以再争取些时间。只是这些妇孺，行动起来也很不方便，真要逃起命来，必很快就会被赶上。可是这样也总比在这儿等死的好。只是行礼什么的，却是不能顾了。”
　　齐玉点点头，吸了口气，就要从树上下去。这时那王家营地又生变化。一个精瘦的青年领着一帮人正跟王三爷叫板，“刚才我们听到林子里又有动静，那些匪人在调兵遣将，不知道密谋些什么。他们现在还不进攻，只怕是早已杀了送信出去的王五哥，想等天亮用弓箭射我们呢！我们现在趁他们正在调动，杀出去，搞不好还有一条活路！”
　　旁边那些人也都点头称是，一时群情激动，几个大胆的便不管不顾，往东边冲去。冲了没几步，便和匪徒站作一团，无奈寡不敌众，立时就被杀了，声儿都没了。
　　那青年又鼓动道，“不能让王和，王永哥几个白死，大伙儿上啊！”
　　又上了几个，又被那些贼人杀了。这不过半住象的功夫，五六个人就这样白白丧生。
　　那青年又待鼓动，王三爷大声道，“王昌！你好不要脸，尽鼓动别人去送死，怎么不见你自己去！”
　　众人这才醒悟，再看王昌，依然嘴硬，大声辩解，却没有人再理他，都看着王三爷，等他发话。
　　齐玉这时早已忍不下去了，她年纪还小，平日又是以仁义自居，如今看着这些百姓拼死保命，看着他们的家眷被吓得瑟瑟发抖，想到那些人万一被卖了做奴隶可能的悲惨遭遇，早已义愤难当。她立马从树上跳了下去，笔直就往王三爷跟前走去。王家村的人见天上忽然掉了个小姑娘下来，吃了一惊，一时也没有动作。花剑影哪里还待得住，连忙跟着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