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那个死断袖》绿俏

2、大半夜行为艺术 那人手抖啊

　　左前方卖馒头的正在收摊，她慢慢停下脚步，肚子适时发出鸣叫。
　　馒头的话……好像是两三文钱一个吧？
　　乔愔犹豫了一瞬，肚子很饿，也不知多少天没怎么吃了。
　　“那个……一个馒头是多少钱呢？”她上前问道。
　　摊主微微蹙了眉，神色有些不屑：“三文钱。”依旧没放下收摊的活计。
　　啊啊，真遗憾。乔愔讪笑，正准备离开，忽然瞥见摊主脚边掉了一文钱。
　　……一文钱逼死英雄汉！何况她算不上啥英雄好汉。
　　乔愔咬咬牙。
　　“啊！”她忽然惊呼一声，指向摊主后方，并打算上前踩住那一文钱。
　　摊主没回头，只是冷笑着盯着乔愔，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这种小把戏，我见得多了。”摊主颇有得色，“你是想趁我回头，偷了馒头就跑是吧！”
　　“不、不是的。”眼见摊主脸色慢慢转黑，乔愔默默后退。
　　“竟敢和我耍花样！”摊主狠狠撂下手中东西，撸起袖子。
　　“不要那么……暴躁。”乔愔讪讪后退一步，顺势让口袋里两文钱掉落在地。
　　“啊呀我掉了三文钱大叔其中一文钱掉到你脚下了麻烦帮我捡一下谢谢！算了还是我自己捡好了！”趁摊主没缓过神来乔愔麻利地将三文钱捡起来然后讪笑着将三文钱递给对方，“我买一个馒头。”
　　“……”虽然觉着有些奇怪，但摊主还是递了一个馒头过去。
　　馒头已经有点冷了，乔愔当宝贝似的拿着匆匆跑开了。
　　旁边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驶过，带起灰尘，乔愔拿着沾了灰的馒头磨牙低咒了一声混蛋。

　　马车里，蓝色锦衣的小公子颇有些不满地问道：“大哥为何不让我下去揭穿那小子？那种雕虫小技……”
　　比他稍大些的黑色锦衣少年笑笑：“这对你不过是个乐子，对那人倒可能是关乎性命的事。”
　　“……”
　　见他脸上神色有些黯淡，少年又笑问：“还没问你是如何发现蹊跷？我倒是没留意。”
　　小公子重又得意起来：“两文钱落地的声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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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愔拐进一条小巷，抬起头，眼见天色已有些灰暗。城门天黑就会关上，不过反正她现在也不打算去。
　　“跑一跑暖和多了哈，哈哈。”语末苍白无力，刻意扬起的声调在最后变了调。
　　风灌进巷子里，瞬间风干了方才跑出的汗水，全身冰凉。
　　“真是讨厌的风……”乔愔嘀咕。
　　不光带来缕缕寒气，顺着风隐约飘过来饭菜的香气。
　　她几乎看到暖色昏暗灯火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围坐在桌边的一家人。
　　气氛融洽，温暖得几乎让人落泪。那是她前世从未有过的光景。
　　乔愔拍走脑袋里的想象，默默啃馒头。
　　“别做梦了……”

　　半夜的时候，乔愔饿醒了。
　　睁开眼，是冰冷的月光。许是因为她在阴影处，看着光有些晃眼。
　　眯了眯眼，对面光影交接处好像有什么。
　　悄悄爬过去，嗅到淡淡的血腥味，乔愔不禁皱了皱眉。
　　借着月光，她看见那是一个蒙面黑衣人，不知是死是活，不管是男是女。右手边静静搁置一把染血的剑，胸口有斑驳血迹，似是已经干涸。
　　行为艺术？乔愔笑不出来，登时就转身向回跑，也不顾脚步声是否会扰民。
　　这人绝、对不是正经百姓！
　　也不过瞬间，脖颈一凉，余光看去，正是那人将剑横在了她脖颈旁不到一寸。
　　乔愔冷汗涔涔，那人手抖啊抖，好似是拿不稳，连带着剑身也抖啊抖，于是乔愔也跟着抖啊抖，生怕那人一个手滑，交代了她。
　　“我没见过你，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你。”乔愔声音颤颤，“所以你把剑放下，我这就走。”
　　她不想死，即使前世被休无家可归也没有绝望到想死。
　　更何况她现在有了新的人生，自然得宝贝性命。不过说起来，虽然现下年龄较小，但发生这种事情没理由一点印象都没有，所以前世的自己应该是没有遇见这个人。
　　因为自己重生了，所以一些事情会有许多不同么。
　　剑尖挪开，乔愔默默吐了口气，像兔子一样跳到一旁。再看过去，那人好似已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颓然倒地。
　　“那……再见咯。”乔愔试探性地向后退了一丈，又道，“你，快死了吧？”
　　问这种问题委实缺心眼，那人不甘地瞪了她一眼，右手努力想要握住剑，却只无力松开。
　　乔愔怯怯打量，注意到黑衣人胸部的弧度，原来是女子，心下多了分不忍。
　　脑袋里浮出几个版本的这女子的凄凉背景……
　　可她没办法救这女子。
　　首先若没看错这女子穿的是夜行衣。深更半夜，着夜行衣的蒙面人已经是耐人寻味，加之她身上的血迹……试问她到哪里去找一个能一心救治她的大夫？又有谁能保证她不会将自己灭口？
　　再者，乔愔屏息听了听，女子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将死之人了。
　　乔愔想了想，继续向巷口挪去。她可不能呆在那儿，天亮被人发现误认为自己是杀人凶手什么的怎么办？
　　“你……”那人挣扎着吐出一字。乔愔支起耳朵。
　　那女子垂下眼睫，细若游丝：“忠勇……侯……府。”
　　“嗯？”乔愔不明。
　　但见女子自怀中取出一玉璧：“请你……”
　　却没了下文。
　　一条生命在眼前逝去，乔愔轻叹一声，想到女子刚才的话，上前接过约莫自己巴掌大小的玉璧。她也不懂什么玉器，只注意到玉璧上好多鸟……
　　天亮后女子尸体势必会被人发现，那么若不将玉璧交给自己，玉璧定会落到官府手中。
　　是什么原因让她宁愿将一块看似成色不错的玉璧交给一个可能会当掉它的陌生人呢？
　　乔愔再看那玉璧，只觉捧了个烫手山芋。
　　而且她压根儿不明白女子的意思。
　　是请你将玉璧交给忠勇侯府呢？还是请你千万不要让忠勇侯府得到呢？
　　乔愔不知所措，又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觉得有一拨人急吼吼赶过来似的，咬咬牙，将玉璧揣进怀里，对着女子尸体局促地拜了下，患失周遭小心翼翼地挪出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