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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都浮影(孽缘二) ...

  •   作为一个不打算出卖自己□□的女人,在红灯区遇上一个一面之缘的人,最糟糕的是,当你想躲避时,他也认出你,这绝对是一件非常羞于启齿且刻骨铭心的事。

      那是第二次见到楚池的时候。

      巴黎的花都之美誉,早就闻名遐迩。建筑是花,雕刻作品是花,一幅又一幅的画作是花。而香水更是花都的芬芳。无论哪一种,都让人心驰神往,欲罢不能。

      其中最都最让人眼花缭乱的花是女人。最芬芳的也是女人香。若说到熟知花街,一定非Place Pigalle红灯区莫属了。蒙马特山下,电影《红磨坊》拍摄背景的Moulin Rouge夜总会。

      我说过,来巴黎,是我蓄谋已久的计划。显然,对于红灯区也是略知一二的。我曾在脑海里幻想过在古老的街道上,转动的红色风车,牵动着虐心的历史沧桑感。阻街女郎是否该给予批判,每一个从事性工作者的人灵魂还在不在,值不值得同情都是各抒己见的。

      然而因为我犯下的错,我失去了给予己见的资格,我拒绝去蒙马特,拒绝对曾浮想联翩的红磨坊一探究竟。

      造化是弄人的,我不想去红灯区,却偏偏还是到了红灯区。

      事情总是有个起因,经过和结果。

      都说温州人在法国建立了中国城,这话一点不假。至少当我还住在IBIS宜必思旅馆的时候,就在报纸上看到了租房的信息,这些房子大都是在十三区和十九区。接二连三看了许多房子,都没有一个房符合我对房间的要求。

      霁柯曾经说过,“像你这样挑剔的的女孩子,以后谁敢要你。”

      那个时候的我们计划着去离我们最近的乌镇看看,虽是温州祖籍,我们并不养在温州。神清骨秀的霁柯总是喜欢诗情画意的地方,他喜欢的东西,自然是我喜欢的东西。

      他在查询旅馆的时候问我有什么意见,我呢,则躺在他的怀里,一边玩着他睡衣的衣摆,一边描述着脑海里客房该有的样子说,“嗯,我要一开窗子,能看到远山近景的地方。一定要室内有卫生间和浴室。空间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室内的照明度要好,最好是自然采光。”

      他嘴角微微一抽搐,而后笑不可支,双手放下旅游导览的书籍,揉捏着我的脸蛋,一张出尘的脸也带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若是嫁不出去,那就赖着你好了。反正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以后你的后半辈子都给我好不好”我半是开玩笑的口气。

      我以为霁柯肯定要皱起眉头,以一个长兄为父的身份正儿八经地教育我,女孩子不能这样口无遮拦的。

      然而,他却蜻蜓点水地笑了,濯清涟而不妖的笑意在他弯弯的唇瓣上绽放,左眼下方墨蓝色泪痣都有了笑意。

      他说,“好啊,你都长大成人了,说过的话可不能反悔。”

      这样温馨的画面,距离现在不过是一年之远,却像是我做的一个梦,上辈子的一个梦。

      四区的物价比较贵,尽管我抱着会有奇迹发生的心态,仍然是失望而归。夕阳隆重在半空,盘桓不去。对于巴黎的依恋,原来连太阳都是这样的痴情。

      我漫无目的地穿越在巴黎的大街小巷,不知不觉就到了庞毕度文化中心。原谅没有什么艺术细胞的我,对于这座巴黎三大美术馆之一的后现代主义设计风格的建筑物找不到什么审美的享受。除了裸露在外的各种颜色的管道,让我觉得打破常规,可谓创意之外,我实在不觉得哪儿美。

      相比而言,广场上的表演杂技的街头艺人更能吸引我。看了一会儿随处可见的技演后,兴致缺缺地我,又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去揭开巴黎的夜。

      我很想念霁柯,来到巴黎已经有两周了。他回家了吗?他知道我已经不在他熟悉的土地上了么?

      心头上的思绪飘得老远,眼前的街景也变了样。我瞧了一眼制服在身的警察,正交头接耳地闲聊着,心想着这年头的警察倒是敬业得很。

      再往前走,许多金发碧眼的美人依靠在裂了缝的红墙上,媚眼如丝地四处观望,再往远处眺望去,不同肤色的女人都有,她们的服装更是五颜六色,像是春天提早到了,姹紫千红。

      是我太畏惧巴黎的冬天了吗?为什么眼前的美人,外套披肩,领口低垂,束胸半露都不觉得冷呢?

      “Hey,你是新来的?”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把我拉到墙角边。

      带着黑纱头饰的女人,白皙的手臂裸露在空中,左手手肘撑在墙上手掌支撑着脑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点燃的雪茄,正往鲜红的口内吸食了一口,而后,缓缓地吐着烟卷。肩头披着豹纹的披肩,衬得她万分妖娆。

      东方女人的面孔,比起左右手边五官深邃的女人而言,她的美不是那么惊心动魄,可每一个动作,都让我觉得魅惑难挡。是又遇上一个说母语的同胞了吧。

      我不明所以地问她,“你是指巴黎吗?嗯,才来两周。”

      女人披肩下是波浪形的裹胸裙,细长的大腿在风中交叠着。她踩着七八公分的红色高跟,鲜艳无比。

      “嗤……”她忽而嗤笑了一声,“谁问你这个?我问你你今天第一次开工?”

      “开工?什么开工?”

      她笑得更开了,画着浓浓的烟熏妆的眼睛都眯在一起,“这个社会是笑贫不笑娼的。做我们这一行,有什么好掩饰的?反正等钱赚够了,照样像个贵妇一样,出入老佛爷百货。”她的表情上写着“你何必掩饰”。

      我忽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难道这儿是红灯区?

      待得我反应过来,已经有一只手伸到了我的腰上,我惊呼着转身。

      一个一米七出头的中年老外,腰围有一个水井口一样大。肥的流油地手指就像摸上我的胸,一边色迷迷地打了个酒肉后的饱嗝,“Bomboncito!”

      “喂!你干嘛?”显然我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也看着也知道来者不善。

      “他是西班牙人,说的是甜心。这都不知道,果然是初来乍道。”眼前的女人娇笑着解释道,又说,“行有行规,看你也不容易,我也不能抢了你生意。这种外国佬,你用英语沟通就好了。”说完,屁股一扭,离开了。

      不管我怎么叫她,她只是回了我一记媚眼。

      “Stop! I am not what you thought to be!”(我不是你认为的那样!)我退后两步与他拉开两步,真是难以想象头发都掉的差不多的男人,还不安分待在家里,怎么对得起糟糠之妻?

      “100 francs”

      “What” 我的后退,引得他的步步紧逼。心中有些恐惧,一眼望去都是语言不通的人,先前那个女人已经在人的揉揉抱抱中消失在街巷里。

      “Umm…200 francs”

      “No Stop! Don’t touch me!”

      “Honey! You’re different from others! How about 250 franc! It’s a good deal isn’t it ”(亲爱的,你是多么得与众不同!250法郎怎样?很好的交易不是吗?)他浑浊的眼眸一直盯着我看,步履蹒跚却精确无比地靠近我。

      早前的警察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为今之计也只有智取了。干脆就让他知难而退好了。以他说所,250已经是他勉强愿意支付的费用,要不就……

      “1000 francs! Otherwise, no way!”(1000法郎,否者免谈!)

      “Shit! You deserve 300 francs merely! Bitch! ”(操,你只值300法郎,婊子。)他的脸涨的通红,爆完粗口后,就上来抓我的手臂,力道之大,隔着棉衣都觉得疼!

      “Sauve moi! Sauve moi! No, No……Leave me alone! Get out of my face!” (滚!)
      一样的身高下,男人的力道往往比女人来的大,我受他的钳制而不能动弹,只得用脚去踢他。他一只手按住我的手,一只手去制止我的脚。

      “Policeman! What are you doing! Spanish”(警察,你再做什么,西班牙人!)

      谢天谢地,是警察听到我的呼救声了吗?眼前的西班牙老外,一听到是警察,抓住我的咸猪手瞬间放开了,拔起腿就跑,一个瞬间就消失在左转的巷子里,想来一定是这儿的常客,否者怎么会这么轻车熟路?

      我虚脱地靠着墙下滑,往警察方向看去——哪里是警察,是他!机场外邂逅的那个男人!

      上帝!我瞬间转过身就要走。

      “喂!才帮了你,就这样收走就走,好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他也不上前,就是叫住我。

      我一咬嘴角,羞死了的心都有。在这样的因缘际会下,他岂不是要以为我是那种轻浮的女人?我迅速转身,九十度鞠躬,“Merci beaucoup! Monsieur!”(非常感谢,先生!)说完立刻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的笑声。“你就是没钱花,也不用沦落到……”

      “胡说!谁做这行了!”从小到大都争强好胜的我,最见不得被人误解。我瞬间找他理论。这个男人也不能因为帮了我,就这样诋毁我的尊严。

      “非得要这样,你才能好好和我说话?”穿着灰色翻领的西装款风衣的男人,两手插在风衣的口袋内,隔着十步的距离看着我。同色系的前进帽下刘海遮住了他的眸子,我看不清他眼里闪烁着怎样的光芒。

      “你还不过来,再往里面走,谁都救不了你了。”他笑得几分认真,几分严肃。

      “我……”就算再不愿意,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离开这个红灯区是目前最迫切的事情了。

      等走到他身边,看到他的笑容,我就有几分气。

      “你瞪着我有什么用?脚长在你身上,到处乱走的也是你。”

      “你明知道我不是……”从脚底下窜上一团火,燥热,恼羞最后都化为不可闻的呢喃,“干嘛还要诽谤我?”

      “不这么说,你会转过来?”他哑然失笑。

      “你耳朵是怎么长得?这都被你听到了。”这样小的嘀咕他都能听清,我倒是第一次佩服起他了。

      低着头看着他穿着复古红的休闲牛皮鞋,心中不免觉得好笑。这个男人还真是喜欢红呢。

      啊,对了。他不仅喜欢红,估计还喜欢女人。要不然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脑海里一旦产生这个问题,我就脱口而出了。

      “你说?”他带着我往外走,侧头看向我。

      “你……”这问题有些尴尬,可是“你怎么会在这儿?”

      “男人在这很奇怪吗?”他理所应当的口吻,一下子就呛到我了。我看他的模样至多大我两三岁,不会这么饥渴吧?而且他的zeno足够让多少身家清白的名门闺秀趋之若鹜了,何必?

      “我以为你会问我的名字。”他看着低头思索的我又道。

      “哦。可是我更感兴趣那个啊。”我很自然而然地接话,才说完就听到他闷闷地笑开了。

      我的“有什么好笑的?”几乎和“楚池”的呼唤是同一时间响起的。

      抬眼望去,那声恰到好处的呼唤是来自于一个穿着红色斗篷大衣的高挑女人。她带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领着黑色的小皮包,肩头的白色的狐狸毛随着她袅娜的步子而左右摇曳。

      “我在车上等你好久了,你再不来,就要开罚单了。”美人一见到楚池,二话不说就偎依了上来,将我挤开。温柔如蜜的眼神在望向我的时候成了厌恶。

      “我这不是来了么?真是抱歉,让你久等了,娜娜。”第一次见他态度转变之快我感受讶异,这一次我依然觉得适应得很好。

      美人来了,看来我又要退场了。想拔腿走为上策的时候,奈何……

      “楚池,她是谁?难道你刚才下车,就是因为看到了她?”叫娜娜的女人,娇嗔着表示她的不满。

      “一面之缘的人而已。你不是说肚子饿了吗?这家米其林三星级的餐厅可不好预约,超过预订时间的话,恐怕要cancel了。”

      “你真讨厌哦,那我们走吧。”娜娜说完还不忘趾高气扬地扬扬下巴,然后转身挽着楚池离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花都浮影(孽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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