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小花》朗空

11、醉红楼里芙蓉香

　　要说这醉红楼，真是这城里最豪华的地方了，无它，就是有钱。人在什么时候最容易一掷千金？寂寞的时候。人在什么时候最寂寞？在旅途中……所以旅客们嫖的不是姑娘，是寂寞……

　　平谷县既地处来往京城的要道，商旅自是繁多，所以这派遣寂寞的销金屋自是排场大得很。
　　花剑影和齐玉进了楼来，只见这楼共有三层，中间环着一个大厅，大厅最北边是一个戏台。此时大厅里，三层楼上，无不人来人往，夹着吵吵嚷嚷的调笑声和劝酒声，正是热闹非凡。
　　老鸨见是花总捕头，不敢怠慢，连忙送到二楼的雅座。虽是稀客，老鸨也并不多问，开门做生意的，照顾好客人就行了，不多事才能安生。落了座，花剑影点了几个小菜，问老鸨道，“我看你们有个戏台，莫非还有节目？”
　　老鸨道，“也不是什么剧本，有几个会弹琴的姑娘，一会儿弹弹琴，献个舞。”
　　花剑影一听就乐了，“那感情好，已经很久没有什么乐子了！”要知道古代可是没有电视电脑什么的，一到晚上，花剑影最多的消遣，就是看书而已，现在居然有艳舞看，还不高兴死了。
　　齐玉撇嘴，出息！
　　老鸨小心翼翼的问，“二位今晚，可需要人服侍？”
　　花剑影漫不经心的道，“我听说你们这儿有个挺红的姑娘，叫芙蓉，不知她今晚有没有空？”边说边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老鸨听了，为难道，“我们这芙蓉姑娘可是紧俏得很，不少公子们点名要她伺候……” 言下之意，是你们两姑娘，点她做什么。
　　花剑影不说话，只是一下一下继续用手指敲那桌子。齐玉狐疑的看着她。
　　那老鸨见她不发话，也是冷汗涔涔，过了半天改口道，“不过花总捕头要见，自是不敢耽误，我这就去叫她过来……”
　　花剑影这才点了点头。等老鸨退了，她才得意的对齐玉道，“我这架子，端得不错吧？可有九品官的官威？”
　　齐玉哭笑不得，想她平日，周围哪个不是朝廷重臣，给她打理书房的管事都比她官大……
　　菜都上齐了，这芙蓉姑娘才端着酒姗姗来迟。这芙蓉人如其名，长得丰满圆润，正如盛开时的花，既艳且媚。且见她莲步轻移，把进门这几步路走得摇曳生姿，看得人酥到了骨子里。花剑影不论现世还是古代，都是和女汉子们处惯了，哪见过这阵势，一下子眼睛都直了。
　　齐玉见她那副呆相，忍不住气结，明明是个女人，怎么这么流氓呢！忍不住用脚踢她。
　　花剑影一踢之下，才回过神来，赞道，“芙蓉姑娘真是人如起名，艳丽多姿啊！”
　　芙蓉轻轻笑道，“花总捕头过奖了，花总捕头才是巾帼英雄，西山剿匪一事，人人称赞，奴家给您敬酒。”
　　花剑影听了大悦，心想青楼的姑娘果然会说话，口里说着，“哪里哪里”，却把倒上的酒一口给喝了。
　　芙蓉看了看齐玉，道，“平捕头也是年轻有为，日后必然侠名远播，芙蓉也敬你一杯。”说完帮齐玉也把酒满上。
　　齐玉本来不痛快，但这侠名远播却真正说到她心头上，也放松了点，把酒喝了。
　　说来这芙蓉真的会做人，一来二去，几句温柔软语，两人就被灌了不少酒。到最后，还是花剑影记得正事，问芙蓉可曾与李丰李公子有过交情？
　　芙蓉想了想，“倒是记得这人，是我们这儿常客。以前虽是公子，家里给的零钱不多，来这儿也就是随便找个姑娘陪陪，喝个花酒听个曲儿。前一阵子忽然大气了起来，回回点明要我陪，银子花的，真是不心疼。这几天忽然又没来了，我也正奇怪呢。”
　　花剑影心道，人无横财不富，他这横财，只怕不那么正当。又问，“那他之前言语间，可曾说道什么人或者事，让你有些意外的？”
　　芙蓉想了想，“那倒是没有，说得最多的就是些赌坊里的事情，今天赢了还是输了，赌了多大，其他倒是没有多说……”芙蓉想了一下，又道，“只有一次，说要去望城县办事，说是等他回来一定能把欠的钱都还了……”
　　“他说过是要办什么事么？”花剑影问。
　　“那倒是没有，不过他有一次说到林家的丫鬟小翠，约莫和林家有些关系？”芙蓉小心道。
　　望城林家……那不是张丽华要嫁的地方么？
　　花剑影又问了一会儿，见问不出什么，也就罢了。后来芙蓉也被老鸨叫走，她俩就在楼上专心致志的听曲子看跳舞。
　　两人喝多了，齐玉也没有平日那么羞涩，把这些天想问的问题一股脑儿都问了。她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喜欢张丽华么？”
　　花剑影坦白，“喜欢，我最喜欢她那种温婉的大家闺秀了，又聪明又体贴，不可能不喜欢啊？”
　　齐玉哦了一声，一会儿又问，“那你喜欢芙蓉么？”
　　“她这么媚的女人，是女人中的极品，又那么会讨人欢心，怎么可能不喜欢？”
　　“那台上跳舞那个呢？”
　　“哪个啊？”
　　“浅绿色裙子那个？”
　　“身材那么好，那么灵活，又漂亮，自是招人喜欢……”
　　“旁边弹琵琶那个？”
　　“看不清楚耶，不过看身段，应该是个可人儿~~~”
　　齐玉见她这么坦诚，反而没了脾气，只冷笑了两声，道，“没看出来你也是个多情种子。”
　　花剑影晃了晃手指，道，“不是我多情，是天下女子太妖娆……”
　　齐玉真想一脚踩在那张脸上，再跺几脚，你真当你是情圣啊！忍了忍，又灌了口酒，道，“你，怎么会喜欢女人的？”
　　“这我怎么知道，我也可以问你，你怎么知道你喜欢的就是男人？”
　　“这还用问么？”齐玉恼了，“再说，谁说我喜欢男人了？……”又赶快补了一句，“我谁都不喜欢！”
　　“我从小就知道我喜欢女人，也是不用问的……”花剑影闷笑，“看你脸红得，肯定是想起某个男人了！快说，不然本捕头有的是招数严刑逼供！”
　　齐玉眼里闪过一个豹头虎眼，铁塔一样的影子，吓得赶紧摇摇头，抹去那个印象！“没有，就是没有，谁都没有！你以为都像你，见一个喜欢一个！”

　　皇城，紫阳宫……
　　“人找着了没有！”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正是当今大齐的皇帝齐宣帝，虽然已是垂垂老矣，却还有着一份威仪。这问话声音不大，却吓得底下的那群侍卫跪了一片。
　　为首的一个侍卫名叫黄忠，年纪虽大却精神得很，浓眉虎眼，很是威猛。他磕了个头道，“我们已经搜遍了京城，连这河北府大点的城市都去打探过了，可是公主还是不知所踪。”
　　齐宣帝一拍龙椅，“找不到？这么大个人，还能消失了不成？”
　　那黄忠也不辩解，只低头认罪，“臣不能为圣上分忧，罪该万死，请陛下赐罪！”
　　旁边一人连忙开口说道，“陛下息怒，升平公主从小机智过人，此番出宫，如果有心隐藏，黄统领要找只怕不易。”此人须发皆白，着紫色镶金袍，乃是当朝首辅秦泽之。
　　宣帝点头，“升平从小贪玩，虽然看着性子随和，却是个犟脾气，鬼点子又多。她平日跟朕最亲，唉，这次要不是朕逼她嫁给肖将军为妻，她也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朕是不是做错了？”
　　秦泽之连忙道，“肖起肖将军年不过三十，就已经在对抗匈奴的战事中立下赫赫奇功，乃是我大靖百年难得一见的将才。这样的英雄，正是升平公主良配。皇上一片苦心，公主日后定能体会。”
　　宣帝叹了口气，“日后怎样我不知道，她现下可是气得逃出宫了啊。不知她如今，流落何方，过得可好……”
　　黄忠把头一磕到底，“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找回公主！”
　　宣帝道，“我知道你已尽力，升平向来聪明，你要是真找到了，可千万别逼她，只速来回报与我即可。”
　　“臣领旨！”黄忠磕头退下。殿上如今便只剩下丞相和尚书杨德欣二人。宣帝摒退闲杂人等，把二人召进了他的书房。
　　“秦爱卿，魏王那边的人马，最近如何？”宣帝问。
　　“回皇上，魏王门人众多，如今在朝内隐隐自称一派，最近倒是没有什么太大动作。魏王旧部多在边关守城，联系不易。只是他和皇城郊平谷县张家，仿佛最近联系的紧了些。”秦泽之道。
　　“张家？那不是魏王侧妃的娘舅家么？他们联系紧密，那也不足为奇。”宣帝道。
　　秦泽之答道，“这本来是没什么，只是张家最近却即将于桑淮县林家结为姻亲。”
　　“桑淮县林家？听着挺耳熟的……”宣帝道。
　　旁边立着的杨德欣插嘴道，“那林家的林大公子，却是皇上您去年指定的武状元林旭，如今正任着禁军副统帅，掌着大内禁军的调度呢……”
　　宣帝微一沉凝，“此事可大可小，名义上倒也没有问题。爱卿密切监视即可，那林旭朕甚是喜爱，办事得力，朕真不希望他行差踏错啊……”
　　杨德欣道，“这张扬两家的亲事，乃是十年前所定，料来他们也没有这么深的心机，皇上对林家恩泽深重，林家想来也不会如此轻易被动摇。”
　　宣帝点点头，“爱卿说得极是。太子和其他皇子那边，最近又如何？”
　　杨德欣道，“太子如今跟着臣打理水务，十分勤勉用功，虽然暂无经验，但假以时日必定能做出成绩。他也十分惦记升平公主，恨不得亲自找寻才好。其他几位皇子跟着太傅念书，太傅也时有称赞。”
　　宣帝听了，点头笑道，“太子年轻，兄妹情重，你们多提点些。几位皇子你不说我也知道，称赞时有，只怕头疼批评更多吧……”想起什么，又问道，“福王最近，有什么动作？”
　　秦泽之道，“福王倒是清静得很，一不与旧部联系，二不结交朝中重臣，在封地说是夜夜笙歌也不为过。”
　　宣帝道，“三弟战功卓著，本是难得的将才，如今也懂得收敛锋芒，隐居避世，朕倒是深感欣慰。”
　　杨德欣道，“陛下仁厚，只是此人城府极深，万万不可大意才好。”
　　宣帝笑道，“有爱卿们日日提醒，朕想大意也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