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泪之碧海黄沙》水木青青

8、8.杨氏端蓉

　　8.杨氏端蓉
　　邵二爷抱着灵朵将它交给秋染，但灵朵怕生的紧，邵二爷将它藏在了自己的屋子里。秋染在那里抱怨说大爷差了小厮来叫他过去用饭，又说进去看了夫人也在，要邵天骄莫要害怕，晚上便不给他去厨房端饭了，要他去大爷大夫人那里去找些吃的过来。
　　邵天骄也没有那么多毛病，秋染是生了他的气，反正过两天也会好，于是换了衣服自己去了邵天赐那里，邵天赐管教他严格，平日里很少准他出去玩，更告诫了不许和书院里的那些同学们一块逛花楼，若是发现了便要打板子的。邵二爷在悠舒那里骄纵，在他兄长面前乖巧的却如同猫儿一般，从小便是真的被管教怕了。一般的时候倪氏会为他求上两句情，他回忆了一遍今日除了那张假条之外没有别的事烦了他嫂嫂，便放下心来。倪氏的苦心他知道，今日断不是又有人告发了他。
　　邵天骄恭谨的来到邵天赐的院子外面，见院内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便突然觉得他家兄长那里是真有事儿了。他兄长一向是以一家之主自居，从来都是要许多人守着的。
　　这事不是别的，邵天赐心烦的事情便是，杨有为的女儿被封了贵人。
　　杨有为是当今朝廷的并不尚书，资历不少，和邵老将军也有些交情，邵天赐自幼得天独厚的跟着邵老将军到处认识人也知道此人有些心计，他有三子一女，这女儿是出名的端庄温婉，邵小夫人在的时候更是多次提及想为他纳了那杨氏为平妻，但当时邵老将军去世，邵小夫人跟着也没了，这事儿便被压下来不提。但根据邵天赐得到的消息又有不一样的地方，因为这杨氏女子，竟是与那任岳宵青梅竹马的。
　　杨有为的正妻家里有些权力，下嫁给杨有为之后生下两个男儿，在杨家更是积威甚久，正妻善妒，杨有为自然是要忍让的，这些年他在外面也是养着外室，却没有一次敢污了他夫人的眼。杨有为的妾侍之一即杨氏女子的生母便从来都在独门独院里面过，那住处竟是挨着任岳宵的府邸相近。一来二去任岳宵便是认准了杨氏为妻，但皇上选秀时限在那里，杨氏虽不是正妻之女，但总算也是杨家人，杨有为便将女儿送去选秀，谁知久病的皇后这次的选秀本着温良恭顺的挑，后宫里的女子大多数厨子官宦人家，哪里真正有皇上心爱的美人了？
　　邵天赐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杨有为的态度。他这些年虽从未与主战派交恶，但对皇帝表态的事情没少干，当真是奸猾似鬼。皇帝选秀这个事大多数是主和派一力促成，他们都是不干预的，但杨有为大大的称赞了皇帝一番，又说起皇后病重，后宫人数不少但没有一个是给皇帝分忧诞下子嗣的，便表率着送了自己的女儿去。皇后的家里势力一般，与杨有为却是极好的故交，邵天赐担心的就是皇后的娘家为了巩固势力和杨有为串到一起。
　　当他女儿被皇后选为贵人的时候，杨有为却提出了武能兴邦。他提议官家子弟的孩子们参与武举，按照官员人口的多少定夺参与武举的人数。宋与女贞人素来不和，这一次是被打急了眼，辽与西夏已经罢了，女贞人来凑分子真是折辱了宋人。自然，这是杨有为说给皇帝的话，而真正的事实谁都知道，金人从来便与宋打了不知多少回。
　　邵天赐怀疑任岳宵和辽人有瓜葛，但却没有十分精密查过杨有为，这一次主战派官员真的丢了人了。更何况皇帝的回答似乎也偏向着他，主战派一直倾向于了结与辽的战事，却没成想，老狐狸算计的，可是宋国的江山。
　　这一次杨有为提名的人选里，他的幼弟邵天骄年纪虽然小，但还是上了头等榜。
　　邵天赐想了想，让倪氏带着心腹的丫鬟下去了，屋子里面一灯如豆，只剩下兄弟二人。
　　“仲卿，我打算与你商讨这个方案。兄长是文官，军营里面哪里有人脉？我思索着日后你在礼部挂一个闲职便可。你在书院里面向来都是愿意习武，我打算与那馆长几件礼品，你也说身体羸弱不堪重负，那便不必进去军营了。”
　　邵天骄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他要是去考了武举，悠舒该怎么办。悠舒没有傍身的功夫，就有着一手的医术，军营里面可是没有缺过军医，更何况悠舒本来也不是宋人，是带不走的。
　　“武举若是开也是明春开，一年的时间可以准备的东西太多。各家都纷纷筹备着花些银两买了人替自家男儿考武举，你绝不是唯一一个。”邵天赐很不愿意邵天骄喜欢习武，他虽然是主战派，但毕竟是文人的心肠，若是邵天骄上阵杀敌，真是会令他悲痛，“你跟着我还能安心一些，你本来没什么心眼，还是不要去军中最好。”
　　邵天骄想了想，也不是非要去从军不可，就像他先父邵老将军，征战多年很少回家，兄嫂见得都少，据说自己还是他已故的娘亲去军营探望的时候怀上的。邵二爷心思转了转，突然想起书院里面有人说起的绯闻，“兄长，我怎么听说杨氏的那个端蓉，早就和任岳宵订了亲了？”
　　邵天赐看他还知道转移话题，便是当应允了，点了头让他继续。
　　“这事儿还是杨华说的，他们是亲姊弟，想不会骗人。”
　　邵天赐略一思索，这几日任岳宵托了病没上朝，他手里的消息是任岳宵真的病了，而且还来势汹汹的突然没了知觉，问过了大夫，大夫的回答是血虚不养心，也就是说任岳宵那个病痨的身子还真是快不行了。
　　邵天赐虽然与邵天骄是同父所生，但说到他父亲的那些心思诡计还真是都随到了邵天赐身上。若是真的说起来，也会讲邵天骄是老来子，这些年被邵天赐和倪氏骄纵着不识官场黑暗，只知道一个任岳宵，处处与他兄长作对。
　　“仲卿，你便将你知道的杨氏的东西都说给我听。”邵天赐自然不会放过后宫那些女人对皇帝的影响。
　　“其实知道的也不多啦，就是听说她文静娴雅，长相也还过得去，挺杨平说，本来是洋大人早就说过任大人是他女婿，谁知道杨大人匠人会送她去宫里。若是没有选上，便要在宫中伺候，他还真是忍心。”邵天骄想了想，他兄长不喜欢他骂那些人没有良心，说不定还会招来飞来横祸。
　　不过……今天在悠舒那里还是不小心说了几句，算了，反正悠舒不会是任岳宵的人，怎么会害他。
　　邵天赐听他说完便放了他离开，心里想着果然还是查探一番为好。他结交的人不少，攀上杨家也是该有的，结党营私是大罪，但若是不做，说不定会死无全尸。

　　听荷宫
　　高高的飞檐，温润的小巧建筑，上面挂着大大的红灯笼。红灯笼不是凡品，当皇帝纳娶新人的时候才会挂起。
　　今日，皇上翻了新贵人的牌子，新晋的贵人便是尚书省的杨大人的庶女杨氏，小字端蓉，不是什么有着倾城国色的女子，但是皇后不久于人世，为皇帝甄选的妃子皇帝封了不错的位子。
　　很多人都清楚，皇上年已不惑，却偏偏的不知进取好美人，这些年战乱，也始终没停下猎艳。皇后是大家女子，相夫教子十分端淑，只愿皇上能够收收心，却始终无用。皇上对皇后向来尊重，这次皇后大病，终究是无力回天，而这杨贵人便可能是下一位皇后了。冲着皇后的面子，皇上也会给她这个机会。
　　女子看着桌上燃着的红烛，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她没有退路了，就在刚刚，她成为了真正的女人，却也知道，她失去了一直倾心守候的幸福。
　　那人还在生着重病，她努力的不去想不去听，但是皇后的话早就说的清楚了，不论他能否好起来，杨贵人永远都不可能再是曾经温柔包容的杨端蓉。
　　皇帝在床里面睡去了，杨端蓉的一颗心全在与皇帝成就鸾凤之事能够稳住地位，哪里有心情看这败国的君王长什么样子。她知道，皇帝子嗣稀少，但年纪真是不小了，偏偏的日日与那些长相妖媚的卑贱女子一起嬉闹，皇后力不从心也是久病不愈的一大原因。其实皇帝的长相也是不错，但多年的迷乱生活早就耗光了所有的精力，他看着比真正的年龄显老，眼周白皙细腻但遮不住的纹路早就昭示着这个男人早就过了盛年。但皇家的气度还是有的，严肃起来亦颇为吓人，今日他似乎对自己没有多少的兴趣，云雨过后理也不理她便独自睡了。
　　君王如此，大宋哪里有救？
　　那人说过。
　　端蓉早就发现他与外人有联络，但他做的十分隐秘，即使是深爱的自己也不能接近了，便也不管。她是个小女子，不是拯救国家的救星，若不是那人她定是拼死也要报官的，但是……他们没有退路了。
　　也许不久之后他会娶妻，像待自己那样待那女子好。
　　那就好了，缘分这东西，断的时候心痛欲绝，但不断，便是性命堪忧，他们都有亲人，哪里经得起折腾。
　　那么……皇上，请您安然好梦。
　　就当这是最后一夜，这些日子我捂着耳朵不肯听你的消息，但是今夜……我想你了。
　　罢罢罢。
　　都说相思容易把人磨，山盟虽在，锦书难托，如此便是，人成各，今非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