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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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秋回到位置上，胡晓佳已经眼巴巴地等着她的坦白呢。
“去，去，去，我要工作！手上一堆事情呢！”顾仲秋对付胡晓佳的方法，总是这招先发制人。
“哎，做人不带这样的，我们三个人可是全都听见了，你自己说要回来坦白！是不是蒋姐、方达？”她揶揄时，还不忘把另外两人拉成一个联盟。
蒋涵只淡然一笑，方达眯着眼起哄道：“是啊，顾姐，你说出来满足满足我们这些人的好奇心啊！”
“同志们，现在可是工作时间，待会人力资源部的人过来看到，你们不在工作却一个劲儿八卦，到时候可别怪我不担起领导的责任！”仲秋反击。
方达噤声，胡晓佳也放弃了追问，她了解仲秋，如果是可以坦言的事情，她不会故作忸怩，矫情地缄口不提。
其实，并非仲秋成心隐瞒，虽然风尚部内部，大家相处得很是融洽，但那段故事里，有着让严仕轩和他家人无法释怀的沉痛记忆，她怎能无所顾忌地向旁人谈及。
过去的一切，就让它随风而逝吧。如果可以，她愿时间的尘埃，能将岁月里的过错、悲痛埋葬，比起一张阴霾密布的面容，她更想看到严仕轩温柔的笑脸。
下班时间，胡晓佳挽起正在忙碌的顾仲秋，“走吧，我去城东有点事，正好开车带你到家！”
仲秋抽回胳膊，继续顶着电脑屏幕，“谢谢了，亲爱的，不过我还真有点事没做完，你先走吧！”
“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就算是为了严仕轩，你也不能这么卖命啊！”胡晓佳的攻势又起。
“社长让我等会他，可能还有事情要交代。”仲秋站起身，犹疑了一瞬后，俯在晓佳耳旁轻轻地说。
“哦~~我说呢！”晓佳狡黠地笑道，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我先走了！”她摇动着右手，招摇地摆出一个“V”字和仲秋道别。
终于送走了晓佳，仲秋感到一阵轻松，她疑惑地望着对面的社长室，严仕轩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
自李淑君离开后，他的助理杨雪儿往社长室领进两个陌生的男人，直到下班时间，三个人仍呆在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看来，今晚又得晚了。仲秋往家里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不回去吃晚饭。她担心如果耽搁久了，爸妈又会一直等到她回去才舍得开饭，爸爸自大病康复后，身体一直很虚弱，实在是经不起一点折腾。
天色将晚，社长室的门终于打开，严仕轩走出屋外，热情地送着那两人，客套寒暄的热闹声，渐渐远去。
仲秋低下头继续工作，今天的客人应该很重要，严仕轩一直陪着他们，消失在楼道。
咚，咚，咚。
严仕轩斜靠在门上，用手叩击着玻璃门，轻笑道：“顾主编，请问能下班了吗？”
楼道里的灯光映来，严仕轩背光而立，他稍显慵懒的身体，在净白的灯光下，投出柔和的影子。漆黑的双眸在阴暗中光辉熠熠，浅淡的笑容，撩人心魄。
仲秋静看着他，竟有些出神。
“仲秋，你不饿，我可饿了！”
她瞬间回神，慌忙回答：“哦！我马上收拾好东西！”
银白色JEEP车平稳驶在宽阔的马路上，整座城市已是华灯初上，道路两旁，霓虹闪耀，夜的城，穿上了另一件炫丽外衣。
严仕轩带着顾仲秋，来到一家城中著名的餐厅——江南坊。
豪华的餐厅，填满了江南水乡才有的古色古香的雅致味道。她一踏入室内，顿时爱上了这个地方。
桃木做成的装饰，刻成镂空的祥云。沙发的缎面，俱是光滑质感的面料，料子上尽是一株株，一串串繁复花朵，有鹅黄的迎春、绯红的蔷薇、玉白的忍冬……明丽的色彩丝毫不冲撞这里的淡雅。这浓与淡的对比本是格格不入，在江南坊里，却成了相得益彰的美。
这美，就像王安忆笔下的旧上海，鸽子灰的天空下，交错胡同里，化不开的朦朦胧胧，却因为一袭亮丽的旗袍，将这朦胧点亮。
这江南坊，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人流连。
仲秋喜欢这繁华城市中，如此幽静淡雅的一隅，可是，这里虽是她心醉欢喜的地方，却不是平常人家的世界。
“严社长，你找我，不会只是为了一起吃顿饭吧？”顾仲秋已是饥肠辘辘，边拿起筷子，边问。
“这顿饭，可不是白白请你吃得，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严仕轩故作神秘地说。
仲秋夹着菜的手不动了，只看着他的笑脸，疑惑地问：“什么忙？”
“我想拜托你，以后私下能不能叫我仕轩，我一听严社长三个字，浑身不自在！”他双手交叉在胸前，还不停抚摸着双臂，好像此刻已鸡皮疙瘩满身。
顾仲秋被逗乐了，捂着嘴呵呵地笑起来，“好，仕轩！这个忙我一定帮！”
严仕轩忽然将拇指和小指翘起的手，伸到仲秋面前，认真地说：“空口无凭，拉钩为证！”
仲秋一怔，记忆中成熟冷酷的他，怎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她四下环顾，周围的人，男的西装笔挺，女的长裙曳地，一个个都在姿态优雅地就餐谈笑，哪有人做这孩童式的动作。
“我们是不是要注意下形象？”她用手挡着嘴，低低地说。
严仕轩满脸认真，嘴角扬起动人的弧度。
四年前，她就是这玲珑般的模样，纯澈的双眼不断眨动，任凭他脸上写满冷淡，她依然视若不见，笑嘻嘻地对着他，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严仕轩见着又回到从前的她，不禁地，越发起了玩的心智。他将翘起小指的手，直接伸到她眼前，晃来晃去。
仲秋无奈了，索性伸出手，两根手指紧紧交缠在一起。
第一次真正触摸到她的温度，不是梦中的冷若冰霜，亦不是滚烫如烈火，这是一个女子，很平常的体温。严仕轩却心头一暖，这种真实的触感，让他空落的四年的心，渐渐被填满。
仲秋，至此后，再也不与你分离，以今日为约。他对着勾起的两只手，暗暗发誓。
“呃~~这不是尚都的严社长吗？幸会幸会。”有男子的声音打破些许异样的气氛，低沉的嗓音富含磁性。
严仕轩、顾仲秋两人俱是一怔，忙抽回了手。
严仕轩起身，谦虚有礼地与来人寒暄。
仲秋抬眼，呆呆地望着那人，却已是心神俱震，脑子一片空白。
耳边有人声，模糊不清，“原来是TOYOU的苏总，真是幸会幸会！”
……
苏暮盛，怎么会是你？！她使劲眨眼，以确定眼前站着的，是魂牵梦绕了她六年的那个人。
他器宇轩昂地立在那里。
经了年岁，历了风霜，他的容颜未改，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清辉熠熠的双眸，薄薄的嘴唇，精致的五官搭着柔和的面部线条，苏暮盛的俊逸如一汪湖水，美中透着柔和静。
他眉眼低垂的样子，举手投足的优雅，一如往昔。
这会不会又是一个梦。她心里暗起恐惧，这些年来，慢慢地竟害怕做这样的梦，因为梦醒后，她的心里除了怅然，只剩下无尽的想念。
不，不是梦。她听到有人唤自己：“仲秋，仲秋，你没事吧？”
她慌乱中回神，急急应答：“没事，我没事！”
“仲秋，这位是TOYOU公司总裁，苏暮盛先生！”
仲秋表情呆木，讷讷地点头致意。
“苏总，这是我们尚都风尚的主编——顾仲秋。”严仕轩介绍道。
眼前出现了一只手，上面写满了她熟悉的痕迹，白皙修长的手，食指接近指甲处一块皮肤，侵染着蓝色钢笔水的颜色。
为此，她曾多次揶揄他：“你还说你没用功学习，握笔的手都被钢笔水染蓝啦！”
他总会无力而笨拙地解释：“我告诉过你，学习讲求的是方法、方式。你这是笨笨地死读书，我可不是！”
他越解释，对着两张试卷上相差甚多的鲜红的数字，她的眼睛越红。
到最后，他总会妥协，还要认真仔细地为她讲解试卷上的错题。
不经意地，心悠悠荡荡地又回到了过去。她望着他的手，开心地几乎要喜极而泣，苏暮盛，下一刻，我是不是终于等到你对我说“仲秋，好久不见！”
苏暮盛唇角浅笑，望着自己的眼神，波澜不惊。如星的双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她看不清那眼底下潜藏的心思，曾烂熟于心的温柔，竟寻不到一丝痕迹。
“您好，顾主编。”他语气平淡，却在一瞬间，将所有的期盼碾碎，她感到寒意正一点点侵入心里，用残存的一线希望，握住了那只手。
她声音颤抖地应着：“您好，苏总。”
肌肤轻触，温暖的手掌，是她熟悉的温度。砰然间心跳加速，仲秋感到她的心脏，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
她贪恋着手里的温度，不忍放开。但苏暮盛的手，正一点点从她掌中抽离，纵使恋恋不舍，却也万般无奈。
“苏总，请问这位是？”严仕轩望向苏暮盛臂上挽着的女子。
仲秋恍然注意到，他身旁一直站着一位妖娆动人的女子。
她正妩媚地笑，一袭抹胸火红短裙，外面套着精致的白色西装外套，一身简单的装束，却越发显得她身姿婀娜，高贵美丽。
仲秋欣赏着她的美丽，抽痛的心，此刻更添了黯然，站在这样的人面前，自己平凡地有些可笑。
“我是他的财务总监，宁露，严社长叫我LUCY就好。”她抢在苏暮盛开口前，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
自称LUCY的女子，转而向仲秋伸出手，“顾主编，你好！”
“您好，宁小姐！”声音小得连仲秋自己都听不见，她已没有气力，眼睁睁地望着，一脸陌生的苏暮盛，正携着一位让她感到自惭形秽的女子，灼伤她的心。
寒暄过后，苏暮盛挽着宁露离开，两人的身体一直紧靠在一起，那背影已向众人宣告，两人亲密的关系。
一双俪影，走在江南坊里，美得仿若画中人。
所有的疼痛与嫉妒，让仲秋再也无法强装平静，身体顺势一倒，无力地跌坐到沙发上。
自始至终，苏暮盛表现得如同他们不曾相识，她惦念的那句“仲秋，好久不见”的情分，究竟为了什么，在六年之后，顿然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