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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追查到底(四) 出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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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浅笑,坐到她对面,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她抬眼盯着我,少顷,瘪了嘴,嘀咕着,“没事就不能来吗?”
我没答话,只是笑。她终于咧了嘴,恢复成大大咧咧的豪爽模样。
“那个,跟你分享些心事,”她笑的贼尖,往我身边蹭了蹭,道,“记得那日新来的护卫吧?”
眉头微锁,她以为我不知,急道,“就跟在你哥身后、松野旁边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啊。”
见我神色未缓,她自顾自叹道,“我一眼就瞧见了,斯斯文文,又不乏冷峻。”
我冷眼看着她沉浸在对某人的幻想里,心里反驳道,那个时候你不是在主持司仪吗?居然还有闲情看美男,好个尽心尽责的祭司!
“唔,茶开了。”紫苏即刻回了神,掇了帕子,小心地端起水壶。茶香四溢。
她呷了一口,装模作样地微眯了双眼,摇头晃脑道,“好茶,好茶啊。”
我忍不住直笑,果然是个活宝。
她见我笑,知道目的达成,笑得越发灿烂。
“对了,”她放下茶杯,“我看小小备了鸡汤,你不是不喜欢油腻么?”
我禁语,想了想,搪塞过去,“自然是拿去给不怕油腻又需要补身子的人了。”
“那……”她仰着脸,沉吟了半晌笑着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可不就是我?”
“美得你。”
两人笑着,她瞧见我发髻的簪子,疑道,“你这簪子倒是别致,以前怎么没见你戴过?”
我抚了抚簪子上的流云,笑道,“你眼睛可真是贼尖。这簪子是莫桑送的新年礼物,今天刚收到。”
紫苏睨了眼,啐道,“你这哥哥还真是尽心尽力啊。”
正说笑,恰好筱月回来了。
问她是否吃了饭,紫苏取笑道,“不陪心中的王子吃了饭,她怎舍得回来?”
我本是笑,但筱月只赔了个笑脸就沉默寡欢了。我和紫苏面面相觑,各自识相地不再多言。待筱月退去,紫苏才悻悻叹道,“你这丫头火气不是一般大呀,就不知这寨子里谁还敢给她气受。”
我只当是莫桑送的礼不合她心,也便没多说。吃饭际,我命小小取了一份送到筱月房里,又让她明儿中午备鸡汤。小小虽不解,但处事明显成熟许多,老实应了便下去歇了。
紫苏吃了几口饭,给自己斟了杯果子酒,在我面前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我笑。她的性子算起来也颇烈,曾几何时我还和她一起遨游在众人间和男男女女们拼酒,搏了个“千杯不醉”的侠女名头,可如今,因为我的身子大不如从前,她竟也陪我改喝过去长叹没有劲的果子酒。
“谢谢,”我喃喃道。
她愣了愣,弯唇一笑,递了杯酒给我。
“干杯!”
“干杯。”
翌日,我给筱月放了一天假。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有时需要找一个人倾诉,有时则需要自己静一静。
天微亮,我抚琴,如以往的每一个清晨。一曲罢,小小传话说紫苏差人送花茶来了。我见了来人,却是刑先生的女儿,她的贴身婢女素玫。
问紫苏忙什么事,她只笑道,“最近主子早出晚归,也不知做什么事。前几日竟还要我教她女红呢。”
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知这妮子忙活什么呢。
随意吃了早饭,筱月依旧窝在房里没有出来。我也不多管,自己取了书接着翻看。不知不觉临近中午,小小从膳房提了一个小篮子回来。
“走吧。”我说道,她慢慢地跟在我身后。
到了莫凯的屋子,他正伏案理帐。我示意仆人不要出声,自己在一旁椅子上坐下,看着他一脸严肃,时而蹙眉,时而舒心一笑。
正耐心等着,忽然听咚的一声,篮子落地,鸡汤悉数洒出,竟然还有一个鸡头滚出,直滚到桌脚。
啊,啊。我瞪大了眼,转头际,小小便跪了下来。
“对不起,奴婢……奴婢……”
莫凯微微吃了一惊,方意识到我来,慌忙起身,“不知小姐前来,失礼了。”
我挤出笑,该死地可以想象那笑容会有多僵硬。
丢脸丢到家了。
寒暄几句,莫凯唤人了打理地上的混乱,请我去了客厅。
“不知小姐有何事找属下?”
开门见山,够爽快。
我莞尔,“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着寨主寿诞将近,想给他备份小礼物。”
他笑道,“小姐但说无妨。”
“小叔处事向来周全,对于寨中各人物品分配想必有详细记载。”
我顿住,话已至此,他该懂了。
“小姐是想借阅哪方面的?”
莫凯在架子里寻了片刻,取出一本小簿子来。我言了谢,携书离开。小小一直低着头,像是受尽了委屈,可我知道,真正的严厉才刚要开始。
回到帷幄,小小便扑通一声跪地。被她的行动抢白,我反而不好发怒了。
“罢,你收拾下包袱,我会命人给你调个轻松的去处。”
“小姐……”她哀求。
我揉了揉眉心,表示不想再谈。冲着满姨,我已给了她很多机会了。
她慢慢垂了头,又慢慢扬起,小声问道,“那,可以去寨主那儿么?”
筱月出现在门口,恨恨地盯着她。我很少见她这副模样,回头看了看吓得不轻的小小,有所领悟。
莫桑,有喜欢的人了?
“你下去吧,”我说。
小小磕了头,耷拉着脑袋慌里慌张地越过筱月,消失不见。
我拉了筱月的手,笑道,“瞧你,不让她去不就是了?”
“那把她嫁了吧。”她冷冷说道。
我僵了手,不过一句话,甚至都没有问明个中缘由,筱月竟然就要因此而坏了别人一生?我松开她的手,有些不快,“我再给你放几天假,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回来吧。”
她杵着,咬了咬唇,许久才吐露了句“对不起。”
“下去吧。”我不再看她。以往真是惯坏她了。
筱月独自站了一会儿,才徐徐退去。
我轻轻叹息,感情,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虽平日对她无多苛求,可也不曾想过她会说出这种话来。
视线落在案几上的簿子上。信手拾起,随手翻了几页。项目列的很仔细,我不禁弯唇,他做事确实细致,难怪大家会如此敬重。视线飞快地往下扫,找到熏香一页,便坐直了身。
莫氏,桑,龙涎香;莫氏,傲然,……结果和我预想的无二。莫桑是寨主,在一些待遇上理当比他人优渥些,独占些。至于莫行也用龙涎香,他向来事事与莫桑对着干,倒也不奇怪。
我匆匆翻页,在花名册上寻找松野的记录,却只得了个空白。
他不用香?
我合了簿子,肘撑案几,手拖腮帮,望着对门的风景出神。
他不用香,他竟没有用香。那能是谁呢?