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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辞而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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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决定,安珂多少是理解不了的。
安珂原本就想跟奶奶一起带着爷爷的骨灰去L城的,可是为什么要不去G大,为什么要断了跟这里所有人的联系,特别是牧言,一定不要跟他联系。这一阵子牧言对自己对她们家所做的一切,安珂相信奶奶是看在眼里的,她也相信奶奶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可是为什么要让自己这样做?
“安珂,不要问为什么,总有一天奶奶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你如果还是我的孙女就按我说的做,你如果不想这样做也可以,我们俩的关系就此断了吧?”
安珂知道自己根本没的选,这些年的养育教导之恩安珂不可能忘记,亲情也不可能抛弃;只是牧言怎么办,他们俩好不容易才找回以前的感觉却要这样分开,自己连口都没法开,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做的原因如何去跟牧言说,以牧言的个性没有原因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安排的。
眉梢微痣,克及至亲;额纹横过,聚少离多!额头宽大,富贵无边!
安珂十岁的时候,镇上来了一位蓬莱的和尚,相面极准,而且所到之处只给十人相面,大家都挤破头过去争所谓的名额,安珂不信这个,也不去凑热闹,却没想到因为过去喊婶婶回家被和尚叫住了,非要给自己相面,安珂非常不情愿,说自己没有钱,和尚回了一句,有缘即有钱,一定要免费给安珂相过一面,安珂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也不好拂了和尚的面,便答应,谁知道和尚说了这么一通话。
现在看来,克及至亲,是应验了,父母,爷爷都离自己而去;聚少离多,不也正在应验吗,先是宁少阳,现在是牧言,不管是谁先离开谁,终久逃脱不了离的命运?安珂向来不信命运,现在却不得不认命。
“安珂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们是后天的火车,你不会忘记了吧?”看着牧言那一如既往的笑脸,安珂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牧言,我可能要将车票往后改迁几天,你知道奶奶需要人陪伴,我准备晚点回去,你先回S城吧!”既然有了决定,安珂就得作出选择了。事实上,她再也回不了S城了。
“那你改迁到什么时间,春运期间火车票很难改的?”
“没事,我晚点去,改迁好了我给你打电话!”安珂违心地说道,“牧言,明天你有时间吗?”
“应该有吧,怎么了?”
“我想念小时候一起玩耍的地方,你能陪我一起去看看吗?”
“安珂,你怎么听上去这么伤感,那些地方又不会跑,想念了随时都可以去,你怎么一副现在不去再也去不了的表情?”
“可能是太想念小时候了吧?”安珂掩饰着说道。
事实上,她以后确实去不了了。这一次离开后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回来,那些跟宁少阳,牧言一起长大的地方只能留在回忆里了。
“好吧,明天什么不干我也陪你去可以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安珂就破天荒开始找衣服,梳头发。梳了几种发型安珂都不满意,后来还是干脆将头发披散着。上衣安珂选了那位不知名姑姑送的浅鹅黄羊绒风衣,下身配一条黑白格及膝短裙,脚上穿一双黑色的高跟长筒靴。穿戴完毕安珂生平第一次在脸上轻轻的涂了一层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安珂觉着稍微收拾一下虽说不上漂亮却也算清秀。
“安珂,今天的你看上去很美!”牧言一眼不眨地看着安珂说道,“这样的你让人看不够!”
“那你就记住这样的我,不能忘记!”
“这样的你,男孩子气的你,什么样的你,我都不会忘记,也不舍得忘记!”
看着含情脉脉的牧言,安珂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能哭。
“牧言,我们早点出发吧,今天要去好多地方呢!”
他们要去的地方确实很多,一起捞虾的小池塘,一起上学的校园,就连一起走过的路安珂都觉着是那么舍不得。
“牧言,你记得那片水果园吧?我们从那里偷了不少的桃子和苹果呢!”
“怎么会不记得呢?你这个帮我们望风的人,听到来人结果顾不得我们自己跑得比兔子还快呢!”
是啊,那一次因为自己紧张跑掉结果害牧言和宁少阳被水果园的主人逮到,狠狠地训了一顿,差点都要找家长了。
“幸好,你嘴皮子功夫厉害,硬是把主人哄晕了 !”安珂笑着说道。
“什么叫我嘴皮子厉害把人哄晕了,我那是诚实认错,后来咱们不也帮着主人又是浇水又是摘果子了吗?”
“是啊,就因为你我们整整帮主人干了一个周的活呢!”
“你还说呢,如果不是因为你自己半路逃跑,我们能被逮到吗?”
“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到有人说话就立马想到跑,根本顾不上其它的!”
“幸好在和平年代,如果战争年代你肯定把我跟少阳出卖得骨头都不剩一点!”
“才不会呢,我卖了自己也不能卖你们!”
“安珂,你的话我可记住了!”
看着说得半真半假的牧言,安珂却不知道如何接话,自己这样偷偷地离开应该不算出卖吧。
“安珂,你看那边,那高起的河床不正是我们小时候练习‘轻功’的地方吗?”
安珂记不清是几岁的时候,自己迷上了武侠电视剧,对于剧里男女主角飞来飞去更是羡慕得不得了,后来偶然间发现了郊外这条河,这儿的河床正好有块高高突起的地方,从那里跳下去便是软软的沙子,安珂便爱上这个地方,放学后总是拉着牧言陪自己练“轻功”。
“想想那个时候的自己太天真了,竟然以为轻松就是这样可以练出来的!”
“可不是嘛,你都练得走火入魔了,放了学什么都顾不上!”
这样的欢乐时光再也回不来了,河里的水干了明天夏天还可以再回来,她和牧言却比不上这河跟河水,也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在一起了。
“牧言,你快看河床背风的地方那几株落地归根,当时我栽的时候只有一株那么不,没想到现在长成这么多株了!"
“可不是,当时还以为活不了呢,没想到不仅活下来了!虽然冬天枯萎了,不过明年又会返青的!”
“是啊,难怪叫落地生根,也只有这种生命力才配叫这个名字呢!”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看,天却不知不觉黑下来了。
“牧言,明天你就要走了,我有点舍不得!”
“傻瓜,我们又不是不再见面了,你只是晚去几天,难道现在离开我一天你都舍不得了?”牧言取笑着安珂。
是啊,我是不舍得,不舍得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也不舍得让你从此之后再也没有我的音讯!可是就算再不舍我却不得不这样做!牧言,等你发现我就这样离开你,你该怎么办?
“牧言,你要答应我,以后要按时吃饭,好好学习,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虐待自己!”
“行了行了,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只是几天而已,我肯定会好好地等你的!”
牧言越是这样说安珂越是难受,她控制不住自己哭了出来。
“安珂,你到底怎么了?”
安珂怕牧言起疑心,赶紧摸了把眼泪,“没怎么了,只是习惯了你在身边,想到你不在我身边有点难过!”
“只是几天而已,你怎么弄得跟再也不见面一样?”
“是啊,只是几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安珂有点自欺欺人地说道。
安珂在进门前踮起脚轻轻的吻了牧言一下,便推门回了家留下牧言一个人在那边发呆,这样的安珂,牧言是第一次见到,有点消化不了但心里却美滋滋的。
第二天,牧言按计划回学校了。
牧言回校的同时,安珂和奶奶也离开了镇上去了L城,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远房的叔叔也只是说去上学,奶奶过去是方便照顾。
G大那边安珂寄了资料给袁莞让她帮自己作退学申请,同资料一起的还有一封给牧言的信。
信很简单,安珂借用了李长空的虞美人,自己与牧言的相逢就像一场梦:
相逢欲诉心头语,都被风吹去。
金鸡啼唱古阳关,恰似窗前花语、泪斑斑。
无情不似多情苦,更与何人诉?
可怜离去太匆匆,纵有灵犀一点、也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