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河西姻缘结》淑涵

10、拾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懒洋洋的洒进屋里来，小秋迷茫的睁开眼，一晚上不雅的睡姿使她腰酸腿疼，但却也惊异自己虽然如此却睡的格外安稳，但是最令她惊异甚至产生了强烈的罪恶感的还是还是对于自己居然趴在云霆腿上趴了一晚。心里内疚的很，连忙起身，
　　“你可以再躺一会儿的，难得他们还能派上些用场。”云霆声音有些嘶哑，是一夜未眠的缘故。
　　小秋忽略了云霆话里面的自嘲，离开了。云霆这才睡下。

　　小秋上街是去买书去的，兴许是为了给云霆道歉，也兴许只是因为云霆想看，总之她是去了。向书店老板打听了之后才知道，这《搜神记》原来是东晋史学家干宝的一部记录古代民间传说中神奇怪异故事的小说集。她暗自偷笑，没想到这云霆居然喜欢这种东西，顿时，感觉他又亲近了许多。
　　早集上，人来人往，来此闲逛的多数是二三十岁的妇人，人多嘴就杂，更何况都是些百无聊赖的女人。所以她们在买菜之余总难免东家场西家短的闲谈几句。
　　“听说了没有，这魏城啊来了个大人物。”一个女人拿起一把白菜，一面把上面有虫的叶子挑出去，一面对身旁的另一个正在捡茄子的女人说道。
　　“呦，可不，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一个包治百病的神医，叫什么来着？”
　　“瞧你这记性，是朱神医。”
　　“对对对，是他，是他，人家说了，这朱神医啊连死人都能救活呢。”
　　“他真有这么神？”
　　“当然了。”
　　...
　　这些话正好传进了小秋的耳朵里，小秋眼珠一转，先是在心中窃喜，这鼎鼎大名的朱神医来了，那云霆的病应该是有救了，可转念又哀伤了起来，若是云霆的病好了，瞧见她这副模样，只怕..
　　整日小秋都心不在焉，她其实是在纠结，做饭的时候在纠结，吃饭的时候在纠结，推云霆去散步的时候还在纠结。她其实很满足现在的生活，每日待在云霆身边，虽然他看不见她，但是他心里是有她的，若是好了起来，一万的万一，云霆接受不了她的外表，她想，她若是再被云霆丢下，她铁定是过不去的。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上一次她只是自己单相思，拿云霆当神明一样崇拜着，并没有和云霆有什么交集，可是现在，他们一起度过的每一天，都像是一道锁链中的一环，一环连一环，深深的把她囚在了一个只有云霆的世界里，她走不出来，也不想走，可若是云霆赶他呢。
　　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她对云霆有信心，但却对自己没信心。就算云霆出于种种原因没有辜负她，可是，她，那么不堪的柳小秋，那么不完美的柳小秋，还配站在云霆，那个完美无缺，光彩熠熠的云霆的身边吗？而现在这个云霆，虽然是不完整的，但是，却是和她相配的，有缺陷的云霆和不完美的柳小秋，这样，很好。
　　可是，她又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呢？怎么可以以自己的私心，而剥夺云霆恢复健康的权利呢，云霆有多么渴望健康，小秋是知道的。
　　小秋原本会说话，可是却为了云公子装起了哑巴，小秋在平日里是一个爱说爱笑的人，因而有时实在憋得慌时会和云霆养的小白猫咕噜说话，如今有了烦心事，更是抱着咕噜在院里说起话来。
　　“咕噜，你说，我是不是很丑？”她把咕噜从地上抱起，让它的眼睛看着她。
　　“喵~”咕噜应了一声，无奈小秋听不懂。
　　“很丑对不对，明明是个女孩子，却长得像个男人，说话声音也这么..连我自己都觉得丢人”说道伤心处，小秋有些哽咽。
　　“喵？”
　　“咕噜，云公子知道了会不会讨厌我啊，而且我还骗他说我是一个哑巴。”
　　“喵，喵”
　　“咕噜，魏城来了个很有名的大夫，能治好云公子的病，你说我该不该请他来呢？？
　　“喵..”
　　“可是，咕噜，我怕云公子好了之后，看见我这幅模样，会讨厌我，就算他不讨厌我，我自己也会讨厌我自己的，所以，咕噜，虽然知道不对，但我竟然有几分不想他好，我想就保持现在这样，我是不是很自私呢？”
　　...
　　小秋有一句没一句和咕噜聊着，太过伤神，完全没有注意到，屋内门后面，本该睡着的，但现在却是在偷听的人。

　　第二日一早，小秋确认了云霆还在熟睡后，便偷偷溜了出来。
　　昨日她便打听好了朱神医的住处，原以为他是会住在河东的，没想到却是住在了河西的锦源客栈。
　　不过向来听闻朱神医性格乖张，举止怪异，令人捉摸不定。
　　“掌柜的，请问朱神医在吗？”
　　锦源客栈不大，只有一个伙计，一个厨子，外加一个掌柜的，所以掌柜的有许多事情都不得不亲历亲为，此时掌柜正在整理昨天的账目，被一堆堆密密麻麻的数字扰的心烦，所以语气不大和善。
　　“不在。”
　　“那他去哪里呢？”小秋依旧彬彬有礼，忽略掉了他话里面的情绪。
　　“一大早便走了，客人去哪我哪里知道！”
　　“哦。”那只好等了。小秋点了一道小菜，一边喝茶，一边等，表面上虽然平静的很，但是拿着茶碗的手却是微微颤抖的。再过些时候云霆怕是要起来了吧，找不到她，一定会很着急的。云霆向来不会照顾自己，她若是不在，肯定会饿肚子的，可这朱神医怎么还不来呢。
　　正在这么想时，锦源客栈的门口来了个乞丐，他趴在地上，用手中的碗敲着锦源客栈的门槛。“掌柜的行行好，赏口饭吃吧。”
　　掌柜随手抄起一根棍子，作势就要打他“快滚，快滚，别妨碍我做生意。”
　　乞丐只好无奈的退到门外。
　　小秋有些看不下去了，拿着自己刚刚点的没动几口的才，来到乞丐旁边，蹲下身递给他。
　　“可能..不太好，你将就着吃吧。”
　　“多谢姑娘大恩大德。”乞丐连忙道谢，然后便狼吞虎咽的把菜往嘴里塞。
　　什么？姑娘，她没有听错吗。小秋被陌生人第一眼就辨认出性别，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云霆，只不过云霆眼睛看不见，不应该作数。
　　“你认得出我是个姑娘？”
　　“当然，我眼睛毒的很。”那乞丐瞟了她一眼，说道。然后继续大快朵颐。没一会儿，盘子便空了。
　　看他的样子好像饿了好几天，而她早上吃过了饭，只是不好白白坐在人家店里等人，因而点了这道菜。对于一个很久没吃东西的人来说，这显然是不大够的。小秋从身上掏出荷包，先是从里面掏出几个铜板，然后又觉得不妥，最后挣扎着把里面的钱全部都递给了乞丐。
　　“本来我是打算在这里等朱神医的，可是眼看着他一时半会也会不来，这里有些钱，你先拿着，虽然不多，但够你吃几天饱饭的了。”朱神医明天再请应该也不算迟，她不能看见有人挨饿不管。
　　“姑娘你说你要等谁？”那乞丐没有接钱，用袖子擦了擦嘴，问道。
　　“朱神医。”小秋有些迷茫，这乞丐..
　　“等他那个龟孙做什么？”乞丐好像是吃饱了，所以语气变得狂妄了起来，这难道是丐帮的风范吗？
　　“等他，给我的心上人治病。”小秋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她和云霆的关系，便用心上人代替，可当她说出这个词后，却羞赧了起来，微微低下了头，脸上爬上了红晕。
　　“这样，那我们走吧。”乞丐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走？去哪？”小秋这下更是一头雾水了。
　　“去给你心上人治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