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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限期末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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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不想这白衣女子竟会有此一问,看着她此时幽幽眼底如有实质般射向他的锐利锋茫,黎先生骇得瞳孔猛缩,这初见时只是惊艳的女子又是何人?竟会有如此犀利又冰寒的眼神。
忙强自稳定心神,“小姐想来是第一次来这如意茶馆,小生姓黎名生,以说书为业,每日下午必在这如意茶馆说书,小姐若是听得上小生的说书,随时欢迎再次赏光。”
“在此多久?”
听此一问,黎先生心头又是猛地一跳,这白衣女子当真不简单,面上不慌不忙,一抱拳,“回小姐的话,似小生这种做说书营生的,大都到处游历,以增阅历,小生也是如此,三年前游经此处,对这人间天堂般的所在实在是心仪的紧,因此一呆已有三年了。”
洒云刚又要发问,便被旁边等得不耐烦的凤儿打断,“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净说这些有的没的,云儿你坐过来点,咱们先把故事给听完”,转头又急忙催促,“黎先生你快讲。”
“凤儿,这说书是为消遣,因此多为杜撰以增效果,听过也就罢了,你若对严老将军心存好奇,不若回去问你爹,他知道的还不比外头的人清楚?天色不早了,我第一次出来,好多地方都想去呢,咱们先走吧”,洒去赶紧插嘴,想来林伯父必会巧妙地把凤儿糊弄过去……
“原来是杜撰的呀!”凤儿满脸的失望之色,“那我还真是去问我爹吧,我要听真实的故事”,遂拉着洒云起身,对那正想什么想得入神的黎先生告辞出了茶馆。
所幸这林凤是个好忽悠的主,出来一碰到新鲜的,就把那说书的抛在了脑后。
走出大老远后,似有所感,洒云转身看去,毫不意外地在那茶馆门口看到那袭青衣,此时独自迎风站立,一身孤傲表露无遗。
洒云不动声色地转回身,眸色渐深,一个说书先生,对远离民间之事了解地那么准确无误还尚且有几分能说得过去,但那不经意间露出来的掌心,尤其是虎口处布满厚实的老茧分明是长年累月手握刀枪剑戟所至,这就奇怪了,更蹊跷的是,每当说到严老将军时,他眼神深处的那抹悲凉怕是已侵入骨血,半分不能遮掩,这岂是一个旁观者会有的态度?
如果让他说下去,洒云倒是绝对相信他能说出整个事情的原委……
两人直玩到日薄西山才恋恋不舍的往回走,一路上不时可见匆匆忙忙连扛带拉往县衙缴粮、缴银之人,不禁感叹这里民风淳朴,心存仁义……
回府后途经回小院必经的李氏二房所住小院时,但闻一阵鸡飞狗跳、尖叫恕骂,两人相视一皱眉,不禁驻足。
李刘氏那尖锐的嗓音此时充满了歇斯底里,“你个杀千刀的,我真是瞎了眼了嫁了个你这样的白眼狼,你说说自从我跟了你,天天伺候你们一大家子人,好不容易现在辛辛苦苦攒下了点银子,眼看着就要过上好日子了,也可以给梅鹤找个像样的婆家,你倒好,竟要把这五千两白银白白地给交出去。我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你这天天累死累活的都要为别人累是吧?那好,那你跟别人过去吧,我和梅鹤这就走,这就走。”
又听得那李卫廷诺诺劝道:“夫人呐,你是不知道衙门口现在都热闹成什么样了,那队都排得见不着尾。你说人都缴就咱不缴,那哪说得过去?再说兄长说得也对……”
“兄长兄长,他这么说还不是为了完成上面派给他的任务,任务完成了,功劳全是他的,有你的份吗?瞧你那个傻劲,还非往前凑。你要觉得他对他好,你跟他过去,我们可不跟你喝西北风,梅鹤,咱走。”
听到这林凤剑眉一竖便要往里冲,洒云忙一把拉住,在她耳边这般那般言语了一番,林凤听完贼贼地冲洒云无声咧牙一笑,相携而去……
转眼便到了限期最后一日,李氏大房四人并林氏三人齐聚大厅,其实本是李父和林父两人在这里等着师爷的统计结果的,奈何其余人等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也纷纷在此坐定不走了,等待的时间似是特别漫长,连林凤和李惊河这等浮躁性子都安安静静地执盏饮茶不语……
众人正在凝神等待,不曾想等来的确是不速之客,来人正是李氏二房夫妇,如此时机把他们叫来,李刘氏心知必是来敲他们家银子的,因此先声夺人以夺先机,“唉呀,林老爷、林少爷和林小姐也在呐,那刚好帮我跟我家大伯求求情。”
众人皆听得一头雾水,李父不禁疑道:“弟妹何出此言?”
林父亦是大惑不解,“是啊,二夫人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们自然是要帮的。”
李刘氏听完面上一喜,复又一脸悲凄,一边执袖揩泪,一边哀声道:“好好好,有林老爷这句话我就安心了,多谢林老爷!是这样的,唉,都怪我家当家的不中用,前些年做买卖顺风顺水的激的胆儿大得都没边了,竟把全部的家当都拿去做本钱,还说什么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可如今……”说着已是以袖掩面、泣不成声了。
听得此言,众人皆是一愣,看李刘氏这表现怕是赔的不少。
李卫廷初闻李刘氏说话时,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强令自己镇定下来,并且出于本能地配合起李刘氏的说辞,此时也是一副愁苦模样。
李父见状急道:“如今如何了,弟妹快快如实说来。”
李刘氏闻言抬起已哭得颇为红肿的双目,继续道:“如今……如今不仅血本无归,更是欠了一屁股的债,原还指望着再赚点银子就回老家孝敬娘亲,没曾想银子没赚到一文就罢了,竟还赔了全部的家当,更欠下许多债务,这让我们以后可怎么过啊?大哥可定要看在兄弟情分上相助一把,周济点银子给我们啊。”
洒云低下头轻啜了口茶,以掩饰眼底的浓浓讥诮,这妇人当真可恶,放下手中茶盏,语带关切,“婶娘,那你家现在一文银子都没有了吗?”
“那是自然”,李刘氏心底虽奇这李洒云竟会破天荒地关心起自己来,不过还是急忙答话。
洒云听到这个答案很是满意,重执起茶盏来轻啜了一口,眼角瞟到林凤坐的位置空空如也,在如此混乱下,根本无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更无人注意到为何这对夫妇会出现在这里……
李周氏心底狐疑,之前一直没听说这事,看李刘氏这表现又不似做假,怕自家老爷心太软万一是假的就着了她的道了,遂忙出声道:“弟妹,如今圣上下旨征粮,我家哪还有多余的钱,全部都上缴了呀。不过你家真有难,我们岂会坐视不理,不过今日是限期最后一日,我们都在等结果呢,不如你们先回去,等此事一了我们再行商议,如果粮食、银两没有筹够,你大哥……你大哥都自身难保啊。”原以为依李刘氏的性子定还是要闹上一闹的,不曾想她竟一反常态地好打发。
“大嫂说得是,是我们思虑不周了,当然是大哥的事要紧,那我们先回去了,”福了福便携了李家老二出去了。
待走得远了,李刘氏才一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我反应快,要不我们家的银子准难保住。”
李家老二发愁道:“你倒是能说,要是被大哥发现了你如此骗他,可如何是好!”
“什么发现不发现的,我原先还指望在这风水宝地落地生根呢,如今看来这里是呆不得了,时不时得就征粮迟早把咱的家当给征了去,咱们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回老家去,跟大哥就说躲债,咱有那么些银子到哪不能过好日子啊,”说着颇为得意地昂首阔步当先走了。
李家老二一想也对,遂也紧随其后大步离去……
不多时,师爷已拿着统计结果面呈李父,李母急道:“怎么样,筹够了吗?”
师爷拱手回道:“粮食加上咱们粮仓里的已筹够,银子嘛……”
“银子如何?”李母看师爷这不豫模样,心道不好。
果然,李父一边放下统计结果,一边严肃道:“银子还差五十万两”。
李母听了本已站起的身子一个不稳跌回椅子里,一脸惶急。
李惊河也急道:“爹,那怎么办,只剩半日时间了,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啊,我们半日时间到哪里筹去啊。”
李父、林父相视一笑,洒云和林莲看了心头松了口气,李惊河差点气背过去,“爹、林伯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怎的还笑得出来?”
林莲好笑:“小河,你整天对着大刀,是不是怎么也学不会看人脸色了?”
李惊河狂怒,洒云忙道:“哥,爹爹、林伯父如此必是有了万全的主意了,咱们不妨听上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